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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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堡附近的教堂敲響了悠長的鐘聲,很快教室裏外都逐漸熱鬧起來,有不少眼睛尖的學生一路過這裏就發現了我,教室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我接著又隨便說了幾句,起身離開。

我一路往外走,人群興奮而恭敬地自動讓開一條路,身後全是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我特不習慣這樣的氣氛,十幾米長的路像是走了十幾公裏,好容易走到一個拐角,突然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下躲進了門後。

我蹙眉,快步往回走了幾步,就看見了躲在門後的阿努比斯,倆眼珠子撲棱棱地眨。

我說:“你跟著我幹什麽?”

他怯生生地從門後走出來,試探著說道:“殿下,我覺得你特別像一個人。”

我立刻說:“像誰?”

他眼神微微一變,小心翼翼地故意試探著說道:“像我媽,他是個娘娘腔。”

我娘娘腔你媽了個逼的!找死是吧?

我強忍下磨牙的欲望,微笑著道:“你母親不應該是女人嗎?”

他搖搖頭:“不,他是個男人。”

我說:“喔,還有事嗎?我要上課去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似的可憐兮兮地說道:“殿下,你能抱抱我嗎?”

我奇了,這小孩腦子裏裝的什麽玩意兒,要我抱他幹嘛?

“殿下~~~~求求你~~~~~求你了~~~~很快的,就一會兒~~~~~”

“殿下~~~~~~”

阿努比斯一個勁兒地嚎,我腦中全是回音,無奈地蹲下來張開手臂:“來吧。”

阿努比斯歡呼一聲,撲了上來,把腦袋埋在了我發間,一個勁兒蹭。

然後蹭著蹭著就僵住了。他僵硬著四肢,慢慢擡起頭,面色灰白的張口緩緩道:“```````媽?”

我心下一楞,發現了?不至於啊,老子和平時變的樣子差距不小啊!

