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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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來定下穆莨和嫣玉的親事也是一番波折。

趙岳夫婦做了大媒來提親,穆莨為表誠心特意寫了一封信請趙岳代為奉上,以信相表雖未能親自提親但此心此意天地可表。

便是賈敏先應下,她又在西寧郡王府見過穆莨一面,便是岳母看姑爺越看越喜歡。

兩家許了口頭婚約,穆莨就向太後請旨賜婚。

嫣玉聞說此事還暗自詫異於穆莨動作挺快的,旁的只作一概不知。

在旁人看來她與穆莨本就該是毫不相識,不過是她運氣好突然得了太後青眼,才有幸得了這段姻緣。

對於東安郡王穆莨此人,她也只從旁人言語中偶曾聽聞,僅此而已。

“那穆小王爺也是個好兒郎。”賈敏才告知了嫣玉此事;她是覺得穆莨既有這求娶之心,卻未直接請太後降旨賜婚,而是請了趙岳夫婦來提親繞了這麽一大圈,為此賈敏對穆莨這個準女婿也愈發喜歡。

嫣玉斂下眉間神色低聲應著:“一切聽母親安排。”

賈敏含笑撫著她:“你便安心準備著成親的事,不用多想。”

“母親,我就是舍不得父親母親,還有玉兒和琰兒。”嫣玉用手指卷著絹帕輕聲說。

“姑娘長大了都要出閣嫁人的。”賈敏對女兒也是不舍,看見她們姊妹坐在跟前便是滿心感慨,“記得你們剛出生時小小的兩團,被接生嬤嬤用繈褓包著抱在懷裏;這一眨眼就長成大姑娘了,都要做新娘子了。”

姊妹倆鄰坐著聽母親絮絮叨叨地說著,背後暗暗拉著手搞著小動作。

嫣玉握著黛玉的手指,就感覺小妹的小手指在動來動去的,回頭就看見黛玉對她展顏輕笑。

“大姐姐,二姐姐,你們都嫁人了,以後我可怎麽辦?”琰兒本來在裏屋炕上抄著書卷,聽見外面母親和兩個姐姐說著話才委屈地探出頭,“聽先生說,待姐姐們出閣後就不能天天見到姐姐了。”

黛玉看見幼弟才唇角微動,琰兒已經小跑出來在賈敏旁邊坐著:“母親,不要讓姐姐們嫁人好不好?”

“小孩子說什麽傻話!”賈敏撫著琰兒,提起嫣玉黛玉的親事時才又想起,“等到明年開春,就要送琰兒去金陵的學堂讀書;那先生可是有大學問的,琰兒要好生跟先生讀書。”

早前林如海就已打定主意就要琰兒送去金陵求學,故而如今聽賈敏正意提起,琰兒倒並未有離家遠行的抗拒心憂,只是拉著母親道起:“我知道那學堂,外祖母家的蘭哥兒便是在那學堂讀書。”

李紈生怕耽誤了蘭哥兒入學讀書,剛過了國喪就迫不及待地將蘭哥兒送去了金陵,只說孩子讀書啟蒙最是耽誤不得的。

賈敏曾去看望過李紈,見李紈也是思念著蘭哥兒悄悄抹眼淚,但卻絕口不提說想念兒子,只盼著蘭哥兒能在金陵跟先生好好學習,她這做母親的便再無所求了。

賈敏憐她年青寡居,如今一門心思在蘭哥兒身上,便安慰她說蘭哥兒自小就聰明懂事,日後定會有大造化的。

琰兒和蘭哥兒年歲相近,關系也好,他們在金陵也能相互照應著。

如今嫣玉和黛玉的親事都已定下,就開始了忙碌的備嫁,賈敏張羅著兩個女兒的嫁妝,還有她們姊妹的笄禮。

這段時日她們姊妹也便在院子裏繡著荷包香巾,少再出門與姊妹小聚;其實這些繁瑣的事務都有府上繡娘做活,將幔帳被褥衣物一應備下,只餘諸如褻衣荷包這些私密之物才會讓姑娘們拿起針線縫制。

她們姊妹倆也是落得清閑,畢竟尚在閨中的日子不多,如今也便偷得幾日閑。

黛玉端坐在琴案後撫琴,清平的調子如潺潺流水,安和清樂。

嫣玉是在南嘉院和黛玉一起用過早飯,就靠在黃花梨羅漢床上小憩半晌;屋裏燃著雪中春信,裊裊清香催人醉,嫣玉好夢一場醒來,恍惚以為回到了離恨仙境之上。

琴聲即止,就看見黛玉撥開帷幔進來:“姐,外面傳來消息了。”

黛玉喜染眉梢,神色語氣中都是掩不住的欣喜,嫣玉便知定是大喜事:“你快說來,是何喜事?”

“皇後娘娘夢熊有兆,已是身懷帝裔。”黛玉歡快道,“聽聞陛下大喜,在朝堂上說待皇後娘娘誕下皇嗣,便要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這可當真是大喜事!”嫣玉聞說如此也是喜不自勝,待明姐姐誕下嫡子才算是坐穩了這皇後之位。

嫣玉和黛玉出到外屋的香幾旁坐下,再向倚晴確認了一遍皇後有喜的消息,倚晴笑說:“姑娘,這可是剛從正院傳來的消息,太太也很是歡喜,直說這是大喜事呢!”

