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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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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恐慌

身穿校服的高大少年站在學校門口, 身邊不斷有學生從他身邊路過,面上表情有放松,有失落, 有向往。

不管他們表情如何,他們都努力的往前走著, 不管去往何方, 腳步不曾停歇。

只有他, 呆呆的站在原地,望向小巷的方向,一動不動。

直到學生們都走得差不多了, 直到太陽下山,黃昏來領,逐漸勒緊握著的書包帶,心底突然有些恐慌起來。

最開始只有一點,隨著時間推移,這恐慌越來越大,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謝懸河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她應當是先回去了,或許會像生日那天一樣, 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他的眼中含著絲絲柔意, 嘴角勾了勾,這種想法占領了他, 短暫的將那片刻恐慌壓了下去。

“小夥子, 還不回家,你家人該等著急了吧?”學校的門衛認出他身上的校服,知道他是今天的高考生, 笑著招呼他。

謝懸河微微垂頭。

“是,她應該再等我了,我該回去了。”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門衛笑著向他招手,似乎也為他高考結束而高興。

想見到她!想立刻見到她!立刻,馬上!

眼前浮現姜星雲笑意瑩瑩的雙眼,謝懸河心情有些急迫。

他這兩天答得還行,正常發揮,上a大應該沒問題。

腳步愈發急迫,他開始幻想讀大學時的日子——他可以勤工儉學,學費也可以貸款,到時候她的壓力也沒有那麽大了。

想到專業,他的腳步又是一頓,他原先想選....不過那可不適合他這樣的人讀,對她來說...壓力也太大了,他還是讀金融專業好了。

來錢快。

越發胡思亂想,謝懸河的眼前浮現那人的眼眸也越發明亮清晰,他甚至可以聞見她發絲的清香,甚至可以看清她眼中的倒影。

為了早點見到她,謝懸河沒有選擇走往常走的路,反而抄了一條偏僻小道,沒一會兒,便到達了家門口。

站在熟悉的家門口,謝懸河仍在喘著粗氣。

他擡手鄭重的理了理衣領,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啊,回來了!”

想象中的話語並沒有出現,屋裏沒開燈,她沒回來。

心潮澎湃瞬間平靜下來如一灘死水。

“姜...星雲?”他踏入房間,喉間一動,輕輕喊道。

一片寂靜。

原本被壓下的恐慌如同山洪般破土而出,瞬間湧入他的心臟。

她...去哪兒了?

不是...說晚上要慶祝嗎?

快速查看了各個房間,確認姜星雲不再,謝懸河沒有一點猶豫,連書包都沒放下,猛然沖出了公寓大門。

“借一下電話。”一個身穿高中校服的少年疾步走進一家小賣部,對著小賣部老板說道。

語氣急迫。

天氣炎熱,小賣部老板正拿著把塑料扇子悠閑的扇來扇去,見到沖進來一個面容精致卻表情不太對勁的少年,剛想說什麽。

“十元一次。”少年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鈔票,身體前傾,望向老板的眼神愈發迫切。

“哦,哦好。”老板被他這陣勢有些嚇到,但也知道少年著急,沒再墨跡直接將手機解鎖給了少年。

謝懸河拿著手機,開始輸入他熟記的那個號碼。

手指尖微微顫抖,這讓他輸錯了幾次號碼,刪掉重來,確認號碼正確,他撥打了出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哎哎,找錢,小夥子!”

看著少年瞬間突變的表情,放下手機轉身就走出了門,老板急得丟下了手裏不離手的扇子。

等他走到門口時,哪裏還有少年的影子。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謝懸河頭一次覺得這路這麽長,這麽遠。

她去哪裏了?

手機為什麽打不通?

謝懸河向前跑著,想去她上班的地方找她,卻突然頓下腳步。

他不知道她在哪裏上班啊。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她幾乎是一無所知,除了知道她叫姜星雲,她家在哪裏,工作是什麽,家裏有哪些人。

通通不知道。

他發瘋一般想找她,卻完全不知道從何找起。

一種深深的含著絕望的無力感席卷了謝懸河全身。

謝懸河身體癱軟,背靠著墻,慢慢滑下身體,蹲坐在墻角。

黑暗吞噬了他的大半身體。

“唔唔唔,嗯,唔唔唔。”角落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謝懸河冷著臉側頭。

一個穿著破爛卻幹幹凈凈的男人向著他的方向走來。

冷漠的回頭。

“唔唔。”男人站在他身邊,手裏抓著幾張臟兮兮的報紙,硬往他身上遞。

謝懸河眉頭緊皺,正打算站起來離開,突然瞟見了報紙上的字跡——怎麽那麽熟悉。

是她的!

謝懸河顫抖著雙手拿過男人手裏的報紙。

“謝懸河,對不起,姜星雲要離開了...”

他看著報紙上的幾個字猛然間僵硬了全身。

“歸期不定。”

什麽意思?

“十年後我們會再見面。”

這又是什麽意思?

無聊的惡作劇嗎?

他不信。

就算是要離開,為什麽都不和他見上一面,當面解釋一番?

這樣悄無聲息的留下兩句話還托人交給他算什麽?

質疑過後,是長長的沈默。

一一完成了他的任務,轉身離開,身形淹入黑暗中,只留下謝懸河一人。

他攥緊手中的報紙,有些失魂落魄。

即使滿是疑問以及質疑,他莫名的又覺得異常合理。

就像當初姜星雲出現時,也是如此的不合理,他卻那樣輕而易舉的接受了她。

試問,誰會對一個失去了生的希望甚至傷害他人的一無是處的廢物產生那樣的好感呢?

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謝懸河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他有點累了。

從心理到身體。

謝懸河覺得,自己一定是需要休息一下了。

——

姜星雲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直到天色漸亮,她才從床上爬起來。

穿好衣服,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吸了吸鼻子,堵了。

她感冒了啊。

感冒了也不能不工作,帶著昏沈的腦子出了門,姜星雲打車來了a大。

回到了久違的辦公室,姜星雲還有些感慨。

珍惜當下吧,指不定哪天她又離開了。

畢竟這是小說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鬼知道明天她還在不在這裏呢。

“跟我來一趟。”

剛剛坐在座位上,姜星雲還有些懵,頭上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是謝懸河。

莫名的,姜星雲有點不敢見她,心虛的瞥開視線。

“好。”她甕聲甕氣道。

敲門進入了謝懸河的辦公室,他正坐在辦公桌前辦公。

兩人剛剛回來,a大堆了一大堆事情等待解決,謝懸河埋頭處理文件,見她進來了,他擡眼透過鏡片瞟了她一眼。

“感冒了?”

“唔。”

“註意身體...”

看著謝懸河筆直的肩頸和握著筆疾書的模樣,姜星雲想起來少年謝懸河。

他是怎麽從從前的敏感成長到現在這樣強大的?

她突然很好奇謝懸河在她離開之後過得怎樣,會很傷心嗎?

或許會難過,應該...不會太傷心吧?

好奇的抓心撓肝的,姜星雲當即便脫口而出。

“謝懸河,你十九歲那年,過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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