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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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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郁明所出的二公主,剛好出生在大軍凱旋捷報飛傳之日,皇帝大喜,賜號寧至公主。

旁人都感慨寧至公主生得好,生在這凱旋之日,盡得陛下與太後的恩寵;貴妃所出的和安公主雖是皇帝長女,與寧至公主年歲相近,出身和恩寵卻都被寧至公主壓了一頭,同為皇家女命運卻註定不同。

只是在二公主滿月之日,貴妃卻一病沒了。

說起貴妃賈氏的死,宮中說法也是眾說紛紜;太醫說貴妃因早產誕下體弱的和安公主,也已是傷了身子,出了月子也仍是落紅不止。

可憐和安公主年幼就沒了親生母親,在這宮中長大更是艱難。

皇帝後宮中除卻誕育了皇長子和二公主的皇後,高位嬪妃中便是和安公主的生母貴妃賈氏和已故的陳妃;太後病重也是無暇照看公主,況且貴妃之死又沖了皇帝最疼愛的寧至公主的喜福,連著皇帝對貴妃的女兒都不甚在意。

嫣玉對宮中近日之事未太在意,大軍凱旋歸京,不日將到京城,穆莨也要回來了。

只是卻聽說了貴妃亡故,就接到了一封奇怪的信,是一個聾婆子將這封信送到東安王府說是她家姑娘求交給王妃的。

嫣玉看了信,便知是惜春送來的。

信中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救我!

惜春本是打算在年春時入宮參選為史籍司的女官,卻因在參選之前惜春突然染了急病,才未能成行。如今惜春又派人送來這封信,讓嫣玉不由有些不解;惜春好好的在榮國府中,便是遇見危難自有老祖宗和寧國府她的兄嫂做主,緣何就求救到她這裏?

“那婆子可還在?”嫣玉向柳媽媽問,柳媽媽應聲就下去帶了那聾婆子過來拜見。

那聾婆子的姊妹是惜春的奶嬤嬤,算來她也是惜春的親信之人,因她耳聾不能在主子面前做事,府上就只當散福讓他們在莊子上做活。

嫣玉問起她話也是艱難,那聾婆子也不曉得什麽事,只說是四姑娘讓她將這信來交給東安王妃。

嫣玉無奈,只細想著何時能與惜春尋個良機相見,問得清楚緣故。

但這個打算還未成現實,嫣玉就從賈敏口中得知了些許關於惜春的事情。

自從貴妃元春亡故後,賈家就打算著再送一個姑娘進宮為妃;本來探春便是最好的人選,探春容貌出眾,聰慧能幹,在姊妹之中除了元春便數探春最為出眾,只是可惜如今探春已是許配了人家,榮寧二府適齡的姑娘就只剩下一個惜春。

賈家想要將惜春送進宮中為妃,以替代元春承蒙聖寵,光耀門楣。

可惜春並不願意成為宮妃。惜春想要入宮成為史籍司的女官,也不過是以圖避世,像寶釵一樣在宮中能尋得一寸容身之地,不至於在府上身不由己地受到擺布。但若進宮便將無可避免地卷入宮中是非,如元春那般聰慧的女子在宮中都紅顏薄命早夭亡故,更何況是惜春。

嫣玉倒沒想到竟是因為此事,很是震驚:“貴妃方故,舅舅就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將四妹妹送進宮中,未免也太無情了。”

賈敏也感慨:“元丫頭年少進宮,全然是為了家裏才留在宮中。”

賈家費盡心思想要送惜春進宮,卻借口說是為了和安公主。

“和安公主是貴妃留下的孩子。如今貴妃娘娘不在了,公主沒了生母,在宮中實在可憐;便是陛下憐憫為公主找一位娘娘做養母,若待娘娘日後有了自己親生的孩兒,只怕也未能對公主視如親生。但四姑娘和貴妃娘娘是同宗姊妹,這必然是不同的。”

嫣玉聽到這種說法就很不滿。

世事本就不能盡如人意,便是惜春進宮為妃也未必能以貴妃之妹的身份直接撫養和安公主,況且宮中是非爭鬥不斷,以惜春這般性子只怕要被生吞活剝了。而且便是貴妃不在了,和安公主也是皇帝的親生女兒,陛下和皇後自會安排公主,也輪不到旁人對皇家公主指手畫腳,皇帝必然不會喜歡這樣的;若連累得公主也失了君心,才真是害了公主。

其實若說是為了和安公主,倒不如說是為了讓惜春進宮有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而不至於落人話柄,說貴妃剛剛薨了,貴妃的娘家就迫不及待地又送一個姑娘進宮爭寵。

“所以才說這可實在是失了良策。”賈敏無奈說起。

“若四妹妹能不入宮闈,可就好了。”嫣玉也是若有所思地想起,並將惜春曾讓聾婆子給她送來求救信的事告訴賈敏,“母親,四妹妹也是不願進宮的。況且貴妃娘娘薨逝,恐怕也並非如我們所知這般情形,四妹妹入宮豈非是羊入虎口。”

賈敏聽說這般事情還是很意外:“都說貴妃娘娘驟然薨逝恐非尋常,如此說來還的確是不尋常的。”

就像陳妃的死一樣,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貴妃薨逝恐怕另有內情,卻都不敢亂說。

嫣玉經常初入宮中,也太知曉其中幾分緣故。

元春薨逝和陳妃有關,同樣也和賈家有關。

和安公主並不得皇帝寵愛,而在寧至公主出生後的對比也愈發明顯。

元春只以為是自己連累了公主,因她和陳妃有所牽連,才讓陛下也不喜歡公主,甚至擔憂日後皇帝會因此遷怒了榮寧二府;元春知道陳家在宮中尚有殘餘勢力,於是故意讓他們以為陳妃被賜死和自己有關,最終元春被陳家在換了湯藥,才驟然亡故。

