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撤退

關燈
第47章撤退

“你是……”換做平時,埃德蒙早就被淵智盯得發毛了,可他今天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這會兒只是被淵智盯著看的時間稍稍長了一點,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說話了!那孩子跟我說話了!

淵智自覺眼前的水霧就像是怎麽也擦不幹凈一樣,一層一層的,去了舊的,又來了新的。哥哥,你在天上看到了麽?你的孩子,現在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他現在長得很壯實,也擁有了自己的事業。

和淵智的感動不同,埃德蒙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請問,您是誰?”

“嗯……我是……咳!”清了清鼻涕,又抹幹凈了眼淚的淵智,總算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嗯,我是……我是,我是加裏先生的朋友。我的名字,叫做淵智。”

“您好,淵智先生。”這樣的解釋,顯然不能取得埃德蒙的信任,最明顯的就是他一直皺隆的眉頭,一點都沒有因為淵智的解釋而稍作放松。而且,淵智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也有那麽一點耳熟。到底,是在什麽地方聽到過?埃德蒙努力在腦子裏搜索著有關這個名字的各種訊息。

“你好,你好。”淵智感覺此時,不但自己的雙腿沈重的像是灌了水泥,就連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

“您好,我剛剛聽說,您抓住了海盜墨菲手下的一把手特納?”不管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有多麽的古怪,至少他現在還不是自己的敵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跑掉也不肯能,反而是他現在手上的尤金·特納,對自己的吸引力更大些。

“是的,特納,尤金·特納,還有他的幾個手下。”說了兩句話以後,淵智終於慢慢找回了平日裏的自己,“人,我現在就把他關在底下的囚室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讓小默將視頻切換過去。”

“好。”眼見為實,埃德蒙之前太多次和墨菲、特納等人交手,在他的印象裏,這些人滑溜的就像是河裏的泥鰍,滑不溜手的,就對方那看起來一點都不健壯的小體格,他還真有點不太相信他說的話。

“稍等。小默?”

“好。”一直躲在一邊光明真大的偷看的小默應了聲,三兩下將對準囚室的監控探頭接入到視頻通話中。只見方方正正的一間小屋裏,並排躺了十來個大漢,特納本人則是依靠在角落裏,惡狠狠的盯著剛剛淵智出現過的小窗口,腦子裏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麽。

“真的是他。”特納的模樣,就是燒成灰埃德蒙都能認得,“這人十分的狡猾,而且力大無窮,淵智先生,你能確定現在關押他的地方足夠牢靠麽?如果方便,我還是希望能夠派人把他接到軍方的囚室裏關押。”

“無論軍方怎麽做決定,我個人都沒有意見。但是,我那間囚室使用了一些特別的技術,別說依靠蠻力,手上沒有趁手的裝備,想損耗它一分一毫都困難。更別說,他的那些個手下的小命,現在都捏在我手裏,他如果足夠仗義,就不可能扔下他們自己逃跑。”

特別的技術?埃德蒙下意識的去細看那間困住了特納的囚室,似乎是想憑借肉眼就能分辨出它到底有什麽不同,“你剛才說,特納手下的小命都在你的手上?”

“嗯,我給他們用了一點藥物。”淵智說著,示意小默操控著監控探頭,在地上躺著海盜們身上慢慢掃過,“他們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一邊完成主人的吩咐,一邊還分了心去觀察好半天都沒有移動過的特納。

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在接連觀察自己,特納猛的擡起頭來,目光死死的鎖定在囚室裏安裝了監控探頭的位置,“有本事,就出來,別躲在角落裏,像只老鼠一樣探頭探腦的。”

嚇!小默感覺自己的小心肝抖了抖,直覺太強悍什麽的,真的好嚇人!

同樣被特納嚇到的,並不只有小默一個,還有同樣正在關註特納舉動的埃德蒙等人。大家雖然聽不見特納說了些什麽,但他現在的表情卻是生動的通過圖像,傳輸到了眾人面前。

“淵智先生,能把特納的圖像再放大一點麽?”埃德蒙看著外面的戰鬥暫時還不需要自己太過操心,就自然而然的想要把視線多放在特納身上一點,“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他剛剛說了什麽。”

“沒問題,小默?”侄子的要求,淵智當然是要盡量滿足,他巴不得埃德蒙能夠再多要求他一點才好呢!

