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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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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晴寒維持著自己托塔天王的手勢,茫然地看著他,聽天書一樣聽著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好一會兒後,才回過神來,匪夷所思地笑了一聲。

“……不是吧。”她難以置信地說,“我都打算下個月挑個黃道吉日和你去民政局□□了,鄭氏的離婚官宣博文都已經編輯了十來次。萬事俱備只差公布。你現在告訴我,你沒想離婚?這個反射弧也太長了點吧,我祝我們離婚快樂的時候你也沒反駁啊。”

等等。鄭晴寒說話間腦海中就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突然又是一頓。

之前一直沒太琢磨,仔細回想一下,談時墨大概也許好像……也沒開口同意?

鄭晴寒目光詭異地看了談時墨一眼,眉頭緊皺,在開口提了離婚之後,第一次認真回憶起當時的細節。

喧鬧嘈雜的酒吧,她剛開始海選自己的下任孩子他爸人選,倒黴地被談時墨當場抓包。在一番唇槍舌戰的互相陰陽怪氣之後,她被談時墨嘲諷小心消費降級,忍無可忍地笑著咬牙,一拍桌子,不耐煩地當場把話說開。

“談總不應該忙著入主談氏嗎,還有心思來管我的閑事?”鄭晴寒笑著揚起眉梢,擺出一副「大家都是千年狐貍,互相玩什麽聊齋」的不屑嘴臉,瀟灑地道,“反正就是這段時間的事,你我馬上就橋歸橋路歸路,男婚女嫁各不相關,我不過就是提前關註一下行情,沒什麽大問題吧。”

談時墨內斂的眸色在霓虹中映射出紛亂的光暈,臉上沒什麽表情,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淡淡地問:“鄭總什麽意思?”

鄭晴寒平生最討厭和人打啞謎,心情不佳地將酒杯砰地一聲擱到吧臺上,深吸一口氣,語氣不善:“裝這麽無辜幹什麽,不就是離婚嗎,弄得好像我會扒著你不放一樣。當年結婚時我沒看上你那點家底,現在照樣看不上。希望談總下次離婚時幹脆一點,別讓女方主動提,顯得太沒風度。”

談時墨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鄭晴寒卻覺得他周身驀地一冷,連空氣的溫度都降下來。

也不知道哪句話戳中了他脆弱的自尊心。鄭晴寒不嫌事大地想,戳爆才好,這種不說人話的男人,就應該有人上去匡扶正義,對著他的臉來上一拳。她現在的打臉行為代表的不是一個人,她身後站著朗朗青天和世間正義!

鄭晴寒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談時墨看了她很久,久到鄭晴寒以為他是在盤算著怎麽把她偷偷滅口,才終於聽見他開口,聲音很淡地問:“你要離婚?”

鄭晴寒莞爾,平覆好心情,笑吟吟地朝他舉起杯,優雅地說:“祝我們離婚愉快。”

鄭晴寒:“……”

所以那晚這人真的沒說要和她離婚?!

鄭晴寒莫名其妙地額頭汗下。

她眼神晃動了片刻,臉色微妙。談時墨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應,卻見她的臉像調色盤一樣變了數個顏色之後,突然慢慢地將貓放到地上,然後撲身過來,風馳電掣地擡起纖纖玉手——

一把攥住了他的領帶,向前猛地一拽。

談時墨被她猛地拽過去,電光石火間只來得及單手撐住地板。鄭晴寒把他扯到自己面前,緩緩瞇起眼睛看他,眸中兇光畢露:“挖語言陷阱耍我玩是嗎?以為我不敢直接上手掐你脖子?你留遺書沒有,沒有的話我就先把你掐死,然後帶著辰辰爭家產去,不把談氏折騰散不罷休。”

他們的臉現在離得極近。談時墨稍稍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

那裏面因燃燒著熊熊怒火而明亮熠熠,顯出強烈的勃勃生氣,和鄭晴寒本人一樣,奪目到讓人很難移開視線。

談時墨表情平靜,仿佛很可能下一秒就被妻子掐死的人不是自己,平淡地說:“隨你折騰。”

鄭晴寒:“……你人還沒入主,倒是挺會慷他人之慨裝大方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也就是這種感覺了。鄭晴寒無趣地松了松手,不快地說:“你這是在幹什麽,因為當時沒明確說離婚,這段時間越想越不爽,今天一定要舊事重提再說一遍?別告訴我你當時沒有默認的意思,過去這麽些天,你要是想澄清,不可能等到現在吧。”

談時墨應了一聲,這次沒有沈默以對,答得很痛快:“我當時確實沒有異議。”

那不就得了。鄭晴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突然聽見他聲音清淺地補上了下半句。

“因為覺得你迫不及待想離婚,結束這段對你而言等同於累贅的婚姻。”

鄭晴寒一怔。

“你為什麽這麽想?”鄭晴寒意外地問,“我沒這麽說過吧。”

談時墨看著她:“你有這麽想過嗎?”