元春聰明一世,卻偏偏為了和安公主糊塗至此,才真是感慨唏噓。

她賭皇帝皇後會對和安公主憐惜幾分,便是這幾分憐惜,也能保和安公主平安長大。她也賭皇帝會查出是陳家將她害死,因此會對她的家族寬容幾分;元春侍奉皇帝不久,卻也看得明白皇帝對她偶有的幾分寵愛不過來源於她的出身,可榮寧二府卻和昔日甄家糾纏不清,待日後皇帝定會清算賈家,也許皇帝會看在她生下了一個公主又枉死於陳家之手,會寬容幾分。

如她所願,皇帝查出了元春之死的真相,只是如今西北未定朝堂未穩,暫且不能將陳家連根拔起,就只能將元春被害的真相暫時壓下。

皇帝會憐惜和安公主,也許會對賈家寬容兩分;但若賈家迫不及待地將惜春送進宮去,皇帝的這兩分寬容也會隨之灰飛煙滅。

皇帝並不好愚弄,只是因為時機未到。

嫣玉不敢將這些框框條條分析給賈敏聽,盡管她知道母親不會輕易把這些機要透露出去。如今東安王府、忠靖侯府乃至皇後身後的徐家都是綁在同一條船上的,林如海又是忠於皇帝的近臣,自是一榮俱榮的關系;皇帝布下羅網之局要將文、甄殘餘一網打盡,就不能讓賈家有任何可能走漏風聲。

縱是賈敏萬分感慨,如今到這一步也難以改變;畢竟她是早已出閣的女兒,惜春又是東院的小姐,她實在管不到那麽多了。

“母親若相信女兒,就讓女兒來做吧。”嫣玉才對賈敏說起,“不如母親找個由頭,開個花宴酒席,讓四妹妹到府上來,也好讓我有機會見四妹妹一面。興許四妹妹還有話想與我說的,我也有話想同四妹妹說。”

賈敏雖有擔心,但還是答應了嫣玉。

沒過兩天,賈敏就以賞花為由頭將熟識的太太奶奶都邀過來。

盛萍帶著寧姐兒過來,讓她和怡姐兒一起玩;怡姐兒已是能咿呀學語了,看見又來了一個妹妹便覺得很是新奇,翻過身去看妹妹,然後笑著。

“寧姐兒和怡姐兒是有緣的,只是可惜了。”盛萍進來後已經說了第三遍這話,語氣便是無比遺憾,望著兩個孩子又很是熱切。

一屋子的人都知道盛萍還惦記著要討怡姐兒回來做兒媳婦的事,就都笑著調侃她,盛萍才又嘆道:“也是我們家寧姐兒無福了。”

嫣玉聽著覺得有趣,只笑瞇瞇地在旁聽著。

黛玉上前抱起怡姐兒,怡姐兒還往寧姐兒那邊望過去。

素日與賈敏交好的張太太沒來,倒是張太太的親家趙太太來了,拉著賈敏就攀談起來,又顧左右而言他地問起琰兒:“聽說琰哥兒如今是在金陵的學堂讀書呢,明年就要考秀才了。”

趙太太消息靈通,賈敏倒不奇怪,只笑道:“先生的意思是讓琰哥兒下場試試的。”

“琰哥兒學問做得好,日後必是像林大人一樣大有為的。”趙太太讚道,賈敏才奇怪起趙太太怎麽就突然說起漂亮話了,才見趙太太提起來意,“琰哥兒明年就十二歲了,說來雖是早了些,只是我見著合適,才動了心思想為琰哥兒牽條紅線的。俗話說是齊家治國平天下,若定下了媳婦,才是立身之人了。”

原來趙太太是來做大媒的!

穆莨和嫣玉的親事就是趙岳夫婦牽的線,如今見她又說來,賈敏不敢不認真以待。

琰兒明年十二,雖是年歲小了些;可若真是好姻緣,便是如今先定下親事,待考取功名再迎娶成親也是無妨。

“不知趙太太要說的是誰家姑娘?”賈敏連忙問起。

“林太太也是認識的。便是我家四兒媳婦的妹妹,張家的七姑娘,喚做嵐萍的。”趙太太才說來道。

張家嵐萍,便是張太太最年幼的女兒。

賈敏自是認識嵐萍,還很喜歡那姑娘,也曾動過心思想要為琰兒說來做媳婦的,只是那時思及兩個孩子都尚且年少,才沒有提起此意,沒想到就讓趙太太來做了這大媒。

趙太太見賈敏漸露喜意,便知此事應是成了一半。

“張七姑娘蕙質蘭心,我也實是喜歡。只是不知道張太太是如何意思,還勞您牽個線來。”賈敏雖是這樣說起,也知道趙太太能來跟她說到提親之言,應是張家那邊也有結親的意思才讓趙太太來做這個媒人。

“有林太太這話,我一定好好相說。若琰哥兒和七姑娘真成大喜,才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趙太太笑逐顏開地道。

賈敏和趙太太對於琰兒的親事暫且達成了意思,便在心裏記下此事,想著等晚上再同林如海說了,畢竟琰兒的親事也要他來定奪。

林家正如日中升,張家又是望族,這般算來這段姻緣便著實是不錯的。

賈敏又將自己的信物交給趙太太,讓趙太太將其轉交給張太太,以表其中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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