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對峙(二)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皆好奇地朝那處看去。

只是礙於他們此時還跪著,不好動作,只能訕訕地收回視線。

查盱正要邁步,牛琮便擡手攔住了他的去路,壓低聲音道:“子虛,別忘了,你答應過的。”

查盱沈默,他壓下牛琮阻攔的手,直直地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可他不是她。難道我堂堂清禦峰峰主連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嗎?”

說完,查盱無視牛琮的阻攔,直直朝那處走去。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那個人的兒子會做出用鮮活生命血祭的事情。

當年,所有人都說他被她蒙騙至深。

可他身為師兄,若是連相處了百年的師妹都無法摸清秉性,那他這個師兄當得也未免太失敗了些。

如今,他放任自己插手此事,其實也是在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接近當年真相的機會。

如果燕央措的確做了那些事,那他就當是一把刀,斬斷多年的心結;

如果燕央措沒做過,那他就要為他主持公道,把他攬入羽翼之下保護起來。

他知道憑燕央措的行徑斷定那人的秉性的確不妥,但是也沒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當年的一切,他是借他人之口聽來的,他不信,更不願意信。

他只信自己親眼所見。

查盱出神地朝那簇樹叢看去,掌心漸漸孕育出一道靈力。

哢嚓——

那處的灌木以及樹木皆被細密的靈力碾碎。

陣法沒了阻擋,被完整地露了出來。

古老繁覆的文字極有規律地連成一片,細看之下竟還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氣,忍不住細聲低語起來。

他們的話題出奇地一致,無一不是在圍繞著“這是什麽陣法”展開。

與這群見識短淺的年輕弟子不同,查盱只需一眼便認出了護山大陣。

但那陣法又與記憶中的護山大陣不完全相同,燕央措似乎在原陣法的基礎上做了些改動。

而且,這些改動是相當成功的,陣法中的能量流動顯然要比各峰上的護山大陣還要順暢。

如此天賦,如果讓清符峰那老東西看到,怕是要嚷嚷著與宗主搶徒弟了。

想著,查盱的眼神閃爍了片刻。

他既然要把燕央措攬入他的羽翼之下,何不趁此機會收他作徒弟?

玄天宗對外門弟子約束甚少。

只要得到峰主的應允,他便能自行更改身份。

待燕央措拜入他門下,他豈不是有了對當年之事抽絲剝繭的借口?

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情,他是斷然不會輕易放過。

打定主意之後,查盱快步走到燕央措跟前,詢問道:“那可是你自創的大陣?”

燕央措搖了搖頭,緩緩道:“不是。那只不過是我根據護山大陣的陣符,稍作改動後的陣法罷了。算不上是自創的。”

他的話音未落,於輕陽頓時無力地癱坐在地,眾弟子嘩然。

因為身為內門弟子的他們,每個月都需要對大陣進行維護,那些覆雜的符文陣線,他們連看都看不懂,燕央措卻能在此基礎上進行改動。

這是何等的天賦?

他們後悔了,要怪就怪他們心智不堅,輕易地被於輕陽挑撥起了妒火,犯下如今的罪過。

查盱掃視了眾人一眼,冷哼一聲後,視線重新回到燕央措的身上。

與面對眾人的態度截然不同,他朝燕央措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甚之。

他道:“你這只靈寵如此護主的,著實難得。清禦峰上有能救治她的傷藥。你可願意來?”

查盱短短三句話,不僅把於輕陽對燕央措的汙蔑解釋清了,還不露痕跡地當著清劍峰峰主的面搶起了外門弟子。

牛琮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他邁步到查盱面前,道:“如今,事情已經弄清,我的弟子我會處理好,就不勞煩查峰主了。”

對此局面,查盱早有預料,他緊接著牛琮的話音說道:“牛峰主此言差矣。燕小友於我徒兒徐琛有救命之恩,我此番前來便是為了好好感謝小友的仗義相助。如如今又讓我撞見了小友的靈寵受傷。我身為清禦峰的峰主,怎能置之不理?”

他這麽說著,不遠處的徐琛也跟著附和道:“是的。今天是我央求師尊帶我前來報答救命之恩的。”

查盱聽著徒兒極為及時的附和,嘴角的笑容又盛了幾分。

他又繼續道:“清劍峰也有傷藥不假,但妖獸與人到底還是有差別。如此忠心護主的靈寵,萬一因為這一次意外留下傷痛的隱患便不好了。不是嗎?”

牛琮被噎得無話可說,但他並不願意輕易放燕央措走。

他深知燕央措對查盱來說意味著什麽。

如今,查盱要把燕央措帶走,怕是早已經立下了要把當年的事情查清的決心。

一想到他擔憂多年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就不禁眉頭緊皺。

見牛琮露出如此神情,查盱幾乎猜到了他下一秒要說什麽——最多不過是他沒資格雲雲。

他查盱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身為清禦峰峰主,沒人比他更清楚門規,他當即搶先說道:“燕小友不過是清劍峰的外門弟子,能自由地來去於各峰之間。我不過是想請燕小友帶著靈寵來清禦峰接受救治罷了。牛宗主該不會連這個也不應允吧?”

