第12章班花是6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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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班花是60號
陶幾一直記掛著沈珩佳的事，周一早上都比往常早到了五分鐘，沈珩佳一到，他就拽著沈珩佳的手，著急道：“怎麽樣了怎麽樣了？”
沈珩佳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陶幾連忙低頭，只見沈珩佳白皙的手背上有一條四五公分的紅痕，傷口不深，但看上去也夠疼的。
陶幾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沈下臉道：“她打你的？”
陶幾沒說誰，但他們兩人都知道說的是誰，沈珩佳搖搖頭，縮回手說：“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蹭的。”
陶幾又拽回他的手，從書包裏翻出創可貼，給他整整齊齊地貼了兩道，道：“這創可貼防水的，尿完尿放心洗手。”
沈珩佳失笑，他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課本中抽出第一節 課要用的語文書，一副準備認真聽課的架勢，陶幾眼巴巴地等著他的答案，急得不行，像只咬尾巴的小狗一樣團團亂轉，忙不疊地問沈珩佳：“到底怎麽了嘛怎麽了嘛！你媽怎麽說？”
沈珩佳擡頭看了一眼講臺，道：“老韓來了，先上課吧。”
陶幾察覺到沈珩佳在逃避這個話題，心不由得一沈，他擔心沈媽媽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答覆。
不過老韓沒有給他們糾結的機會，很快就開始上課了，老韓是個南方男人，卻有北方男人的體型，早年抽煙抽得兇，嘴裏就沒幾顆幹凈牙齒，但他生性豁達，又有才華，他的課是班上同學最喜歡的課，這節課講的是課外閱讀與拓展課，老韓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說到了《祥林嫂》。
“最終在一個祝福之夜，祥林嫂死在了漫天風雪中。常有勵志的格言說，人只要努力就能改變命運，但在那個人人冷漠的社會背景下，人能吃人，出身卑下的人沒有尊嚴可言，祥林嫂的悲劇可以說是魯四爺的冷酷、阿毛的死亡、柳媽的逼迫等等原因導致的，也可以說她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悲劇結局。社會冷漠麻木，人又能做什麽呢？”
老韓講了大半節課的祥林嫂，陶幾又是容易受到觸動的人，只覺得喪到了極點，他側過頭看了看沈珩佳，只見沈珩佳面沈如水，臉上也寫滿了“喪”。
“唉。”陶幾嘆了口氣，趴在課桌上，只覺得人生真是艱難。
上午放學，大家都急著去吃飯。
“誒誒誒，別走！”陶幾拉住沈珩佳，“你還沒告訴我呢。”
他一臉沈痛，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無論怎麽樣，你都應該告訴我，是我慫恿你向你媽爭取的，結果你也應該告訴我，讓我跟你一起承擔。”
不等沈珩佳回答，陶幾就針對最壞的結果幫他出起了主意：“或者我們可以求助班主任，讓老黃去跟你媽談，或者報警，讓民警跟你媽協商，我們是有被教育的權利的，絕對不能妥協。”
陶幾仍然嘀咕：“實在不行，你搬出來住啊，申請個助學貸款啊什麽的，學費自理，以後上大學打工賺錢還回來應該也可以吧。”
“我媽同意我繼續上學。”
“這樣她不同意也沒關系……啥？”陶幾傻乎乎地瞪大眼睛，好消息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讓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媽答應你啦？！這麽好！”
沈珩佳慢吞吞道：“也不算很好吧。”
陶幾不太明白，讓沈珩佳上學還不好？難道沈珩佳自己其實不想上學？
“她有條件。”
陶幾的心懸到了半空，呼吸發緊，問道：“什麽條件？”
沈珩佳說：“期中考試考進前20名。”
陶幾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學號是多少號的來著？”
沈珩佳瞥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陶幾更加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會笑你的。”
沈珩佳沒有看陶幾，聲音也比平時更低一些，道：“60號。”
陶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們班就63個人。
沈珩佳瞪了陶幾一眼，耳朵發紅，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窘色，道：“我成績是沒有你好，不用笑我。”
陶幾忍不住嘴賤道：“你何止是成績沒有我好，你根本是沒有班上大部分人好吧。”
沈珩佳陰著一張臉，面色相當難看。
陶幾被他嘲笑身高，在他那兒吃了好幾次癟，現在終於能扳回一城，他就有點洋洋得意，一連說了沈珩佳好幾句，根本停不下來。
沈珩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難看，最後終於按捺不住，霍地起身就走。
陶幾扯住他的袖子追上去，“誒誒，班花，你不會臉這麽短吧，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不是真的笑你，別走那麽快啊，等等我！”
