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Chapter 28真的被誰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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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晴寒周一早上準時到公司,特助方悅進來給她送文件,將待處理的工作都一一匯報完畢之後,斟酌著看了看她的臉色,關切地問:“鄭總身體不太舒服嗎,我去沖杯蜂蜜水給您?”

不用。鄭晴寒擺了擺手,滄桑地嘆了口氣:“不是身體疲憊,主要是心靈上的沖擊。”

嗯?方悅意外地多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在心裏悄悄八卦了一下。

最近鄭總在公司這邊好像也沒吃什麽特別明顯的虧,離婚的事上雖然被鄭慶和擺了一道,不過既然鄭總事先早有準備,離婚不過是放出的一個煙霧彈,那現在的發展應該正合她意,沒什麽特別值得受到沖擊的原因吧。

那就是家庭方面?吵架了?

方悅還沒在心裏分析完畢,就聽見鄭晴寒困惑地問她:“現在養孩子都這麽費勁嗎?”

方悅楞了一下:“這個,我目前未婚未育,不過表姐家的孩子今年三歲了,好像是挺難養。”

鄭晴寒頗感興趣地追問:“怎麽個難養法?”

“懷孩子時要胎教早教,上瑜伽課,搶好醫院。孩子出生後要代購奶粉,去年集團的出國旅游,我還給她帶了四罐。”方悅回憶著道,想起來就覺得心有戚戚,“最近孩子三歲,要開始上幼兒園了,又報補習班,請家教,看學區房。夫妻倆收入都挺高,為了養孩子竟然還要節衣縮食地攢錢。”

要不怎麽說孩子叫四腳吞金獸呢?以方悅的眼光來看,人活著本來就不容易了,還要經歷生活質量和幸福指數的雙重斷崖式下跌,人生孩子純粹就是給自己增添一些不必要的負擔。

就好比她表嫂。沒生孩子前是個相當小資有情調的人,夫妻倆琴瑟和鳴,吃個晚餐都得點香薰蠟燭。生完孩子後別說制造浪漫約會了,方悅只去拜訪過兩次,每次都碰上夫妻倆在吵架,互相指責對方在孩子哭時沒第一時間去哄孩子,進而開始細數自己的大小委屈,大吵一架,開始冷戰。

看得方悅汗顏不已,本來工作就忙,這下恐婚恐育雙重加倍。

她心有戚戚,說出來自然也帶上了這種情緒。聽得鄭晴寒眼神發直,半晌之後才長嘆口氣:“原來都這樣啊……”

方悅疑惑道:“您也會面臨這樣的問題?不應該吧,我說的這些情況,其實有錢就能解決。”

怎麽說呢。鄭晴寒擡起手,用力揉了下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周末我兒子認識的一個玩伴登門做客,辰辰跟著聽了幾句,有點想和玩伴去同一個幼兒園。”

方悅沒get到鄭晴寒煩惱的點:“轉去就是了,有什麽問題嗎?”

“有一些,不過問題不大,就是有點麻煩而已。”鄭晴寒搖了搖頭,向後仰靠在椅背上,捏著眉心,拿起一份文件,“方特助,給我制作一份我的個人簡歷。”

方悅的動作停頓了幾秒。

幾秒鐘後,她謹慎地確認著問:“……簡歷?您是要……”

“參加面試。”鄭晴寒扯了扯嘴角,“辰辰要轉去的那家雙語國際幼兒園,入園除了要交學費之外,還要對家長進行個人資產審查和筆試面試,合格了才能讓孩子入園。”

方悅:“……”

養孩子,真難啊。方悅心有戚戚,感慨不已。

面試的時間在周五下午。這周早些時候,鄭晴寒已經收到了幼兒園的筆試通過通知,辰辰也已經順利通過了幼兒園的兩輪面試,一家人順利進行到了親子共同參與的終面環節。

鄭晴寒覺得她最近處理工作的效率越來越高了,為了能把周五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她又把好幾個項目分配給下面的部門處理,自己只需要負責把控整體的進度。她驚奇地發覺,原來把事情放給底下的人去做也不是不行,開始有了幾分平衡工作強度的心得。

