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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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爛大街的開頭。

我的名字叫做奧西裏斯。

水神奧西裏斯。

府邸在艾利巴赫城,神之雲穹的東方。

正下方是一片無際的冰藍色海洋,亞特蘭蒂斯——人魚之國。

這處大陸以驚異文明聞名,出產無數的黃金與白銀,最為有名的是藍鱗水晶。當時那裏的居民手藝非常之好,堪比精靈族引以為豪的工藝品,所有宮殿都由玄武巖打地基,黃金墻根及白銀墻壁的圍墻所圍繞,鑲滿出名的藍水晶手工寶石,瑩藍之光和黃金的華美相得益彰。但是已於幾億年前因正邪之戰波及,被九道紫色天雷轟入海洋,從此沈陷於深海裏,成為了人魚的天地。

我不是人魚,我是九主神之一的水神。

還有一點,不是正式的。

這個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事情是這樣,咳咳。

本來,我只是一個大二的學生,名字叫做應辭,女朋友叫做鄒彤。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應大帥哥,金童玉女。

鄒彤,長話短說,她不漂亮,但豪爽,直來直去沒心眼兒,家裏挺有錢但從沒給我擺過譜兒,我也是真喜歡她。本以為大一大二大三大四實習上班結婚生娃,日子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刷拉拉的過了,誰知有一天——

“應辭,我們分手吧。”

我笑了:“還玩兒分手呢,累不累啊?”

鄒彤眉毛倒豎:“我說認真的!”說著拽過身邊一個壯男的胳臂依偎上去:“這是我男人!”

我又笑了:“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呢,別鬧了給我過來。”

她急的一跺腳,提高聲音道:“誰跟你鬧了!昨天我就在他那過夜的!”

我剛想接著笑,一邊笑一邊漫不經心的去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同樣打量著我,眼裏投出兩道不屑一顧的光,一只手不安分的在鄒彤屁股上揉捏,我盯著那只手,一楞,眼神又轉到鄒彤完全不在意的神情上,臉色慢慢的,慢慢的變成了鍋底色。

“她說的是真的?”

那個高大的男人沒有回答,而是一臉蔑視的看著我。

“為什麽?”

她挑眉冷笑:“為什麽?你自己去算算,和你在一起一年,你送過我多少東西?陪我過過幾個節?有你這樣當男朋友的?”

我訝異:“你不是說不稀罕禮物麽?”

鄒彤沒回答,塗著淡紫色指甲油的手伸到自己衣領裏,抖出一根銀色的鏈子,尖端掛著一顆光芒四射的鉆石,炫耀性地指了指,然後一笑:“你以為我說不要是真的不要嗎?看見沒,你一年的零花錢加起來都買不起!”

我摸摸憋下去的褲兜,憋屈的擠出幾個字:“回頭給你買。”

“不用了。”她高傲的擡起頭:“就你那小牙簽,一輩子都滿足不了我。”

我低頭瞅了瞅自己褲襠,這不挺正常的尺寸麽?

鄒彤的聲音又從天邊幽幽的飄過來:“別看了,就算你鳥不小又怎麽樣,能換個兩百平米的房子給我?”

我壓著聲音道:“非要兩百平米的幹嘛,就上回招標的那公寓,不挺好的麽?我這不存著錢呢。”

鄒彤輕蔑的挑起眉,親熱的挽住那個男人的手:“看見沒,就他那點慫逼追求,讓我去住那種公寓,幾十年教養和整個人生都毀了。”

那個男人同樣輕蔑的笑,挑逗的往她耳邊暧昧地吹了口氣。我咬緊牙關,拳頭握的哢哢響:“兩百就兩百!你給我回來!”

“不可能了。”她微微擡起下頜:“應辭,我們玩完了,看在我們交往了一年的份上我給你個忠告。”

“找女朋友別特麽舍不得錢,我說不稀罕錢那是逗你玩兒呢,誰知道你什麽不當真結果把這個當真?外頭找小姐打一炮還得五百一晚呢,你算算一星期在我身上花了五百沒?自個兒想去吧!”

說完瀟灑轉身,挽著那個男人踢著那雙我沒見過的水鉆高跟鞋扭著細腰走了。

我楞在原地,直到他倆走的連影子都沒了才赤紅著雙眼一聲怒吼,拳頭轟一聲砸在樹幹上,結果抖了自己一身樹葉,引得路人紛紛回頭。

“鄒彤!你特麽不要臉!”