沈珩佳也不搭理他，徑自埋頭向前走，他身高腿長，又刻意加快步伐，陶幾走路根本追不上他，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一路跟到食堂，班花大人才終於開了尊口。
他跟食堂打飯阿姨說：“魚香肉絲，雞腿，番茄炒蛋。”
他們來得晚，食堂裏根本沒什麽菜了，只能這麽將就著吃一吃，沈珩佳打完飯，從口袋裏掏出飯卡，還沒來得及刷，陶幾就舉著他的飯卡躥上前，搶著刷掉了。
“今天我請班花吃飯！”
沈珩佳毫不動容，默默地端著餐盤走到一邊，陶幾打了一份跟沈珩佳一模一樣的飯，坐到沈珩佳對面。
“班花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嘛。”
沈珩佳默默吃飯，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陶幾心道：不愧叫班花，心眼真小。
嘴上卻說：“班花，就算我犯了罪，也要給我一次洗心革面的機會吧，現在距離期中考試還有一個多月，我給你補課，努力努力搞不好就能創造奇跡了呢！”
沈珩佳終於賞臉撩了他一眼，道：“我是60號，短短一個月時間，你要我幹掉我們班三分之二的人，你覺得可能麽？”
沈珩佳終於理他了，陶幾頓時來了勁兒，精神抖擻道：“事在人為，有什麽不可能的！現在開學不久，學的內容還不是太多，只要接下來的一個月好好學習拼命學習視學習為生命！考進前二十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沈珩佳說：“我不是你，我沒那麽擅長學習。”
陶幾一副“我剛才不是瞎逼逼我是有理有據”的樣子，道：“上周末我給你補課的時候發現，你吸收知識很快，甚至比大部分人都快，你之所以是6……學校比較靠後，我覺得是因為你自己沒有把心思花在學習上，而不是因為你學不好。”
沈珩佳盯著陶幾，半晌，道：“你剛剛講話的口氣特別像老黃。”只不過老黃從來不會單獨對他說這些話而已。
陶幾美滋滋：“看來我還有當老師的潛質。”
沈珩佳默默地看著陶幾，似乎在以此汲取陶幾身上近乎無理發散的溫暖和光亮。他或許是個先天的悲觀主義者，凡是喜歡預先設想好最壞的結局，陶幾則恰好相反，他總覺得事情會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並為此付出執著不懈的努力。如果不是陶幾的勸說和堅持，沈珩佳覺得，自己即便不甘心放棄，也會不斷地自我質疑與猶豫，難以真正竭盡全力。
陶幾以為沈珩佳不好意思麻煩他，道：“不是你要我幫忙，是我本人主動地、迫切地、萬分期待地懇求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跟你一起學習，班花花，我特別無比非常想要跟你一起學習！”
沈珩佳終於忍不住笑了，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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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幾一直記掛著沈珩佳的事，周一早上都比往常早到了五分鐘，沈珩佳一到，他就拽著沈珩佳的手，著急道：“怎麽樣了怎麽樣了？”
沈珩佳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陶幾連忙低頭，只見沈珩佳白皙的手背上有一條四五公分的紅痕，傷口不深，但看上去也夠疼的。
陶幾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沈下臉道：“她打你的？”
陶幾沒說誰，但他們兩人都知道說的是誰，沈珩佳搖搖頭，縮回手說：“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蹭的。”
陶幾又拽回他的手，從書包裏翻出創可貼，給他整整齊齊地貼了兩道，道：“這創可貼防水的，尿完尿放心洗手。”
沈珩佳失笑，他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課本中抽出第一節 課要用的語文書，一副準備認真聽課的架勢，陶幾眼巴巴地等著他的答案，急得不行，像只咬尾巴的小狗一樣團團亂轉，忙不疊地問沈珩佳：“到底怎麽了嘛怎麽了嘛！你媽怎麽說？”
沈珩佳擡頭看了一眼講臺，道：“老韓來了，先上課吧。”
陶幾察覺到沈珩佳在逃避這個話題，心不由得一沈，他擔心沈媽媽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答覆。
不過老韓沒有給他們糾結的機會，很快就開始上課了，老韓是個南方男人，卻有北方男人的體型，早年抽煙抽得兇，嘴裏就沒幾顆幹凈牙齒，但他生性豁達，又有才華，他的課是班上同學最喜歡的課，這節課講的是課外閱讀與拓展課，老韓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說到了《祥林嫂》。
“最終在一個祝福之夜，祥林嫂死在了漫天風雪中。常有勵志的格言說，人只要努力就能改變命運，但在那個人人冷漠的社會背景下，人能吃人，出身卑下的人沒有尊嚴可言，祥林嫂的悲劇可以說是魯四爺的冷酷、阿毛的死亡、柳媽的逼迫等等原因導致的，也可以說她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悲劇結局。社會冷漠麻木，人又能做什麽呢？”
老韓講了大半節課的祥林嫂，陶幾又是容易受到觸動的人，只覺得喪到了極點，他側過頭看了看沈珩佳，只見沈珩佳面沈如水，臉上也寫滿了“喪”。
“唉。”陶幾嘆了口氣，趴在課桌上，只覺得人生真是艱難。
上午放學，大家都急著去吃飯。