她之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勞模,總覺得下面的人辦事總有考慮不妥當的地方,凡事都要親力親為。這件事的成因說起來也比較無奈,她十五歲時鄭文澤就去世了,那時候老爺子的身體還沒什麽問題,正是對集團掌控力強的時候,她十八歲進入鄭氏,從上到下,想看她笑話的人不計其數。

這麽多年,她算是一路從集團上上下下的圍追堵截中殺出一條血路來。最開始身邊沒有什麽很能信任的人,所以這些年也沒養成信任別人的習慣,給文件簽字時不把合同完整地看一遍都沒法放心,把自己全天候地綁在公司裏。

不是不覺得累,只是覺得自己不能松懈下來,一旦松懈,就會被重擔壓垮。

不過真到了不得不做出取舍,給自己多留出一些私人空間的時候,這才發現事情沒她想象得那麽可怕。時過境遷,她現在對公司有了一定程度的掌控力,身後還站著把談家掌握在手心裏的談時墨,比當年的情況已經要好太多。

鄭晴寒有時候靜下來細想,覺得或許她這一路跑著前行,就是為了能在這個時候稍微站穩腳跟,轉身過來處理還未完全破碎的家庭關系。這是辰辰的幸運,也是她的幸運。

鄭晴寒拉開車門,談時墨朝她看了過來。鄭晴寒坐到他身邊,整理了一下衣服,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到椅背上,露出一個放松的表情。

“開會時和人打了一架?”談時墨問她。

“說什麽呢,我可是守法公民。”鄭晴寒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讓自己稍稍好呼吸一些。今天她穿著直扣到脖頸中段的女式襯衫,就算是日常穿著板正的她,也很少穿得這麽正式。

“就是小吵了一架而已。”鄭晴寒慵懶地說,用力呼吸了一下,覺得不勒脖子後喘氣明顯自由多了,輕松地閉上眼睛,讓自己適當放空,“真和誰動手,我還心疼自己今天穿的這身衣服呢。誰要是讓我造型亂了,我非抓他一起去幼兒園接受面試再教育不可。”

“隨便猜一下。”談時墨不疾不徐地說,“鄭氏的年度重點項目,即將要開發的那片臨湖地皮,在開發方案上,你和鄭慶和產生了分歧,他還占了一點優勢?”

鄭晴寒下一秒就睜開眼,猛地朝他看過去。上下打量他好幾遍,才警惕地問:“你在鄭氏安插內應了?”

“……我覺得沒必要這麽看低我的信息收集能力。”

鄭晴寒依舊持狐疑的保留態度:“你天天管著你手底下的大小明星,還對房地產行業的前沿動態這麽了解?你不是還沒就任談氏的總經理嗎?”

“快了。”談時墨淡淡地說,“就下周。”

鄭晴寒怔了一下,意外地揚了下眉。

“什麽時候定下的?”她詫異地問。

“一個小時前。”

鄭晴寒:“……下周的事情,一個小時前才定下,走馬上任得這麽風風火火啊。”

談時墨沒什麽特殊的反應,清淡地說:“談建鋒和談逸都已經不足為慮,我本來不是很急著上任,不過最近發現他們好像都很舍不得,長痛不如短痛,我幫他們一把,做個好事。”

這話說的,好像他真的在理直氣壯地做什麽好事一樣。鄭晴寒搖頭,不由失笑。

這個消息談氏還沒對外宣布,她在圈子裏也沒聽到任何風聲。從談時墨口中透露出來的消息當然不會有誤,那她應該算是行業裏最前知道這個消息的人了。

莫名有一種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得意感覺。鄭晴寒暗中微妙地愉悅了一下,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她好歹也是談家的媳婦,早知道好像也沒什麽可炫耀的。

鄭晴寒事業心極強坐直身,躍躍欲試地問:“鄭氏能針對這個消息,提前做一些應對準備嗎?”

談時墨看她一眼:“我要是說不行的話?”