皇後有喜,這是幹系到朝堂宗廟的大事。

她們姊妹自是為郁明而喜,又不由擔憂起意外之事。

“這些可都不是我們該想的,我們便祈禱皇後娘娘平安誕下皇嗣。”嫣玉笑說。

“這我倒想起一事了。”黛玉煩惱地皺眉拉著嫣玉道,“那穆小王爺是太後的胞弟,照著輩分與當今聖上應是舅甥。日後姐姐嫁給了那穆小王爺,豈非成了皇後娘娘的舅母?”這般算來可真成了尷尬事。

不提如此還好,如今若論起輩分的事倒讓嫣玉想起另一樁事:“瑾大表哥的母親慶都郡主是穆皇後的養女,穆小王爺是穆皇後的侄子,算來瑾大表哥便該喚穆小王爺一聲表舅的。這可如何是好?”她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還使勁向黛玉眨眼。

黛玉托著腮苦思冥想,最後還是嫣玉把她拉回神思:“所以還是別說這個,傷腦筋。”

黛玉才重重點頭:“這真是說不清楚的。”

其實黛玉對於穆莨此人便很是好奇,想要知道她姐姐未來的夫君究竟是怎麽樣的人,就怕那穆小王爺是似那姓孫的一樣的渾人。

“你可別胡思亂想了,父親母親又不會似大舅舅大舅母那般識人不清。”嫣玉看見妹妹氣鼓鼓的模樣就不由笑起說,“更何況——”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卻沒再說下去。

黛玉被嫣玉說得更好奇了,追問:“更何況什麽?”

“不告訴你!”嫣玉端起團扇掩去浮在眸中的笑意。

看見嫣玉這像逗小孩似的小把戲,黛玉一時覺得無言以對。

近來這段時日京城婚嫁喜事頻繁,國喪過後先是盛萍與保寧侯世子成親,然後江圻侯府小姐齊彤嫁給了常慶長公主的幼孫,南安郡主以濛也與忠順親王的孫子定親。

直到柳寧安的笄禮,林家姊妹受邀去理國公府觀禮。

理國公夫人臥病,柳寧安的笄禮便是她二嫂齊氏操辦。

聽說柳三奶奶文氏在文家敗落後沒多久就沒了,是生恪哥兒的時候遭逢娘家變故沒有坐好小月子落下的病根,結果剛出月子沒多久竟又有喜了,卻終日郁郁寡歡到四個月時就落了胎。

柳二奶奶齊氏卻帶回了一個道人,說恪哥兒生辰八字不好,與柳三爺和文氏相沖撞了,向理國公夫婦進言希望將恪哥兒過繼到二爺名下——畢竟當年也是文晴遠帶來的道婆說他們夫婦命中本該有子,但要過繼一個血脈相近的孩子來;如今柳家孫輩便只有長房的慎哥兒、恬姐兒和恪哥兒,既然恪哥兒與三爺夫婦八字相克,想來這就是天意使然,若將恪哥兒過繼到二爺名下,他們夫婦定會將恪哥兒視如己出的疼愛。

其實稍有了解文晴遠初嫁進理國公府時鬧出的那些事情就明白這就是齊氏的報覆。那時候文晴遠整日慫恿著齊氏要將慎哥兒過繼到二爺名下,致使理國公夫婦都對齊氏失望,大爺和二爺兄弟也有了心結。如今齊氏的娘家和文家有血仇,齊氏自是要懷恨報覆。

誠然在恪哥兒出生後,柳三爺就大病小病不斷,文晴遠也一直纏綿病榻不起,如今道人說是恪哥兒和他父母八字不合,便很是讓理國公夫婦信服,就著手準備著恪哥兒過繼之事。

文晴遠本就重病在身,又驟聞得此事,更是急火攻心,拖著病體去找齊氏大罵她無恥。齊氏卻是笑意盈盈地抱著恪哥兒:“三弟妹盡管放心,我定會將恪哥兒視如己出的,不讓他受半分委屈,你便大可安心。畢竟我是江圻侯府的女兒,而你不過是罪臣之女,恪哥兒做我的兒子自是比做你的兒子好。”

聽聞這話後,文晴遠頓時悲痛大哭,心中更是苦悶萬分,又沒過多久就重病而逝了。

對於理國公府的家事,旁人自是不清楚,況且如今文晴遠也早已成了過去。

柳寧安已與保齡侯長子史瑯定下親事,待成親後與黛玉便是妯娌,相見時想起這層關系不由略覺尷尬一笑。

已是婦人打扮的盛萍跟著她的婆婆保寧侯夫人而來,看見平素關系好的幾個姐妹還俏皮地對她們眨眼睛,一副天真小姑娘的模樣。

待笄禮後,她們幾人仍像從前一樣去柳寧安的院裏吃茶說話,之前一直在服母孝的恬姐兒也被柳寧安拉過來同她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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