面對查盱意有所指地反問,牛琮體驗了一把騎虎難下的感覺。

無奈地,他只能點頭答應查盱的請求。

一刻鐘後,查盱帶著一行人回到了清禦峰。

他們先是去了徐琛的小院,把醫治荀萱軒的傷藥拿好。

而後又走到一處嶄新的小院前,查盱指了小院,轉換頭對燕央措說道:“以後,你就住在這裏就好。如果牛琮要你回清劍峰,你就告訴他,你已經拜我為師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兩人面前,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最先打破這份詭異寧靜的是徐琛。

他朝燕央措笑了笑,問道:“燕師弟,今日我來的可是時候?”

燕央措思忖片刻,又反問道:“你說呢?”

徐琛會意,面露惋惜,“我真的已經盡力了。你也不想想你在外門那些的名聲——冷漠自私、恃才傲物、任性妄為,哪一個聽著像是好人?”

“所以?”燕央措問。

徐琛接上,“所以,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三寸不爛之舌也快說爛了才讓師尊對你有所改觀。不然,你以為今日為何會如此順利?”

“嗯。辛苦了。”燕央措壓下嘴角的惡劣笑意,一本正經地朝徐琛道了聲謝。

“你……”徐琛被噎住,偏生他又說不出燕央措一個不對。

面上神色變了又變,最終他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道:“燕師弟好好休息吧。師兄就先走了。”

燕央措輕笑出聲,喚住了徐琛,他問:“師兄想要什麽、問什麽?直說便是。”

“真的?”徐琛驚喜地轉頭看向燕央措。

“嗯。”

燕央措艱難地忍住笑意,用手撥了撥懷裏的胖兔子,他用神識傳音道:‘胖兔子快看。’

荀萱軒迷茫地朝四周看去,壓根沒理解燕央措所言為何?

‘那個眼神跟你一模一樣。’

‘……’

荀萱軒沈默了,也不顧燕央措正與徐琛說這話,後腿毫不客氣地朝他蹬了一腳。

她可沒那麽傻的一面,胡說八道!

燕央措本就心癢,胖兔子一作亂,他便再也忍不住。

他把手掌伸展開來,五指插入細軟的毛發中,把胖兔子的小腦制約在掌心,輕柔且放肆地揉了揉。

胖兔子被他寬大的手掌罩著,左搖右晃,她不禁腹誹:燕央措有禮貌嗎?她不過是蹬了一腳罷了,這就報覆性地把她的頭當了排擋桿是吧?

晃來晃去的,煩、死、了!

想著,胖兔子頓時便炸毛了,仰著頭就朝燕央措咬去。

荀萱軒的速度快,燕央措的速度更快。

他壓根沒給荀萱軒出惡氣這口的機會。

荀萱軒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撲空,心底更是氣得牙癢癢,恨不得與燕央措直截了當地打一場。

胖兔子氣到了極點,可燕央措偏偏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

他逗上了癮,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手指接連不斷地在兔子的背毛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坑。

待徐琛離開時,胖兔子的後背已是千瘡百孔,最後的一絲理智也隨之瓦解。

她不顧危險,縱身一躍朝燕央措還在關門的的右手咬去。

眼看兔子懸空,燕央措不敢再躲閃。他任由荀萱軒咬了下去,左手快速把她托住。

意料之內的劇烈疼痛並沒有發生,胖兔子也只是裝模作樣地啃了一下。

別說疼了,他的手甚至都沒有因此而泛紅。

許是被他教訓怕了連咬也只是裝模作樣。

他的慫兔子又回來了。

燕央措心想著,手快速地撥了撥兔子頭上的那搓呆毛,力度剛好卡在荀萱軒爆發的邊緣。

他抱著悶悶不樂的兔子回到桌旁,又輕輕把她放下。

荀萱軒一接觸到桌面,下意識地就要撒開腿跑路。

只可惜她還是慢了一步,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她便被燕央措翻了過來。

莫名的羞恥感在心底蔓延。

她蹬了蹬後腳,掙紮著就要站起來。

感受到胖兔子的掙紮,燕央措壓制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他低聲威脅道:“別亂動。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我不疼。’荀萱軒依舊執拗地要把身體轉過去。

誰料,她這一動就牽動了腹部的傷口,頓時疼得她齜牙咧嘴。

燕央措見狀,低聲笑道:“早叫你別亂動了,非要皮,這下吃苦頭了吧?”

--------------------

作者有話要說:

又采一朵花花~

今天耍太high了,來遲了 來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