鄭晴寒婉轉地實話實說:“那我可能會不小心把消息透露給我的特助——商場如戰場你懂的吧?要麽你就別把消息提前透露給我這個對家公司的老板,既然透露了,就別想我保守秘密。”

談時墨對她的答案完全不感到意外,不過還是搖了搖頭,多少帶著點無奈地說:“也不想想誰和你才是一家的。”

他聲音放得很輕,鄭晴寒沒聽清楚:“你說什麽?現在後悔可晚了啊——”

這麽點小事還不至於。談時墨說:“這周末一起回談家吃頓飯,和老爺子見一面。”

行啊。鄭晴寒點點頭,彎著唇角說:“也見見你爸和你弟弟無能狂怒的嘴臉,我想看很久了,你肯定也是吧。”

談時墨不置可否,只問她:“能空出時間來嗎?”

問題不大。鄭晴寒分享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卸擔子心得,末了還吐槽他:“你要是真覺得合理安排時間這麽重要,今天還過來接我幹嘛。都說了我自己去幼兒園那邊就行,到時候在門口會和,你現在還特意繞路過來接我一趟,多浪費時間。”

談時墨看她一眼:“到時候幼兒園門口停著家裏的三輛車,一家三口一人一輛?”

……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鄭晴寒妥協地擡手捏捏眉心,假裝剛才無事發生,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現在是去接辰辰?他在家裏嗎?”

嗯。現在的幼兒園已經辦好了轉出手續,只等著新園接收。談時墨頷首,鄭晴寒手肘撐著車窗框,轉眸看向窗外徐徐後退的風景,陷入沈思。

“幼兒園的家長面試難嗎?”她問,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天氣。

“不知道。”談時墨客觀地陳述事實,“主要還是面向孩子,應該只會問家長幾個簡單的問題,考察一下家長對教育和親子關系的基本態度。”

鄭晴寒從宏觀角度出發,對幼兒園的家長面試提出批評與指導建議:“這樣的測試有什麽科學指導依據嗎?筆試的時候發過來的竟然不是具體的專業技術型問題,只是一套不知所雲的測試,還沒有給出測試的標準答案。這樣的測試能測出來什麽?意義不大。”

談時墨對此很是淡定,輕描淡寫地回應:“只是個比較詳盡的性格測試而已。對能力的測試應該從簡歷上就能看得出來,不需要再給出一些模板化的試題。”

鄭晴寒冷哼:“太兒戲了,沒想到我第一次參加面試,就被迫面對這麽隨便的考核。”

談時墨沈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晴寒。”

鄭晴寒斜他一眼:“什麽?”

談時墨測過臉來看她,平靜地說:“別太緊張。”

鄭晴寒:“……”

鄭晴寒同樣平靜地說:“我沒有。”

嗯。談時墨波瀾不驚地頷首:“如果實在很緊張,可以試著做幾個深呼吸,然後……”

“我沒緊張!你是不是聽不懂話!”

鄭晴寒對著談時墨可惡的嘴臉翻了一路的白眼,姑且稍稍緩解了一下內心的緊繃感……他們接上辰辰,一起來到幼兒園,接受該園的轉學生入園資格審查面試。

盡管事先沒有找到該園的面試考題,不過鄭晴寒在商場上身經百戰,當然也不至於怕了這個小小的面試。她坐在一排主考官面前,氣度從容,談笑自若,每逢詢問家長的問題,必然先於談時墨給出答案,連連搶答,談時墨也十分配合,沒怎麽說話,讓她盡情施展自己才能。

“如果孩子的成績和達不到家長預期,家長還會不會認同學校的教學進度?”鄭晴寒沈吟幾秒,縝密地回答,“這個判定權不在我,在我兒子。他說行就行,說不行我就給他轉校。”

幼兒園的招生考官老師們對視幾眼,追問道:“如果孩子沒有對您說實話呢?”

鄭晴寒奇道:“為什麽不說實話,說實話我又不會怪他?”

“因為孩子的成績沒達到您的預期……”

“這是不可能的。”鄭晴寒篤定地說,“我對孩子沒有預期,只要守住遵紀守法的底線,他想幹什麽都行。養家糊口這種事有我和他爸爸在呢,幹嘛把這種沈重的壓力轉交給孩子?”

