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崢沖完澡出來，正對上方一博的視線，那眼神就跟他腦子一樣不帶拐彎兒的。你不拐我拐，宋崢特意從遠離方一博的那邊繞過去。

方一博沒什麽反應，眼睛黏在宋崢身上，人到哪跟到哪。

“能不能閉上眼睡覺？”宋崢胡亂擦了兩下頭發，被方一博的視線弄得有點兒燥。

“不困。”方一博就是這麽實誠。

“那就閉眼挺屍！”宋崢以身作則，自己先鉆被窩挺好。

但幾乎同時，傳來了敲門聲。

方一博蹭一下就竄出去了，甭管是誰，都比跟床上幹躺著強。

但他沒想到門外站的是姜譯，姜譯歪頭瞄了一眼：“不打擾吧？”

宋崢也坐起來了，盤腿窩在床上瞅著他姜哥挺無奈：“我們倆至於那麽不知道輕重嗎？”

“得，那我進來了啊。”姜譯進了屋，直接坐到宋崢的床上。

方一博看著他肩膀上的固定用膠布覺得挺紮眼。

“我剛跟陳指聊了聊，決定還是手術。”姜譯現在說起來好像晚飯選擇吃米飯還是面條一樣簡單，但實際上他在陳斌那屋猶豫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們特意打電話咨詢了姜譯的主治醫生，說法跟這邊的醫生差不多，不過把可能的後果都說的更細致。保守治療的話，這個賽季可能就在傷情反反覆覆中度過了，至於好幾天壞幾天沒人說得準。手術肯定對姜譯這個年齡的隊員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以後的路還長，並不是只有籃球而已，但有兩個存在於概率中的可能，手術成功恢覆不理想——姜譯提前結束這個賽季的征程；手術不成功，姜譯提前告別運動員生涯。

這些姜譯沒說，方一博和宋崢卻大概能想到，所以姜譯現在來跟他們講自己的決定，並不是要聽那些安慰的話。

“你放心手術吧，我們在季後賽等你。”這是方一博的話。

季後賽姜譯能回歸其實已經是最樂觀的情況了，按照醫生的估算他最多能在賽季末尾恢覆到跟隊訓練的程度。

“這話我真愛聽，可惜你打的不是我的位置啊。”姜譯轉頭沖著宋崢，“崢啊，我今天可能說話直一點兒，你可以不愛聽，但得往心裏去。”

宋崢下意識直了直身體，“姜哥，是不是我到現在為止的表現讓你不放心了？”

姜譯樂了，宋崢卻是是聰明人，“不是技術問題，是這兒的問題。”說著手按在宋崢胸前。

方一博看著這畫面多少有點兒不樂意，但還是很識大體的悶頭自己不樂意去了。

宋崢沒明白姜譯的意思，姜譯輕輕拍了兩下收回手，“你這兒還沒有球隊。”

這話讓宋崢覺得有點兒受傷，這可比說他技術上發揮欠佳嚴重多了。

“我覺得你這話過了。”方一博出聲兒替宋崢說話。

“過了你們就先過著聽，我沒時間推敲怎麽用詞兒能讓話說得更圓滑。”姜譯卻根本不理會，“包括你，也有這個問題。”

方一博黑了臉，怎麽打個抱不平還把自己捎進去了。

“方一博，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麽來球隊嗎？”

“為了你。”

“宋崢你呢？”

“我……他。”宋崢指了指方一博。

“所以啊，我的話有錯嗎？你們誰都不是為了球隊來的。”

“你這是給我們倆挖坑讓我們跳！”方一博實在沒法認可姜譯的話，他跟宋崢為球隊操的心難道就少了？

“甭瞪眼，再說了你愛跳就跳去，別拉上宋崢，我舍不得。”

“姜哥，你先把話說完再逗他。”宋崢其實也不能認可姜譯的話，但他知道重點還沒說到。

“我不是不認可你們倆，你們現在在咱們隊裏什麽分量也用不著我說，我要說的是，你們雖然已經是球隊一員了，但還沒到‘這是我的球隊’的高度。”

“有什麽不一樣？”方一博還在不滿。

“當然不一樣。”宋崢把他按到一邊，“姜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們畢竟不是隊裏土生土長的隊員。”宋崢倒不是給自己找借口，但對球隊的感情確實是需要共同成長的時間和經歷才能融進血液裏的。

“也許我是有點兒拔苗助長了，只是我怕萬一……”

“停停停！”方一博打斷：“沒有萬一，你就放寬心去手術然後拼了命恢覆吧。”

“姜哥，這次我站在方一博一邊。”宋崢也是一樣的態度。

有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但拼了命的打球他們會。

看著眼前兩個人，姜譯突然松了口氣，他可以回屋踏踏實實給白鑫然打個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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