“誒誒誒，別走！”陶幾拉住沈珩佳，“你還沒告訴我呢。”
他一臉沈痛，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無論怎麽樣，你都應該告訴我，是我慫恿你向你媽爭取的，結果你也應該告訴我，讓我跟你一起承擔。”
不等沈珩佳回答，陶幾就針對最壞的結果幫他出起了主意：“或者我們可以求助班主任，讓老黃去跟你媽談，或者報警，讓民警跟你媽協商，我們是有被教育的權利的，絕對不能妥協。”
陶幾仍然嘀咕：“實在不行，你搬出來住啊，申請個助學貸款啊什麽的，學費自理，以後上大學打工賺錢還回來應該也可以吧。”
“我媽同意我繼續上學。”
“這樣她不同意也沒關系……啥？”陶幾傻乎乎地瞪大眼睛，好消息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讓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媽答應你啦？！這麽好！”
沈珩佳慢吞吞道：“也不算很好吧。”
陶幾不太明白，讓沈珩佳上學還不好？難道沈珩佳自己其實不想上學？
“她有條件。”
陶幾的心懸到了半空，呼吸發緊，問道：“什麽條件？”
沈珩佳說：“期中考試考進前20名。”
陶幾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學號是多少號的來著？”
沈珩佳瞥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陶幾更加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會笑你的。”
沈珩佳沒有看陶幾，聲音也比平時更低一些，道：“60號。”
陶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們班就63個人。
沈珩佳瞪了陶幾一眼，耳朵發紅，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窘色，道：“我成績是沒有你好，不用笑我。”
陶幾忍不住嘴賤道：“你何止是成績沒有我好，你根本是沒有班上大部分人好吧。”
沈珩佳陰著一張臉，面色相當難看。
陶幾被他嘲笑身高，在他那兒吃了好幾次癟，現在終於能扳回一城，他就有點洋洋得意，一連說了沈珩佳好幾句，根本停不下來。
沈珩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難看，最後終於按捺不住，霍地起身就走。
陶幾扯住他的袖子追上去，“誒誒，班花，你不會臉這麽短吧，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不是真的笑你，別走那麽快啊，等等我！”
沈珩佳也不搭理他，徑自埋頭向前走，他身高腿長，又刻意加快步伐，陶幾走路根本追不上他，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一路跟到食堂，班花大人才終於開了尊口。
他跟食堂打飯阿姨說：“魚香肉絲，雞腿，番茄炒蛋。”
他們來得晚，食堂裏根本沒什麽菜了，只能這麽將就著吃一吃，沈珩佳打完飯，從口袋裏掏出飯卡，還沒來得及刷，陶幾就舉著他的飯卡躥上前，搶著刷掉了。
“今天我請班花吃飯！”
沈珩佳毫不動容，默默地端著餐盤走到一邊，陶幾打了一份跟沈珩佳一模一樣的飯，坐到沈珩佳對面。
“班花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嘛。”
沈珩佳默默吃飯，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陶幾心道：不愧叫班花，心眼真小。
嘴上卻說：“班花，就算我犯了罪，也要給我一次洗心革面的機會吧，現在距離期中考試還有一個多月，我給你補課，努力努力搞不好就能創造奇跡了呢！”
沈珩佳終於賞臉撩了他一眼，道：“我是60號，短短一個月時間，你要我幹掉我們班三分之二的人，你覺得可能麽？”
沈珩佳終於理他了，陶幾頓時來了勁兒，精神抖擻道：“事在人為，有什麽不可能的！現在開學不久，學的內容還不是太多，只要接下來的一個月好好學習拼命學習視學習為生命！考進前二十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沈珩佳說：“我不是你，我沒那麽擅長學習。”
陶幾一副“我剛才不是瞎逼逼我是有理有據”的樣子，道：“上周末我給你補課的時候發現，你吸收知識很快，甚至比大部分人都快，你之所以是6……學校比較靠後，我覺得是因為你自己沒有把心思花在學習上，而不是因為你學不好。”
沈珩佳盯著陶幾，半晌，道：“你剛剛講話的口氣特別像老黃。”只不過老黃從來不會單獨對他說這些話而已。
陶幾美滋滋：“看來我還有當老師的潛質。”
沈珩佳默默地看著陶幾，似乎在以此汲取陶幾身上近乎無理發散的溫暖和光亮。他或許是個先天的悲觀主義者，凡是喜歡預先設想好最壞的結局，陶幾則恰好相反，他總覺得事情會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並為此付出執著不懈的努力。如果不是陶幾的勸說和堅持，沈珩佳覺得，自己即便不甘心放棄，也會不斷地自我質疑與猶豫，難以真正竭盡全力。
陶幾以為沈珩佳不好意思麻煩他，道：“不是你要我幫忙，是我本人主動地、迫切地、萬分期待地懇求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跟你一起學習，班花花，我特別無比非常想要跟你一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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