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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紅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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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紅蜻蜓

外面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空氣十分潮濕,天色昏暗讓人覺得壓抑。風吹著窗戶搖擺不定,桌子上的紙張都被壓著,只有邊角時不時被風吹起。

魔族蓄謀已久,用著荒唐的借口向神族宣戰。

魔尊親自上陣,神帝也禦駕親征,可是韓夕月手下的人全都被留下了。

毛筆從桌子上滾落下來,掉在了地上,韓夕月回過神來俯身去撿拿支毛筆。

“外面風這麽大你還開著窗戶。”千域從窗戶翻了進來關上了窗戶,拍了拍衣袍上的水跡,“給我留的?”

“有正門不走。”韓夕月翻看著奏折,頭都沒擡。

“要是正門能進來我翻窗幹嘛,”千域湊到韓夕月跟前,趁著韓夕月沒註意將面具拿了下來,“沒人帶什麽面具。”

韓夕月依舊沒有擡頭:“你不是人嗎。”

千域坐到了桌子上,笑道:“那我理解成你專門帶給我看的。”

韓夕月道:“你不覺得很蹊蹺嗎?”韓夕月話題轉的太快,千域一時反應不過來,問道:“什麽蹊蹺?”

“父帝和魔尊交鋒,而我一手提拔的人全都留了下來,”一聯系前景,韓夕月心裏有些不安,“就好像在故意躲開我。”

千域給韓夕月披上了一件外衣,拿過韓夕月手中的奏折看了幾眼,接著便丟在了一邊:“這些人腦子有坑吧,啥雞毛蒜皮的事也要奏一奏。”

韓夕月奪過了奏折:“後宮不得幹政。”

千域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好說好說,我不幹政,我直接給他們套上麻袋打個半殘,也就寫不了奏折了。”

韓夕月一笑:“那恐怕都要參你了。”

千域道:“那更好說,都是參我的,直接燒了不用看了。”

忽然一陣狂風吹開了窗戶,桌子上的紙張滿天飛舞,細雨也飄了進來打濕了這些泛黃的紙張。千域忙去撿落在地上的紙張,起身看到韓夕月緊緊的握著窗邊的橫木。

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韓夕月的長發被吹到了腦後,那件外衣也被風吹掉了。

千域將紙張壓在了一邊,關上了窗戶,將外衣撿了起來又給韓夕月披上了。

她知道韓夕月在擔心什麽,可是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夜深了,千域親自去了一趟廚房。

回來依舊沒走正道,幹凈利落的從窗戶翻了進來,一個腳下不穩險些將飯菜打翻了。

他打開食盒熱氣撲面而來,屋中的寒氣也被驅散了些許。

韓夕月凝視著飯菜,一直沒有動筷子。

千域問道:“怎麽了,快趁熱吃啊?”

韓夕月用筷子點了一下碗邊:“這是什麽?”

千域道:“牛奶雞蛋羹。”

韓夕月又點了一下旁邊的碗邊:“這個呢?”

千域:“雪花黃魚羹。”

韓夕月:“這個呢,看著好麻煩啊。”

千域:“蝦仁菜花。”

韓夕月正要繼續問菜名,卻被千域打住了:“殿下問這些做什麽?”

韓夕月打量了一圈,看向了千域眨了眨眼。

千域有點不明所以:“殿下放心,全程無外人參與,絕對不可能有毒。”

“我三歲嗎,我應該再加幾個零吧?”韓夕月笑了一下,“這是給小寶寶吃的吧。”

“我這暗示還不夠明顯嗎,”千域拿過一縷韓夕月的頭發,“你看我夠不夠格做父親了?”

韓夕月夾起一個蝦仁吃了下去,笑道:“禍國妖妃。”

“殿下過獎了,我還不夠格呢,你看我這地位,來找你還得翻窗,有句俗話說得好父憑子貴嘛。”

“要生自己生,”韓夕月專註的吃著三歲寶寶的營養餐,千域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你別這麽看著我,看得我吃不進去,你吃了沒?”

千域無奈道:“殿下你也不看看外面月亮多麽高了。”

韓夕月看了一眼窗戶:“閉著呢,看不見,累了你就回去吧。”

千域指著那些亂七八糟一大堆的奏折道:“殿下打算什麽時候睡?”

韓夕月扶額道:“我今晚在這睡了。”

千域將腦袋抵在了韓夕月的肩膀上,韓夕月覺得脖子有點癢癢的,千域故意在韓夕月耳邊吹著氣道:“我能留下嗎?”

韓夕月一把推開了他,氣憤道:“我說不能管用嗎,侍衛就跟沒長眼一樣,你這麽大個人來來回回翻窗戶都沒被發現。”

千域低聲笑道:“我都很熟。”

韓夕月氣憤道:“苞苴公行。”

千域壞笑了一下,隨手拿起一摞奏折,向燭火靠近:“你老是不理我,我生氣了,我唐唐妖妃竟要和奏折爭寵。”

韓夕月扶額道:“有話好說,你先放下,我不看了。”

千域等這話等了好久了,心滿意足的放下了奏折,將韓夕月一把抱了起來。

千域將被角塞好擱著被子抱著韓夕月,韓夕月往一邊挪了挪,千域又把她拉了回來。

“別亂動,好好休息。”千域眼睛都沒有睜開,說話有點含糊。

窗外狂風夾著斷斷續續的雷鳴,這一夜兩個人睡的都不是很好。

這場雨下的太古怪了。

韓夕月推開窗,雨停了,只留下了枯枝敗葉,她看向遠處的天空,天邊竟是染上了血紅的顏色。韓夕月向後退了幾步,指著窗外:“是噬靈蜻蜓!”