老師們:“……”

一家三口結束面試,出了幼兒園時,鄭晴寒自覺表現不錯,和談時墨略帶得意地炫耀:“怎麽樣,我初次被人面試,表現還不錯吧?考官有還好幾個都因為我的話陷入了沈思,好像很受啟發。”

……那是被你的腦回路震驚了吧。

談時墨看她一眼,對上她滿臉快誇我的表情,頓了頓,從善如流地說:“獨樹一幟的表現。”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鄭晴寒得意地感慨:“天生出色的人,在人群中總是會鶴立雞群,掩飾不了,沒辦法。”

辰辰:“……”

你們一個兩個都是認真的嗎。辰辰將頭轉到一邊,默默地離父母都遠了些。

周末去談家的行程,夫妻倆商量了一下,民主地詢問了辰辰的意見。

“想去談家那邊吃晚飯嗎兒子?”鄭晴寒問他,“稍微有點遠,可能今晚要住在那邊,明天要趕過來上課,可能也要起早一點。”

辰辰想了一下,問他們:“咪咪妹妹可以一起去嗎?”

可以嗎?鄭晴寒看向談時墨。她好像沒在談家看到過什麽動物,不確定談老爺子的喜好。

“想帶就帶。”談時墨言簡意賅,“我說了算。”

不愧是當家做主的人了,說起話來就是硬氣!鄭晴寒十分羨慕,在心裏開始激勵起自己。

總有一天,她回鄭家老宅是也要像這樣,翻身做主!揚眉吐氣!

辰辰唔了一聲,摸著咪咪的腦袋,游移不定。

能不能帶過去是一方面,能不能照顧好又是另一方面。辰辰一方面想和父母在一起,一方面又對談家老宅沒什麽太好的印象,一時陷入兩難。

鄭晴寒也沒催他做決定,只隨口問談時墨:“今天這頓飯你是主角吧,家裏人都回去?”

對。談時墨頷首,突然聽到了兒子的聲音。

辰辰眼睛亮了一下,擡起頭來:“小叔也會去嗎?”

談時墨:“……會。”

辰辰立刻說:“那我也去!”

鄭晴寒:“……”

突然有種不想讓辰辰去了的感覺呢。鄭晴寒嘴角抽了抽,默默將臉撇向一邊。

談時凱這家夥,會偷小孩的!

談時凱當然不知道鄭晴寒在對他默默地提高警惕,他心無旁騖地帶著穆湛秋回了老宅。穆湛秋有段時間沒見辰辰了,笑容爽朗地把他抱起來。

“你怎麽好像都沒太長高。”她將辰辰掂了掂,評價道,“也沒變重,有沒有好好吃飯啊你。”

穆湛秋去年才和談時凱結婚,和辰辰也沒見過幾面。不過她性格明快爽朗,和談時凱一樣,都是讓人很難對其設防的性格,辰辰有段時間沒見她,也不顯得拘束,晃著自己的書包,很有些雀躍地說:“小嬸,快看!我背著我妹妹!”

啊?怎麽沒聽說你們家有二胎的消息。穆湛秋疑惑地將他轉過來看了一眼,頓時莞爾,靠近些看了看:“小貓啊?還是橘貓,不錯,有長成豬的潛力。我閨蜜家也有只橘貓,好幾歲了,抱起來很長一條……身上這麽多傷口,流浪貓?先別把它放出來,人太多,會怕生。”

說得很對。辰辰繃著小臉點點頭,嚴肅得一本正經,看得穆湛秋莞爾,按著他的臉頰肉揉了幾下:“也別在你小叔面前放出來,他貓毛過敏——這人毛病太多了,相當討人嫌。”

作為妯娌,鄭晴寒和她沒見過幾面,不過在談時凱把她苦追到手之前兩人就認識。穆湛秋是遠康的部門主管,她們工作上打過交道。鄭晴寒還挺欣賞她幹脆利落的作風,工作能力也強,得知談時凱竟然能追到她時,曾經產生過深深的疑惑。

難道穆湛秋比較缺寵物嗎?什麽忙都幫不上,整天就會賣萌的那種。

人家的家事,鄭晴寒當然不會多做置喙。想到談時凱,鄭晴寒突然發現這人今天竟然沒跟在老婆後面,於是放眼四顧:“時凱人呢?怎麽都沒見著。”

“樓上。”穆湛秋指了指上面,“他說去勇闖植物人副本。”

鄭晴寒:“……?”