我承認,我是頭一回失戀。

究其原因,是因為老子長得太帥,身邊花癡女沒斷過。但是真正上心的,還是只有鄒彤一個,至於喜歡她什麽,已經說了,結果尼瑪是裝樣子逗我玩兒的,還一裝一年多,敢情在等著我覺悟給買好的。

女人稀罕什麽,就稀罕錢。我一哥們兒說過,幽默、上進、負責、帥、陽光、體貼``````最後都比不上一個錢字。

我不信,最後栽在了錢字上。

我是孤兒,學校補貼我的生活費加上我打工來的,一個月一千五。她要我一星期花五百在她身上,一個月下來我還倒欠五百。折騰一年卡裏存了一萬三千塊,本來想給她一個家,最後還沒夠黃金地段的一個馬桶。

怪不得她要跟我掰。

我站在超市冰櫃前,狠心買了兩瓶啤酒,摳了半天沒打開氣得幹脆砸開,灌一口啤酒打個一個酒嗝,滿面通紅的靠在河邊。我不會喝酒,逢喝必醉逢醉必撒酒瘋,別說啤酒就是銳澳也能醉,想當初鄒彤就是灌我酒```````靠!又想起她,我恨恨的望著河面,忽然覺得朦朧的河面漸漸扭曲,拼成一個鄒彤的臉。

我一酒瓶砸下去,怒吼:“給老子滾!”

破碎的河面漸漸合攏,又重新拼成了她那張臉,仿佛在說著,應辭,你慫包,你是慫包```````

我神智模糊,就想踩碎她那張臉,想也沒想就嗷一嗓子蹦下河,拼命撲騰:“我讓你笑,笑,笑```````”

河水渾了,解氣了,酒醒了。我是旱鴨子。

我楞了片刻,突然仰天長嘯:“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海洋緩慢流動的聲音,安寧、祥和。眼皮上透著淡淡的藍光,整個人像是浸在海水中。

沒想到我應辭心如此之寬,失戀第一夜夢見的是無垠的大海而不是鄒彤。想起她,心裏又是一陣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意識起來自己在夢裏,便想醒過來,但是我很快發現,我動不了。

鬼壓床?

藍盈盈的光還在流轉,耳邊逐漸傳來一陣聒噪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是從天邊而來。

“哇!真的有人!露茜茜你好厲害哦!”

“雖然他不是人魚,但是他好帥啊```````”

“當然,我露茜茜是誰呀,巫術從來沒出過錯的!”

“他是誰呀,怎麽會在海裏呢,而且好眼熟噢!”

“對呀對呀,而且泡了這麽久他還沒有死哦!皮膚也沒有泡發耶!”

“露茜茜你快看,他眼睫毛動了!哇塞他眼睫毛好長好翹,好想剪下來!”

聽到有人要剪我的眼睫毛,我頓時一個激靈,奮力掙紮僵硬的四肢。

“啊啊,他動了他動了!他會不會殺人?露茜茜你快封印他!”

“賽麗麗你好吵!等他醒過來你再問他呀!”

我實在受不了這聒噪的聲音,吵得我腦仁疼,掙紮了半晌,終於勉強掀開了眼皮,周圍又是一陣驚呼。

“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好漂亮!”

“你看你看,真的像寶石一樣,和他的白皮膚好配噢!”

眼前是三個放大的女孩子的臉。我真的在水裏,陽光透過清澈的蔚藍色海水折射出一種寧靜的感覺,老遠就可看到礁石在水下閃閃發亮,晶瑩斑斕,溫暖的洋流拂過臉頰,不曉得是不是身在水裏的緣故,感覺到滿目的蔚藍竟然是如此的氣勢恢宏。

而圍著我的三個女孩子```````草,我在做夢。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女孩子,那皮膚,那眼睛,那嘴巴,沒塗鄒彤那支幾大百的聖羅蘭都比鄒彤紅潤有光。還有那小細腰兒,那尾巴,簡直就是黃金比例```````等等,尾巴?

我擦擦眼睛,又擦擦眼睛。

沒錯,就是尾巴。離我最近的那個,粉紅色的尾巴,魚鱗晶瑩剔透,秘而不緊,從臀部開始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扇形的尾巴忽然收緊,上繞著幾串顏色各異的珍珠,在藍色的水裏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那條粉色的尾巴動了動,卷起一股水流撲到我臉上,她湊近我,眨眨大眼睛:“餵,你能說話嗎?”