難道這小子真的是靠聞氣味來認人的?

````````

見我沒反應,阿努比斯開始晃我的肩膀,急切地一個勁兒喊:“你是不是我媽?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

我楞在原地不知道的應好還是不應好,心裏略微掂量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承認比較恰當,於是站起來推開他:“阿努比斯,對待神要有禮貌,明白嗎?更不要隨便把別人認成你母親,這是對你母親最起碼的尊重。”

他後退了一步,手指都在顫抖,搖著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奧西裏斯怎麽會是神````````”

我心裏也詫異,老子是神怎麽了?有這麽難接受嗎?還是說這小孩對神有偏見?

下課的喧囂聲逐漸小來,我擡眼望了一眼遠處的鐘樓,發現時間快要到了,也顧不得他,一把把他拎到古德城堡門口丟下一句快回去上課就徑自快步往古疏堡趕。

古疏堡選定的那個教室早已被圍了個水洩不通,我正好踏著上課鐘聲趕到教室。

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真的不好受,但是像休就不一樣,他很習慣眾人崇拜和仰慕的目光,不論何時何地都泰然自若,舉手投足都是不折不扣的風度。

其實好像除了我,其他幾個也都是這樣。

這就是出息,哎。

我直著脖子走上講臺,這個教室的造型很像一口年邁的古井,圓形,四周的墻壁壘著不規則的仿真灰色轉頭,偶爾一塊兩塊露出深青色的苔蘚,據說是為了增加教室的回音度特地設計成這樣,我在上面無論聲音多輕,下面的學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天花板上看似淩亂地垂掛著藤蔓枝葉,綠色的枝葉間精密的鑲嵌著天青石做的小燈,如果拉上窗簾扣一下墻壁,立刻就會像置身螢火蟲花園一樣美妙。

我打開手裏的備課本開始講課,擡頭低頭間很快發現一個長相精妙絕倫的男子站在教室的最遠處始終微笑地著看著我。

洛瑟。

心裏立刻異常安定,我不動聲色地朝他微微點頭,牽起嘴角。他也報以同樣的淡笑。

“水光玄音是一種由吟唱的聲線而產生的可以改變魔法元素構成的奇特聲線,如果將之加入普通的水魔法中就會產生非常不可思議的效果,就像這樣```````”

學院廣場遠處傳來人魚悠遠綿長的歌聲,窗外有白鴿振翅從空中飛過,明亮的陽光投射在白羽上,湖泊上掠過它們的倒影。遠處一個人眸若清泉,站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下,灼灼的目光穿越人群,和教室裏傳出的流暢講課聲交匯在一起。

說不出的和諧,說不出的默契。

時光流動著的靜止。

和洛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愉快而充實,一直到很多年以後我有時會回想起這一幕,然後才明白他的目光裏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深情。

那是一種我永遠無法與之相比相較,永遠虧欠他的一份深情。

一種愛到癡迷、愛到烙痕骨血,將註定無法平等換回的愛意埋葬在心底的長久的、無言的凝眸。

再後來,歲月如水,往事如煙,所有的記憶都鮮明恍然如昨日。

我攤開左手,低聲快速念了一個咒,手心裏飛快綻開了一朵水花,但是沒有像尋常水咒一樣馬上爆開,而是逐漸匯集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的形狀,緊接著花苞變大,一層蓮花的花瓣徐徐綻放,其他的花瓣緊接著一層層落下,隨著花瓣的綻開水元素迅速旋轉,帶著晶瑩的水花轟然碎裂在半空中。

下面的人眼睛都直了,半晌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呼聲。

我伸出手把落下的水花虛托了一下,那些水立刻漂浮在了半空中,隨後一指窗外,水球便飛了出去,輕輕落在了不遠處的湖中,嘩啦一聲,蕩開了粼粼的漣漪。

我收起備課紙,微笑道:“好了,我就講到這裏,希望大家好好努力,每天早晨起床都要告訴自己一邊我行的,你就一定能做到。”

下課的鐘聲已經敲響,震耳欲聾的掌聲還在繼續,我瞟了一眼洛瑟,對著學生微笑一下後快步低頭走出教室,又快步甩開激動異常的人群,最後走到了一片陰涼僻靜的樹林處停了下來。

洛瑟一直在我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幾個拐彎後人逐漸少起來,這才放心跟了上來,笑瞇瞇地站在我跟前。

“講得真不錯。”

我擦了擦虛汗,嘿嘿道:“哪裏,都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從戒冥書塔幫我找資料,我連上去扯什麽都不知道。”

他立即搖搖頭,笑得很坦然:“你真的講得很好啊。”

我不再辯解,也笑著聳了聳肩:“謝啦。”說完好像想起了什麽,問他道:“我上次讓你幫我查的我和休的關系,有線索嗎?”

他微微皺起眉頭,猶豫著說道:“有是有````````但你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我立刻汗道:“那麽不堪入目?”

洛瑟聞言不知道是點頭好還是搖頭好,看著我糾結了半晌,最後在我的目光下開口說道:“也不是特別不堪入目```````”

“````````”我算是心裏有底了,看他這個表情奧西裏斯和休搞不好真的是床上關系,於是開口說道:“沒事,你帶我去看看吧,我受得了。”

手腕一緊,洛瑟拉住了我的手,帶著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說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什麽都知道未必是好事。”

我一楞,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忤逆我的意思,於是有點驚訝的說道:“你不希望我知道嗎?”

他點點頭,說道:“何況那些資料都是過去的不明作者編寫的野史,不一定是真的,說的話也許很傷人,我不願意你```````”

“沒關系,”我打斷他,解釋道:“我就是想知道我和他是什麽關系,也好決定以後離他近點還是遠點,僅此而已,沒事的。”

洛瑟欲言又止,猶豫了一會兒,呼出一口氣,睫毛像蝶翼一樣顫動。

“好吧,你跟我來。”

戒冥書塔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當然說藏書庫也不為過。那是一座銀灰色的高塔,坐落在古麥城堡之後,高塔體宏偉大氣,古風蔚然。中軸對稱的造型烘托出其穩重而嚴謹的風範,塔身的彩玻璃高窗通透明快,與沈穩的建築體型完美結合。書塔兩邊是草坪,草色帶藍,草坪西邊則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湖,平時會有很多學生抱著從戒冥書塔裏借來的書坐和湖邊就著暖洋洋的陽光細細研讀,不知不覺間透露出學院安逸,寧靜的氣氛。

我跟著洛瑟緩緩往書塔裏面走,塔裏比外面的造型要沈悶陰暗許多,但是暗得比較讓人舒服,墻壁都是暗紅色或者灰色,每隔幾步就能看見掛著的巨大畫框和裝飾品,下面則是整整齊齊的書架和梯子,整體看起來非常大氣。

書塔裏現在幾乎沒有人,安靜得只能聽見嗒嗒的腳步聲,我和洛瑟沿著旋轉的石梯一層層往上走,一直到繞的我眼睛都花了,他這才停下來,我也跟著停下來,定睛一看已經到了書塔的最頂層。

再擡眼一看,頂上九個大字:歷史資料室,閑人勿進。

我一楞,壓低聲音道:“你不是只能打掃和搬書嗎?怎麽能進去的?”

他怪異地盯著上面的字看了一會兒,說道:“我也不知道,這裏的管理員說過他從來沒能進去過。因為這扇門沒有鑰匙,只認神的氣息,可能我和你在一起比較多,身上帶了神的氣息,竟然進去了。”

我聽完更加驚奇了,脫口而出:“真的假的?”

他說:“真的,不信你試試。”

我掃視了這扇狹窄的門一會兒,發現真的沒有鑰匙孔,於是將信將疑的把手貼到門縫上。

哢一聲脆響,一陣古老機括的聲音隔著墻壁和天花板傳入耳朵,那扇門發出淡淡的熒光,緊接著開始緩緩開啟,揚起一陣灰塵,像是開啟了一間塵封已久的密室。

我咳嗽了幾聲,順著門縫側身走進去,裏面有蠟燭應聲而亮,橙黃色的燭光照亮了整個密封的資料室。很歐式的格局,羊絨的印花地毯,墻上貼著褪色的墻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舊紙張和羊皮封面的氣味。

洛瑟跟著我走進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拉起我的手走到了一個角落的書櫃前,從一堆密密麻麻泛黃的古老書籍裏準確地抽出一本看起來還算新的書,然後放到我手裏:“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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