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hapter 11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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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對面的生物不怕砸,鄭晴寒都能立刻照著談時墨的臉來上一下。

可惜現在對面不光是有這個陰陽怪氣嘲諷大師,還有一個僅有巴掌大的脆弱掉毛怪。鄭晴寒攥著沙發抱枕的一角,評估地盯著談時墨懷裏顫抖的浴巾團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對談時墨的天降正義,唯恐一不小心就誤傷到這個兒子給她找來的新祖宗。

怎麽形容這只貓的大小呢……辰辰把浴巾嚴嚴實實地包了好幾圈,但這個顫抖的團狀物體,依然處於可以被一屁股坐死的大小。

鄭晴寒越看越覺得頭疼,長嘆一口氣後,擡手揉了揉眉心:“新招的那四個保姆裏有養過貓的沒有?先叫過來看看,是餓了渴了還是要上廁所,處理一下。”

鄭晴寒處事向來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發自內心地覺得沒法溝通的嬌氣生物都很麻煩,動物幼崽和人類幼崽都是如此。

為了親生家養的這個人類幼崽,她和談時墨請了四個阿姨。一個打掃家裏,一個照顧起居,一個是負責孩子的身體健康,還有一個是孩子的家庭教師,負責教授各種知識。

晚上十點多,只有照顧起居的保姆在家,也不知道能不能處理動物幼崽的事。

家庭醫生本來也應該住在這邊,不過之前的那個已經被辭退,新來的這個家裏還有些事要處理,過段時間才能住過來,現在恰好不在。如果她在,應該不能這麽輕易就讓辰辰把貓帶回來。

現在只能期待保姆們都十項全能,專業素質過硬了……明天就得再招一個有照顧動物經驗的阿姨,專門負責在家養貓餵食,除毛鏟屎。

對鄭晴寒來說,再招一個阿姨倒是不麻煩,麻煩的是她和談時墨離婚在即,兒子居然突然又給她找了個不好分割的財產。

鄭晴寒雙臂環胸,皺著眉,心情糟糕地坐在沙發上,離談時墨遠遠的。

照顧起居的保姆姓張,聽到動靜已經主動出來。雖然有著一顆想要幫忙的心,但並沒有什麽養貓經驗。好在辰辰抱著貓回來的時候她看見了,現在猶豫了一下,小心地提醒:“先生,太太,辰少爺放學時抱著個紙箱回來,我剛才在垃圾桶裏看到了那個紙箱,裏面有血。”

什麽?!鄭晴寒一驚,和同樣錯愕的談時墨對看了一眼,談時墨利落地動手,將包著小貓的層層疊疊浴巾扯開。

往下扯了幾層,很快就看到了白色浴巾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小貓的全貌逐漸展現在他們面前。

全身上下都有斑駁的血跡,有些能看出是被動物咬的,也有明顯的燒焦和燙傷痕跡;一只眼睛睜不開,不成形狀地半瞇著,鼻尖潰爛化膿,一片血肉模糊。身上橘白相間的毛因為出血和浴巾的包裹,通身都被糊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之前被鄭晴寒嫌棄有泥水痕跡的後腦勺,原來已經是小貓身上最幹凈的地方。鄭晴寒只匆匆看了幾眼,已經註意到小貓毛間若隱若現的黑色小蟲。

……蚊子?跳蚤?食腐蟲?

鄭晴寒一聲尖叫悶在喉嚨裏,驚恐地猛地向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臉都白了,使勁地挪動身體,試圖離這個血肉模糊的毛團遠一點。

張阿姨的表現不比她好多少。她是個經過了專業家居整理培訓的優秀家政人才,服務的客戶一直是高端家庭,對這種似乎只會出現在垃圾桶裏的流浪貓明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談時墨顯然也相當錯愕。但和鄭晴寒不同,現在貓就在他懷裏,他不可能立刻起身就走。他沈默著定了定神,註意到小貓的臉上有紗布和創可貼,包紮的手法相當粗糙。