我震驚了,我顫抖了,人魚,人魚在跟我說話!而且我聽懂了!

我迫不及待的點點頭。

她的頭發是明亮的水藍色,飄飄蕩蕩散在海水中,眸色亮紅,臉蛋白得發亮,看起來非常養眼,又很俏皮。

她友好的伸出手:“我叫露茜茜,我剛剛施了搜魂術,結果把你召喚出來了喔。”

我咽了口口水,戰戰兢兢的伸出爪子握了握,磕磕巴巴道:“我叫,叫應辭。”

“應辭,應辭。”她重覆了一遍,忽然扭頭對著另外一個人魚道:“賽麗麗,他傻了,你快去叫巫醫來!”

我的下巴哢嚓一聲,掉了。

那個叫賽麗麗的應了一聲,笑嘻嘻的回頭看了我一眼,一扭魚尾就游了出去,那擺臀的姿勢,嘖嘖嘖。

露茜茜又挨近我,柔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我們這裏,不可能有這種奇怪的名字噢!不過沒關系,搜魂術可以召喚海洋中的亡魂,你一定是死的太久,忘記了自己的名字,等下賽麗麗會帶巫醫來給你看看的!”

死的太久?不要告訴我我昨天晚上已經跳進河裏淹死了?

見我不說話,露茜茜又道:“你還記得你是怎麽死的嗎?”

我傻楞楞的啊了一聲,搖搖頭:“不知道。”

等等!我在說什麽語?這一串麻溜的從我嘴裏蹦出來的,我什麽時候學的!

不等我多想,露茜茜豪邁的拍拍我的肩膀,道:“不知道沒有關系!不就是失憶嘛!你要知道,死亡只是天神給你關上了一扇門,天神在給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還會用門夾你的腦子!所以你才會失憶啊!”

“```````”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

我重重喘了口氣,抽著眼角問道:“我在哪裏?”

露茜茜聞言笑起來,臉上映出兩個小酒窩:“你在亞特蘭蒂斯喔,我是亞特蘭蒂斯的占蔔師,所以你現在在我的宮殿裏。”

我張大了嘴,環顧了一下四周。

周圍都是藍色的水晶簇,粉晶鋪成的地面,四根白玉柱子撐起來的希臘風宮殿,造型通體透明,寬敞明亮,海水盈盈流過,映的周圍奇珍珊瑚晶瑩璀璨,煞是亮堂。

我``````這要是搬到地上去,鄒彤該樂瘋了,有錢就拿白玉當柱子了?嘖嘖,敗家,真敗家。

我想了一會兒,忽覺不對頭,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胡亂問道:“那我怎麽能在水裏呼吸呢?”

露茜茜又露出了她的標志性笑容,甜甜道:“可能你不是人吧,何況你現在不是游魂耶,你居然有身體噢!你知道,每年也有很多精靈淹死在海裏的!我也是第一次召喚出有實體的人呢!”

我終於明白我該想起什麽了,抓著露茜茜的肩膀一陣搖:“鏡子,給我鏡子!”

她被我晃得差點吐出來,連忙變了一面鏡子出來遞到我手上,我一把抓起那把憑空出現的鏡子,對準自己的臉——

海藍色的眼眸,紅潤的嘴唇,雪白的皮膚,五官立體,還有水色的長發。我捏起一股揉了揉,水色裏閃耀著深藍的光澤,這是用什麽牌子的洗發水才能洗出來的質感?

模樣有點我的囫圇,但眼深皮嫩的,這是個一看就知道和露茜茜是一路人的品種。

不過不得不承認,鏡子裏的這個男人,比露茜茜還要好看精致幾十倍。

露茜茜撐著頭看我擺弄鏡子,突然身邊那個一直被遺忘的小人魚驚叫起來:“露茜茜露茜茜!我想起來他像誰了!那個諸神之戰後失蹤的水神,水神奧西裏斯!”

“啊?”露茜茜瞬間瞪大了她那雙亮紅色的大眼睛,長睫毛撲棱棱的眨了眨,喃喃道:“還真挺像的```````”說著就來撥我的額發。我不喜歡別人折騰的頭發,但美女例外,露茜茜順利撥開我的頭發,眼睛忽然溜圓,撐到了極限,我還傻在那,她和那個小人魚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奧西裏斯殿下!”

我淡淡的掃了她們一眼,躺回去,蓋上紗,繼續睡覺。

敢情我是傷心傷的狠了,做個夢都這麽不靠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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