小默想了一下,果斷的將傳輸出去的訊號分成了三份,一份顯示的是現階段正在通話的眾人,一份顯示的是囚室裏特納的實時動態,即讓眾人看得到他在做什麽,也聽得到他說了什麽。最後一份,播放的是淵智離開囚室以後,特納都做了些什麽。

顯然,眼前的眾人更加關心三份視頻中的最後一份,將註意力齊齊的都落在了上面。

原來,淵智走後,特納表現的並不像是他現在所展現出來的那麽鎮定。他先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把躺在地上的手下挨個擺弄了一遍,直到確定淵智沒有說謊,這才慢慢移動到墻角處站定。

多年來的海盜生涯讓特納明白,自己這次是遇上了真正厲害的角色,躲得過去,也許他還能有再次生天的機會,逃不出去,可能就真的要栽在這裏了。至於外援,就像是那個蒙面男人離開前最後說得那樣,他已經連續幾個小時都沒能聯系上墨菲了,最好的情況就是老大不相信自己已經掛了,還會在和軍方交貨的餓同時,分出一小波人馬來尋找自己。如果老大也□乏術的話,在沒有任何幫手的情況下,讓他一個人想辦法從這個不知道大小和人員配備情況的監牢裏逃出去,勝算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正在特納感覺到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突然敏銳的發覺到,似乎有什麽人,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觀察他。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特納暗自攥了攥拳,決定就是冒把險也要先聲奪人。於是,就有了後面大家看到的那一幕。

“怎麽,是不敢出來,還是沒有臉出來?”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否蒙對了的特納,試探性的又問了一句。

“我是否出現,對於已經變成階下囚的你,有什麽區別麽?”埃德蒙聽見特納問了第二句,就示意淵智為他打開通話系統,打算試探一下對方,看能不能從他嘴裏套出點什麽有用的訊息來。

“你到底是什麽人?”好熟悉的聲音!“難道是真讓我蒙對了,你根本就不敢出來見人麽?”想到對方應該能夠通過某種渠道但得到自己,特納不覺將脊背挺的更加筆直。至少,氣勢上,他不想輸給對方。

“怎麽,連你的老朋友都不認識了麽?虧你們還想在半路上截我的胡,原來,你對我根本就是一點都不了解。”想要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他感覺到恐懼。

果然,特納一直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等著截胡……“你是埃德蒙·斯科特?”這不可能!他們過來以前,得到的消息,明明這次因為天狼號要搭載一些送往第一戰區的技術人員,戰鬥力有限,怎麽可能還會翻個身,反而把他們截胡了!總不會,這一切,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個騙局,等著他們自己往套子裏鉆吧?!

真是年年打雁,反而被雁啄瞎了眼睛。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在想些什麽,成王敗寇,這是我們之間肯定會有的結局。”

特納眼裏閃過一絲不甘,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敗得如此淒慘,甚至連一點反手的餘地都沒有,“可是,這樣的結局,並不是你光明正大的得來的。有本事,你把我放出來,咱們兩個單打獨鬥,我再敗,就心甘情願的任你處置。”

“呵呵,你覺得我是傻子麽?都已經把你困在牢籠裏了,為什麽還要再放你出來,讓你和我單打獨鬥?”特納這些話裏隱藏的訊息有點多,埃德蒙著實消化了一會兒,才慢慢將視線落在淵智身上。很顯然,這人在抓捕特納等人的時候,是使用了計策的,“兵法上有三十六計,每一計又可以衍生出多種用法,更何況,這些計策還可以相互穿套使用。你今天所以會成為階下囚,只能說你腦回路太過簡單,才會輕易就上了當。”

你腦回路才簡單!特納攥緊拳頭,朝著囚室的某個方向狠狠地瞪過去,“是麽,那我倒是要恭喜你了!做了那麽好一個圈套來等著我鉆。你等著,等我老大把你們這群晟夏帝國的走狗統統都打敗了,我一定會親手打個繩結,等著你自己把腦袋伸進去吊死。”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和敵人交戰的過程中,比這還要難聽十倍的話,埃德蒙都是聽過的,根本就不會為此而生氣,“但是,在那一天到來以前,你是不是應該先想個辦法,從那間囚室裏出來才行?”

“……”特納狠狠的將拳頭砸在身側的鋼板上。以他的平日裏訓練時的標準來看,自己這一拳,雖然沒有借助外力,哪怕不能對這間囚室造成實質上的損壞,至少也會留下一點印記。可是,這一次,特納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剛剛那一拳,就好像是打在了一種極其柔軟的物質上,原本的力氣被卸掉了大半不說,剩下的那一點,似乎是全部反作用在了自己的手上。

很疼。

特納微微活動了一下指頭,在確定了骨頭沒有問題以後,強忍著想要扭頭去看一眼身後鐵板的沖動,繼續和埃德蒙周旋,“斯科特少校,說了這麽久的話,我才發現,你今天是見不得人麽?為什麽要一直使用傳音器說話,而不敢走出來,和我面對面的站在一起?”

“和你說話,有傳音器就足夠了。”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和石頭星之間隔了十萬八千裏,就是想馬上站到特納面前也不可能,“你現在不過是我的一個階下囚而已。”

“不是永遠。”不到最後一刻,特納依然堅信,自己還是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不會一直受制於人。

還真是固執,“那你就老實的在囚室裏等著,用不了多少時間,我會把你的老大墨菲,也送進來和你做伴的。”

“大話別說的太滿了。”

埃德蒙這次並沒有急著回嘴,而是果斷的示意淵智切斷了和特納的通話,為眾人解釋道,“相信你們都看到了,特納這人雖然表面上五大三粗的,而且做事總是不過腦子,他本質上卻是一個相當固執的人,只要是他認準了的事情,絕對是不撞南墻不回頭。這樣的人,如果能夠走上正途,早就成為社會版的先進典型了。”

“可惜事與願違,他現在只是一名在押的囚犯而已。遲早是要接受帝國審判,為他所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庫克大校本身也是個十分認死理的人,在他的觀念裏,錯的就是錯的,無論怎麽改,都不會變成對的。

“的確。”埃德蒙通過視頻,又看了看一臉抓狂的特納。這人的脾氣,似乎比他幾個月以前見到的時候,變得更加內斂了些。可見,墨菲沒少在他身上下功夫。“淵智先生,能麻煩您一件事麽?”