鄭晴寒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談時墨很淺地勾了下唇角,不帶任何笑意。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鄭晴寒表情盡斂,探究地看了他一會兒,搖了搖頭。

“所以我一直不太願意和你有過多接觸。”她感慨著說,“你懂的吧?你有時候真的蠻可怕的。我對你一直抱有高度警惕,生怕哪天就被你坑得滿盤皆輸,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談時墨本來表情一直都很正常,聽到這裏,卻突然皺了下眉。

“打斷一下。”他說,“我剛才就想說了,鄭總,你對我是不是一直有點誤解。”

呃。鄭晴寒茫然地將自己剛才的話過了一遍:“有嗎?我怎麽沒覺得,都很精準吧。”

“你似乎一直在誤解我是個。”談時墨斟酌了一下用詞,“當代陳世美。”

鄭晴寒:“……”

鄭晴寒也斟酌了一下,而後客氣地問:“怎麽,原來你不是嗎?”

談時墨顯然因為她實際上不怎麽客氣的質疑而有點無奈,不過還是看著她,將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沒想過離婚。”

鄭晴寒看著他,短暫地恍了下神,突然意識到,他可能說的是真話。

這讓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難得生起一種無措的感覺。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問:“沒那個意思的話,你怎麽不澄清?”

談時墨沈默片刻,說:“如果你一心想要離婚,我不會拒絕。”

“你……”

“我不想恩將仇報。”談時墨淡淡地說。

鄭晴寒一怔,在這一刻,突然想起了之前談時墨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能娶到她,是他那時的人生裏唯一稱得上幸運的事。

因為是幸運,所以覺得她對他是有恩在的嗎……鄭晴寒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起來,好像自己莫名做了一回什麽負心漢,辜負了人家一直以來的一片好意。

她僵了一下,將這種莫名的既視感拋到腦後,扯了扯嘴角,幹笑兩聲:“……原來是這樣?那一直以來是我誤會你了,對不住。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報恩的想法可能是好的,不過實際上我也沒享受過什麽切實的好處,這樣的話,也不能算是我欠了你的人情吧。”

談時墨沈靜地頷首:“確實沒得到過什麽好處。”

這人心裏有數就好。鄭晴寒松了口氣,覺得多少輕松了一些,擺脫了那種重擔在身的壓迫感。她正心有餘悸著,忽而聽見談時墨悠悠地開口。

“所以五年都熬過來了,不打算享受一下投資的回報,得到一些切實的福利嗎?”

……啊?

鄭晴寒還攥著談時墨的領帶,隨著對話的進行,手上的力道已經松開,不過一時忘了放,還捏在手上。談時墨和她離得本就很近,現在稍稍壓低身體,幾乎是和她鼻尖碰著鼻尖,鄭晴寒甚至覺得從他眼底看到了些許循循善誘的感覺,又懷疑自己眼花。

她疑惑中帶著警惕地看著談時墨,聽他分析著當下現狀:“鄭氏現在處在繼承人爭奪的關鍵時期,你贏在能力,鄭慶和贏在有老爺子支持。如果有談氏給你保駕護航,你接下來的路就要好走得多,甚至不用額外做些別的什麽,只要等著老爺子沒有再插手的能力就可以,穩操勝券。”

鄭晴寒本來因為他前面的一系列話,眼中真的閃過幾分動搖,但聽著他後面關於鄭氏的分析,搖晃的眸光卻漸漸不再晃動,重新明晰堅定起來。

她眨了下眼,彎起唇角,朝談時墨露出一個難得平和的笑臉。

她長得明艷,笑起來也往往氣場全開,總是帶著意氣風發的神采飛揚感。像這樣溫和得像對待一個普通朋友的莞爾,談時墨從沒見過。他的聲音停下,卻在她的微笑中,心無聲地一沈。

“多謝,我現在開始相信你沒什麽惡意了。”鄭晴寒輕松地說,終於放開他的領帶,自行站起身來。

“如果把你的方案拿去進行風險評估,一定是最安全最穩妥的那條。不過對於我來說……危險性比其他的任何方法都高,高到我不能接受。”

她唇角的笑容更大,用力呼吸了一下,像是要把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僥幸都拋掉,鎮定地說:“說起來,你不知道我為什麽一直說鄭慶和是蠢貨,但從來沒說過羨慕他有爺爺護著吧?”