一看就出自小孩子手筆。他兒子顯然註意到了小貓嚴重的傷勢,並試圖為它提供治療。但他不該把紗布包在小貓的鼻子上,也不該拿創可貼在紗布周圍固定。動物又不是人,能不能用嘴呼吸存疑。當時小貓可能意識不太清醒,被包紮時沒有反抗。但把鼻子包上,肯定是小貓所不能忍受的。

現在它已經自行用爪子把紗布撓了下來,一邊的創可貼被硬生生扯拽下來,粘著染血的貓毛,看起來就很痛。

談時墨的手僵了僵,一時也有些不知從何下手。他頓了頓,看到小貓在黑暗中待得久了,初見光亮,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張開嘴,發出了沙啞的叫聲。

不是普通貓標準的喵喵叫,而是類似乎嗷嗷的沙啞鳴音。聲音一點都不甜軟,嘶啞又淒厲,但是聲音不大,不知道是已經沒力氣再叫,還是聲帶有所損傷。

談時墨停頓數秒後,重新拿起浴巾,輕輕蓋住它。

不像兒子那樣把它的口鼻都捂起來,只在它頭上遮出一片陰影,讓它重新陷入有安全感的黑暗。

小貓全程都在沙啞地嗷個不停,倒是沒有動爪子,大概是已經沒什麽力氣。

鄭晴寒在被嚇得跌坐在沙發上之後,緩了緩神,依然心有餘悸,遠遠地用餘光瞄了一眼一片血紅的毛團,心都揪在了一起。

這貓真的還能活下去嗎,不會今晚就要死在她的客廳沙發上吧?!

那她明天就換沙發……

鄭晴寒自詡天不怕地不怕,從來沒想過,原來一只瀕危的小貓就能帶給她如此強烈的驚嚇。她恨不得立刻向門口撤退,而後馬上奪路而逃。

可惜她不能這麽做,小貓淒厲的叫聲把剛上樓沒多久的談嘉辰又召喚了下來。他穿著睡衣匆匆跑下樓,就要去看他的小貓。

“妹妹怎麽樣了?是餓的還是疼的?”他擔憂地說,就要伸手去抱。

鄭晴寒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聲音都變尖利了:“你幹什麽辰辰?!不能過去!!”

“媽媽?”談嘉辰被她拉住,疑惑地轉頭看她,“為什麽?”

還問為什麽?!鄭晴寒如臨大敵,也顧不上離貓遠遠的了,站起身就把兒子往另一個方向推,“你撿個健康的貓就算了,竟然撿一個這樣的回來?你能養得活嗎?它狀況這麽糟糕,身上有傳染病怎麽辦?你能保護好自己嗎?!”

辰辰眼睫動了動,無聲地垂落,覆又擡起看她。

“我會學。”他認真地說,“會學著怎麽當個好哥哥,會做很多,讓它過得開心快樂。”

鄭晴寒的手頓時定住了。

這孩子是在通過小貓,完成自己的什麽遺憾嗎?鄭晴寒探究地註視著俊秀瘦弱的小男孩,沒從兒子小小的臉上讀出太多內容。

但她的語氣到底緩和了下來:“那也要等我們把小貓……咪咪妹妹,送去醫院檢查後再說。它現在病得很重,需要的是最好的照顧。”

為博取兒子信任,她把手朝小貓探過去,想要虛停在小貓的頭頂,假裝關愛地摸摸。卻沒想到從剛才起一直只叫喚不動彈的小貓仿佛積蓄出一點力氣,突然炸毛,猛地一爪子揚了出來。

鄭晴寒來不及收手,千鈞一發之際,手被用力到揮一邊。鄭晴寒踉蹌了一下,錯愕地擡眸,看到談時墨打開了她的手,自己躲閃不及,被貓狠狠地撓了一下。

貓爪尖利,一道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辰辰楞了一下,有點無措地上前一步,又瑟縮著停下:“爸爸……?”