還沒等千域反應,韓夕月便沖了出去,千域急忙追了出去,卻沒有看到韓夕月的身影。

到處是急匆匆的腳步聲,聽得人心惶惶,千域在人群中穿梭著,看的有些眼花,隨便抓了個人問道:“看到公主殿下了嗎?”

璇璣一下子停下了步伐,回頭道:“殿下去了望塔了,我還要疏散人群,駙馬自己去找吧!”

說完璇璣便一溜煙在人群中消失了,千域急忙向了望塔趕去。

仙都上空罩起了一道藍色的屏障,大街小巷上都是逃竄的人群,仙都附近的居民都在向仙都逃竄。

紅色的蜻蜓壓境而過,所掃過的地方寸草不生。

幾個腿腳慢的肩頭落上了蜻蜓,原本的黑發瞬間變的花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千域急急忙忙的趕到了了望塔,看到韓夕月正給陣法輸送著靈力,自己也湊上前去。

韓夕月冷靜道:“這裏有我就行,你去幫花影他們吧,還有很多沒進來的,不能把結界完全封閉。”

千域猶豫了一下,停止了輸送靈力,卻還是不忍心離開。

天色滾燙緋紅,給萬物映上了紅色,了望塔下四處是悲鳴。

韓夕月回眸一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還有更需要你的人。”

千域握了握拳頭,化成一只火鳳從了望塔劃下,滾燙的火紅幾乎與天色融為一體。

火鳳撲閃著帶著烈火的翅膀,一點火星粘在蜻蜓上點起了一陣熊熊大火,結界附近的蜻蜓被燒光了,為逃難的人爭取了時間。

蜻蜓的數量太多了根本燒不盡,幾只蜻蜓闖進了結界,璇璣玉衡急忙將那幾只斬殺了。

闖進來的蜻蜓越來越多,已經讓人有些吃不消了,汗水順著韓夕月的脖頸流下,她十分緊張的盯著結界,考慮何時封閉上結界。

“殿下關上結界吧!”

“我的兒子還在外面!”

“求求殿下關上結界吧,再不關上結界我們都得死啊!”

了望臺下人聲喧雜,有那麽幾句比較突的傳到了韓夕月的耳邊。

結界外還有難民,可結界內也一片狼藉了,站在了望臺上韓夕月抿了一下嘴,用擴音術道:“結界外的速速撤回!”

宋玄黎居住的地方開了屏障聽不到外界的動靜,此時一開窗皺了皺眉。見扶川依在銀杏樹幹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折扇,宋玄黎問道:“這是怎麽了?”

扶川答非所問:“你之前是不是被那蜻蜓粘過一半,所以才有了一頭白發?”

從扶川口裏是問不出什麽了,宋玄黎只好親自去門外一探究竟,扶川的折扇擋在了宋玄黎的前面,宋玄黎擡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做什麽?”

扶川表情嚴肅:“外面太危險了,不許去。”

宋玄黎沖著扶川的腦袋彈了一下,頭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你與神族有芥蒂,我不強迫你,但你想清楚,我也是神族。”說完宋玄黎便推門而出,向結界邊緣趕去,扶川急忙跟了上去掩護著宋玄黎。

宋玄黎耳邊的紅色耳墜來回的搖晃著,扶川看著有點恍惚。

“耳墜你沒有摘下過嗎?”扶川忍不住問道。

“長肉裏了。”宋漓面不改色道。

夏席清也剛好撤到了這裏,十分不爽的道:“小崽子你給我兄弟耳朵上紮了個眼我還沒找你呢,現在什麽時候還在聊這個。”

扶川低聲笑了一下,全身投入到收拾蜻蜓中。

結界關上了,蜻蜓不停的擊打著屏障,裏面的人那是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蜻蜓便會沖破結界落到自己的身上。

韓夕月手心抵在地板上,一道靈光順著了望塔流下,靈光漸漸彌漫到了結界外,蜻蜓碰到這靈光頓時灰飛煙滅。

不知耗了多久,蜻蜓大軍撤回了,韓夕月這才松了一口氣。

長時間消耗大量靈力,她已經疲憊不堪了,而耳邊卻回蕩著哀怨的聲音。

“為什麽現在才關上結界,為什麽死的是我的兒子!”一位母親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喊著。

還有拍打著結界哭喊的:“我弟弟還在外面,快打開結界啊!”

整個仙都怨氣沖天,此起彼伏的哭聲在耳邊不停的回蕩。韓夕月覺得頭有些暈,重心有些不穩,千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你沒事吧?”千域焦急的問道。

韓夕月搖了搖頭,掙紮著站了起來,狂風吹亂了她的發髻,眼角隱約劃過了一道淚痕。

她從來沒有覺得如此力不從心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而她卻讓那些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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