談時墨沒說話,鄭晴寒早有預料地停頓了一下,繼續自問自答。

“因為我曾經也是有人護著的,我爸爸對我很好。但是後來他說走就走,留下十五歲的我和一個只會哭的媽媽,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指望著依靠別人來站穩腳跟,是不可能站得牢靠的。我知道你可能是個好人,但是。”

她朝談時墨揚起一邊眉毛,瀟灑地勾起一邊唇角:“談總,大家互為商業競爭對手,過度的信任是種傷害。我自己的事業,輸贏我都任命,謝謝你的好意。”

談時墨沈默地看了她很久,在她揮了揮手,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開口。

他問:“這就是你沒有執意讓辰辰姓鄭的原因嗎?”

鄭晴寒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不是。”她說,“我可以不說理由嗎?”

談時墨看著她:“你的自由。”

鄭晴寒唇角彎了彎,覺得和這人還是有一些日積月累的默契,交流到底比和其他人來得簡單。

說起來。鄭晴寒沒立刻將頭轉回去,上下打量了談時墨一眼,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你今天的說話量大幅度超標了啊,多得像被魂穿一樣。”

談時墨果然沒有執著於剛才的話題,只道:“怕以後沒機會再說了。”

鄭晴寒眨了眨眼,不由莞爾:“你不是把五年的話都積攢在今晚了吧?早問了多好。”

“我也是最近才領悟到一點和你好好溝通的技巧。”談時墨清淡地說。

鄭晴寒不服道:“什麽叫領悟和我的溝通技巧?好像之前我不會說人話一樣。”

談時墨看了她一眼,鄭晴寒無聲一噎。

可能……大概……之前確實和他互相陰陽怪氣比較多吧。防備太深,確實很難好好交流。

算了,不管是什麽原因,現在都已經變得不重要。鄭晴寒聳聳肩,打算結束這場突如其來的交心,一個人上樓,卻在轉身的那一刻,驀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談時墨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是立時一怔,客廳裏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辰辰安靜地站在樓梯的拐角處,小小的身體半邊隱在欄桿後,無聲地望著他們。

他那雙遺傳自談時墨的眼睛烏黑沈靜得過分,在月光浸染的客廳裏並不能看得太分明。只是為什麽,明明看不清楚,卻好像能對他周身那麽濃重的孤獨和難過感同身受呢。

鄭晴寒的心仿佛瞬間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腦海中短暫的一片空白之後,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走上樓梯,邊走邊脫下外套,把衣服罩在兒子的身上,擡手摸摸他的臉頰:“辰辰怎麽還沒睡?在這裏站多久了,也不多穿件衣服。”

辰辰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不知道將剛才的話聽進去多少。鄭晴寒由衷祈禱他是剛出來就被發現,沒在這裏站太久,對現在的覆雜情況一無所覺。

她看著兒子,聽見他說:“爸爸媽媽最近好像不忙,每天都會回家來住。今天晚上沒看到你們,我就想多等一會兒。”

鄭晴寒心中一片柔軟,笑著點點頭:“今天爸爸媽媽去你外公家吃飯,回來得晚了點。下次不用等,乖乖按時睡覺。你看你,臉都被吹冷了,趕快回房間去。”

她的外套不是修身的款式,略長,披在一個四歲的孩子身上時,衣擺直垂到地上。辰辰在原地站著,安靜地仰起臉看著她,對身上的衣服恍若未覺。

“媽媽。”他輕聲問,“……你在乎嗎?”

鄭晴寒被問得楞了:“……什麽?”

辰辰抿了下唇,眼睫無聲地垂下,很輕地說:“穿沒穿外套,冷不冷,很重要嗎?你明明已經不想要我了。”

鄭晴寒剛才和談時墨有來有往地交鋒了好一會兒,哪怕堅定的想法短暫動搖過,也並沒有讓自己處於什麽下風。

然而在這一刻,眼前這個小小的男孩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她有種天塌地陷,搖搖欲墜的感覺。她的手指顫抖了一下,在內心強烈的惶然中,幾乎有些狼狽地立刻開口:“辰辰怎麽會這麽想?就算和你爸爸不繼續在一起,我也依然是你的媽媽,怎麽會不要你?”