談時墨擡手制止他上前,流著血的手擡起來,頓了頓後很快放下。只朝兒子看了一眼,像是讀出他心中所想一般,簡單地說:“小意外,不怪你。但是你應該意識到,外界的一切都有一定的危險性,我不反對你接觸,但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辰辰無聲地咬住嘴唇,低下了頭。

“我帶貓去寵物醫院看一下,包紮一下傷口,拿點藥回來,自己也去掛個點滴。”談時墨說,站起身,看了一下時間,“如果結束後已經很晚的話就不回來了,有什麽事再聯絡。”

鄭晴寒張了張嘴,突然覺得不知道自己說什麽合適,微怔了一下。談時墨朝她投來淺談的一瞥,也像是面對兒子時那樣,平靜地說:“也不是你的錯,別在意。”

……啊。鄭晴寒回過神來:“叫司機載你過去……外面下著雨,你的司機還在等嗎?我的司機還在外面,我讓他送你過去……”

還在,不用了。談時墨搖搖頭,沒有耽擱,離開客廳,消失在外面安沈的夜色裏。

淅淅瀝瀝雨聲短暫地清晰一瞬,很快又被大門安穩地掩蓋。鄭晴寒短暫地出神,面對超出掌控的罕見突發事件,心裏湧上難言的覆雜感覺。

鄭晴寒整晚都睡得不好,幾乎閉上眼睛就開始想那種滿身是血的貓。她絕非膽小,平時拍個蟲子都能自己親自上陣,從四歲起就一個人過夜也從來沒哭過。但是生命奄奄一息的畫面,總是會格外刺痛她的眼睛和心,讓她很難真正放松下來。

和小貓一同盤踞在她腦海裏的還有談嘉辰。這只貓明顯流浪了有段時間,且身體狀況極差。身上肯定有跳蚤之類的東西,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疾病。被這樣的貓抓傷,他真的沒事嗎?

之所以會受傷,還是因為幫她擋了一下……

鄭晴寒自覺良心未泯,擁有較高的道德水準,覺得自己想著這件事睡不踏實並不奇怪。她半夜曾給談時墨發過幾條消息,只得到他已經在醫院裏的回覆。這人面對面交流時都相當言簡意賅,更不能指望他在聊天框裏說出一長串話來。

休息不足讓鄭晴寒額角青筋一直在鈍鈍地跳動。生物鐘習慣成自然,她在和往日同一時間準時轉醒,睜開眼後就去拿手機。解鎖屏幕後本來打算立刻給談時墨發消息,微信界面顯示出來,卻突然讓她怔了一下。

昨晚她睡得很晚,把因為臨時回家而耽誤的工作都處理完畢才睡得覺。

……現在頁面上這一長串紅點是什麽回事?

還都是一些平常不怎麽聯系的親戚和塑料姐妹。鄭晴寒皺著眉往下劃了劃,看到康雲珊也給她發了消息,於是點開查看。發現康雲珊一口氣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語氣十分激動。

「晴寒!到底還是你慧眼如炬,我不如你,我不如你啊!!」

「你決定及時脫身可真太明智了!你們已經在走流程了對吧?這樣就不怕媒體了!真好。」

「哼,倒是便宜了談時墨,輿論上躲過一劫。死渣男!啊啊啊!!」

鄭晴寒:“……?”

談時墨怎麽了嗎,現在應該還在醫院裏吧。

鄭晴寒退出和康雲珊的聊天框,往下劃了劃,發現談時墨沒給她發新消息,於是主動發了一條,問候他現在情況如何。發送完畢之後,這才轉頭回覆康雲珊:「怎麽了?」

康雲珊秒回了一串嘆號。

「你還不知道?!!!」

她以八爪魚般的速度,給鄭晴寒甩了條新聞鏈接過來。鄭晴寒點開鏈接,發現上面是今天的娛樂版頭條,黑體加粗大字清清楚楚地印著談時墨的名字。

《驚!談時墨深夜攜嬰兒出門看病,私生子首度曝光!》

鄭晴寒:“……”

康雲珊焦灼地看著對話框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過了半天,終於等到了鄭晴寒的回覆。

鄭晴寒:「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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