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爭執

關燈
律修的衣服已經完好地擺放在衣櫥裏了,而她的行李箱卻還沒拉開鏈子,宋芊手上還握著冰冷的金屬外殼,跪坐在地面上。

她出神地望著墻壁上被翠綠環繞,笑靨如花的女孩畫像,那是他還沒清醒時,為自己描繪的肖像畫。

她竭力地想說服自己他沒有變,他還像她剛來到這個世界一樣,內心是善良的、是赤誠的。

他是一個人有溫度的真實的人,而不只是書中一個形象單薄的紙片人。

但實際上,他還是像書中設定好的那樣手段殘忍,控制欲極強。

盡管他並沒有將這些手段使用在自己身上,盡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但宋芊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踏上結局的不歸路。

就在失神的片刻,宋芊已經拉著行李箱不自覺地走到了門口的玄關處了。

她扭轉過身,對著偌大空蕩的客廳猛地深呼吸,玄關置物架上的琉璃花瓶裏還擺放著新鮮的花束,和上次看日出時小女孩贈送的花蕊非常相似。

自那次以後,瓶子裏以往一向插著的玫瑰花被替換成了這種不知名的小花。

他的溫柔總是非常隱晦,需要對方留心才能發現他的深情。

宋芊抽出了其中一枝根莖,將蕊芯湊近鼻端,微淡的芬芳,和路邊淡雅的雛菊香氣非常相似。

可惜瓶子裏的蕊瓣終究不如那日初見的清新、醉人,死寂的水流和狹小的瓶身比不得肥沃的土地滋養,並不能讓野生的花蕊自由生長。

淺粉色的指甲掐斷了枝莖,殘敗的花瓣掉落在地,宋芊拉起白漆行李箱果斷地轉身往外走。

還沒打開別院的黑鐵鏤空雕花大門,律修就扯著歪扭的領子,步子晃悠地撞開了鐵門,臉頰上還帶著鮮艷的酗酒紅,顯然剛從酒桌上下來。

“你還好吧?怎麽喝了這麽多?”

宋芊一手拖著行李箱,單手撐著腰,本想看著他出洋相,但眼看著他被門檻絆倒,額頭往地面上的瓦片花盆上撞去時,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律修眼神迷蒙地盯著她身後的行李箱,打了一聲酒嗝,問道:“呃……你要去哪?”

“我突然有事,想去朋友家住幾天。”

律修的身軀自然而然地朝她身上靠去,宋芊不適地蹙眉,肢體動作明顯有些抗拒地推開他。

“真的?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騙我。”

醉酒之後的律修奶聲奶氣的,宋芊頓時感覺自己有氣無處撒,就像是你想往棉花上使勁兒地捶幾拳,但這棉花卻偏偏不覺得疼,還用棉花團輕輕地蹭了蹭你的手背。

“回去好好睡一覺,我先走了。”

宋芊拉著行李箱作勢要離開,律修兩步並三步地從身後攬住她的腰:“別走,外面很危險,會有壞人。”

律修酡紅的臉頰埋在她的發頂,絲絲縷縷的香氣並不能讓他清醒,反而讓他更醉了幾分。

“待在你身邊才會更加危險!你對俞章做的那些事實在是太狠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違法的?

他確實論罪當誅,但不該由你來充當這個劊子手,你這是草菅人命,你知道嗎?”

宋芊試圖用力地掰開他交疊在自己身前的手掌,誰知醉酒的男人力道驚人,她手指都掰紅了,他依舊牢固地捆住了她的腰肢。

“你太心軟了,所以總被欺負。放心吧,出事了我頂著,不用怕。”

蠱惑的男低音在耳邊響起,更是往宋芊的心頭上再添一把火。

“你是傻子嗎?為了一個爛人搭上自己這根本就不值得,我不是擔心自己,我是擔心你啊!你到底懂不懂?你要是不收斂點,以後遲早會……”

宋芊想到書中律修後期的結局,咬緊了下唇,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結局的繁華盛景全是男主角個人的憑空臆測,那律修很可能在那次的商業紛爭中被判入獄了。

出獄後和女主的相守相依都是假的,陪伴他到全劇終的是精神的極度崩潰和終身的□□。

他現在所做的每一樁每一件都會成為日後韓兆和攻擊他的證據。

“為了你,這一切都值得。”

“我的仇應該由我自己來解決!如果不是你,俞章這會兒已經在監獄裏待著了。

你為什麽要試圖幹預我的人生?你手機裏的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又想說這都是為了保護我?”

宋芊僵在原地,任由他抱著,言語到激動處,握著拉桿的手指都在泛白。

律修扳過她的肩膀,眼睛與她對視:“你在責怪我?你是不是也想離開我?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宋芊嘆息:“我只是想出去冷靜一段時間,暫時還沒有考慮那麽多。”

“你就是想離開,你們女人都是這樣,借口一大推,實際上心裏早就厭煩了,卻不願說。

你是不是在念著從前的舊情,才責怪我對他下手太狠?呵~真不愧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宋芊聽著他冷嘲熱諷的話,心裏憋屈得難受,明明是他手段太過,控制欲太強,現在反倒全都成了自己的過錯了。

宋芊不願意跟一個酒鬼起爭執:“你喝醉了。先回去睡吧。”

“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這算是默認了麽?你對他還有情!”

律修眼眶泛紅,眼白布滿了血絲,酒氣上頭,漲紅的臉甚至隱隱發黑。

“我沒有,我想我們需要給彼此一個冷靜的空間,你也別再派人監視我的私生活了。”

宋芊趁著律修一時不備,穿過他腋下的空隙,拎起行李箱靈活地往外跑。

等他反應過來,宋芊已經跑遠了,而醉酒之後的律修顯然喪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只要一個電話就能把她截住,他偏偏要自己追著往上趕。

一時視線迷蒙,被地面的鵝卵石絆得撲倒在地,頭還磕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光潔的額頭立刻漲起了一座高樓。

這院子一向偏僻,小路上極少有仆人來往,傍晚時分家裏的傭人都忙著做飯,如果不是因為顧尋璋臨時有事需要找他商討,怕是律修還得要在這地面躺上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恢覆穩定更新啦!為這段時間以來的不定時更新致歉。

當時對這本書的唯一要求就是寫完,所以絕對不會棄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