辰辰沒有擡頭,甚至沒有看她。作為一個四歲的孩子,他看起來乖巧得過分,沒有哭鬧,也沒有發脾氣,他懂事得被所有人誇獎,在這樣的時刻,也只是沈默著垂頭,沒有分毫任性的意思。

他沈默了半晌,才說:“家裏的阿姨以前總這麽說。”

鄭晴寒頓時一怒:“她們在背後胡亂議論咱們家的家事?是不是之前已經辭退的那四個,我這就去和家政公司投訴——”

“我不願意相信。”辰辰說。

鄭晴寒話音猛地一停,辰辰擡起頭來,看著她。

“但是好像現在不相信也不行了。”他說,努力地彎了彎唇角,盡量讓自己笑著說話,“媽媽,如果從這個家離開,你能開心一些,那我也會替你高興的。”

鄭晴寒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一窒,這個瞬間啞口無言。

她鼻尖難以遏制地泛酸,幾乎像是被人迎面重重地打了一拳。

談時墨踩著樓梯上來。他步履依然平靜,鄭晴寒盡管沈浸在滿心酸澀中,依然莫名聽到了這個聲音。她紅著眼圈轉頭看過去,談時墨來到她的身邊,同樣在辰辰面前蹲下,和他視線齊平。

他對抿著唇的小男孩說:“媽媽不會開心。”

辰辰望著他,談時墨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平靜地說:“只是因為現在過得很艱難,壓力很大,不想再繼續讓你生活在這種不健康的家庭環境裏,才想著退一步對所有人都好。她當然永遠是你的媽媽,會經常來看你。辰辰以後和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爸爸會好好照顧你。”

辰辰無聲地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搖了搖頭。

這下談時墨的手也頓住,眼中浮現出意外的神色。

鄭晴寒趕緊開口,用上自己全部的真誠,急迫而懇切地說:“辰辰想跟媽媽一起生活嗎?太好了,媽媽求之不得,以後讓媽媽繼續照顧你好不好?”

辰辰看著蹲在他面前的父母,很輕地嘆了口氣,露出一個覆雜的表情。

怎麽形容這個表情呢……失落,黯然,灰心。鄭晴寒從沒想過,這麽小的孩子臉上也能出現這麽……這麽不堪重負的表情。

“我不想拖累你們。”辰辰慢慢地說,一個詞一個詞往外吐,仿佛說出每一個字都極耗力氣。他的條理很清楚,這番話顯然不是未經思考的一時沖動之語。

“你們可能,離婚之後,都能生活得更好……我好像,從出生的時候,就是不被期待的。所以,我不想……不想永遠當一個累贅。”

他想了又想,遲疑著問:“我以後,能和小叔一起住嗎?小叔說我很招人疼,小嬸也說很喜歡我,上次還說要給我介紹個玩伴。他們還沒有孩子,也許會歡迎我過去。”

他說的小叔小嬸是談時凱和穆湛秋,兩人其實也並沒有經常來登門拜訪,但大概是因為他們日子過得很熱鬧,給辰辰留下的印象非常好。

饒是向來處變不驚的談時墨,依然被這個答案弄得無言以對。父子倆沈默著互相對看,誰也說不清自己下次開口時想要說什麽。兩人無聲地對望了一會兒,一雙手突然探過來,將辰辰的視線移走。

辰辰朝旁邊看過去。鄭晴寒雙手捧住他的雙頰,深吸一口氣,認真而堅定地說:“辰辰不是累贅,不是從出生起就不被期待。我和你爸爸做得不夠好,但是我們都很愛你。你和別的小朋友一樣,都是爸爸媽媽期待的結晶,也被期待關愛著長大。”

辰辰眨了眨眼:“你們不是商業聯姻嗎?她們都說你們沒感情。”

鄭晴寒覺得和兒子討論自己和談時墨有沒有愛這件事有點奇怪。但她也知道,就像談時墨剛才面對的情況一樣,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可能也沒有機會再說了。

她深吸口氣,克制著自己的不好意思,鄭重地說:“孕育你的時候……”

她的話說到一半,談時墨在旁邊適時幫她補充了後半句話。

“是帶著期待和向往的。”

鄭晴寒無聲地抿唇,聲音很低地應了一聲,眼睛卻還看著辰辰,務必讓他明白雙親的堅定。

她和談時墨沒說假話。那時他們剛結婚,她對上鄭慶和,又一次在老爺子過分的偏幫之下,吃了個不大不小的暗虧。只是這次和以往都不相同,她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身邊有了一個立場一致的戰友。這個人能在自己被無理指摘,親生母親都勸她大度的時候,旗幟鮮明地幫她說話。

她那時是真的在想,和這個人有一個共同的孩子,應該是件能讓人感到放心的事情。

可惜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讓她很快意識到,對任何人都不應該過分信任。那個晚上在心底悄然生出的脆弱信賴,很快搖搖欲墜,然後分崩離析,消弭於無形。

但他們的孩子,就是在那個她心神動搖的夜晚,情難自禁處意外到來。如果說辰辰的降生是種命中註定,那在和他緣分落定的那個瞬間——

她感受著緊密相擁的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心跳,確實對孕育和他共同的孩子,心懷期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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