這是說誰呢?鄭晴寒一頭霧水,談時墨卻聽明白了,擡頭看了一眼:“我也去看看。”

去吧。穆湛秋拉著辰辰的手,向他們揮了揮:“我帶著你們家的兩個孩子玩會兒。”

談時墨道了聲謝,就要擡步上樓。鄭晴寒疑惑地低聲問他:“這是要去看誰?”

“致北。”

……談致北?鄭晴寒意外地揚了下眉,當機立斷地也邁步上前,和他一起上去。

要說在談家,鄭晴寒初始好感度最高的人是誰,那應該就是談致北了。因為他……好看。

顏控鄭晴寒的好感度異常真實。

這倒不是說談時墨不好看,談家基因優秀,兄弟幾個都稱得上是盤靚條順。不過好看和好看之間也是有區別的,如果說談時墨是俊秀,談時凱是帥氣,那談致北就只能用昳麗來形容。

鄭晴寒一直覺得他美得有點妖異,所以盡管他喜怒無常,脾氣極狗,還有女友,依然能成為當紅偶像歌手,人氣經久不衰。這很正常,鄭晴寒都覺得他不進娛樂圈迷倒萬千少女真是浪費本錢。

兩人走到談致北房前,房門開著,談時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前所未有的冷淡冰寒,聽得鄭晴寒不由一奇。

“滾起來吃飯。”談時凱冷聲道,“人都走了,半死不活的自虐給誰看?”

鄭晴寒略覺錯愕地向裏面看了一眼,入眼的畫面讓她猛地一怔。

陰郁,蒼白,瘦削,頹廢,房間裏有很重的煙味。談致北咬著只燃到一半的煙,目光沒有焦點地仰著頭,鄭晴寒只看到他從側臉,在裊裊的煙霧中,真的很像鬼。

艷鬼。

鄭晴寒呼吸都窒了一下,本能地立刻向後退了幾步,遠遠地離開房門。談時墨經過時也在門口站了一下,沒進去,片刻之後,臉色平淡地向她走過來。

鄭晴寒已經緩過神來,立刻壓低聲音,發出詢問:“致北怎麽了這是?什麽人走了,方舒雁?他這是被甩了?”

“不準確。”談時墨和她一起向前,離開敞開的門口與飄逸出來的煙,淡淡地道,“被遺棄了。”

鄭晴寒斜睨他一眼:“你對你的表弟兼當家藝人,態度會不會太冷淡了點?”

“勸過他,不聽。”談時墨平靜地說,“人生有幾個七年,要是始終不能解決自己的事,放過人家也算是功德一件。”

不愧是冷漠無情的談時墨。鄭晴寒嘖嘖有聲地搖了搖頭,多少有點感慨:“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你你也未必能比他做得好。”

她沒想得到談時墨的回答,但談時墨還真就很自然地開了口。他說:“我一直在以他為戒,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不能走到他那一步。”

鄭晴寒的註意力被吸引了,看他一眼,頗覺好笑地搖了搖頭:“說什麽以他為戒就太過了吧。你這麽冷淡內斂的人,難道也會像他一樣,因為感情的事把自己弄成這樣嗎?”

談時墨側過臉來看著她,鄭晴寒疑惑地停住腳步,見他定定地看了自己一會兒,忽而稍稍垂眸,向她靠近一些。

鄭晴寒揚眉,配合地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稍稍側著臉,聽見他貼著自己的耳垂,聲音很輕地說:“如果我像致北那樣,真的被誰深深地愛過……

“那這個人選擇轉身離開時,我大概也會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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