“你說!”能為侄子做點事情,淵智當然是一百個願意,“讓我做什麽都行。”

“唔。”這也太積極了吧?埃德蒙感覺一大群烏鴉呼啦啦的從自己頭頂上飛過,“方便的話,在我們攻下墨菲的白銀艦隊以前,請您每隔半個小時,去看他一次。同時,也要註意好自己的安全,盡量隨身佩戴熱武器。我記得,某次審訊墨菲手下的海盜時,有人告訴過我,特納有一項開鎖的絕技。只要給他時間和一點工具,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哪扇門可以攔住他。”

“好的,我一定做到。”淵智先是應了聲,為侄子埃德蒙的禮貌和體貼點了讚以後,才幽幽的說出了有關那間囚室的秘密。

原來,當年在建造這間底下實驗室的時候,曾經有人無意間發現,將這顆石頭星上的某種金屬,按照一定比例融合到普通金屬當中,不但可以增強金屬的韌性,更能將金屬的堅硬程度向上提高不止一個等級。

後來,那位建造者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目的,在完成了實驗室大部分主體建設以後,心血來潮的完全使用這種金屬制造了一個巨大的囚室。並以魯班鎖的原理,為囚室做了一把奇特的大鎖,安置在外層的天花板上。所以,除非是有人跑去幫幫,不然別想僅憑自己的力量,就能從囚室裏逃脫出來。

聞言,史密斯對淵智需要獨自看守特納這種武力值強到要報表的囚犯,感到稍稍放心了一點,但他還是忍不住又多囑咐了淵智幾句。才一轉身,史密斯就對上了埃德蒙那滿是探究的眼睛,“抱歉,現在還不是說故事的時候,等一切都結束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希望如此。”眼下這種被人耍的團團轉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如果不是眼下他力有不逮,是根本不會容忍史密斯的這種遮遮掩掩的行為的。

史密斯輕輕向後退了半步,和庫克大校站在一起,苦笑了一下。後者伸手輕輕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希望他自求多福,眼下這種情況,真心不是個說秘密的好時機。

無論這艘軍方的補給艦上的眾人,如何心思各異,艦船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而且逐漸有了白熱化的趨勢。

兄弟不見了,原本能夠輕而易舉就拿下的天狼號,現在也變成了遙不可及的東西,墨菲的心情簡直就是糟糕到了極點。“打,給我狠狠地打!把我們艦上所有的重武器都給我用上!我就不信,他們都是鐵打的,一點也不惜命!”

“先等一下!墨菲,冷靜一點。”一個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主控室的男人,攔住了墨菲才剛剛才下達的命令,“眼下的局勢,就是我們把母艦上的重武器全部用上,也未必就能達到目的,扭轉乾坤。反而像是你這樣,利用有限的資源,去博去根本看不見的未來,才是在拿著下面弟兄們的生命開玩笑!”

“明煦!”墨菲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下了一跳,轉身就看到這時候應該在艙室裏休息的明煦,竟然自己操控這輪椅,跑到了主控室裏來,“你不在艙室裏休息,跑來這裏做什麽!”

“我還休息?”不知是因為原本病著,還是被墨菲不要命的舉動給氣到了,明煦此時的臉色慘白慘白的,就好像他隨時都有可能褪盡了血色死去一樣,“特納已經一去不回,如果這時候我還能在艙室裏睡得著,還不被底下的兄弟們給活活的念死!”

“明煦,你別激動,冷靜一下,大夫不是說了,讓你戒驕戒躁,盡量把心態放平和麽。”墨菲顯然是被明煦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到了,趕忙起身去給明煦順背,“就像是你剛才說的,特納現在已經生死未蔔,你不能再出事了!不然,豈不是要讓我就要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原來你還知道,特納已經出事了,這裏,整個白銀艦隊還需要你麽?”明煦根本就不領他的情,一擡手就把墨菲搭載自己身上的手撥開,一聲接著一聲的咳嗽起來。

“明煦,你先喝點水,我這就讓人把你送回艙室,順便把醫生也叫過去。”眼看著明煦一聲一聲的,恨不得把身上的臟器全部咳出來的明煦,墨菲一時間也忘記了他原本是想集合了所有的武器,打算和對面的艦隊來個魚死網破的想法,“快,來個人,把明煦送回他的艙室去,再去把醫生也叫過去!”

“我不回去!”咳了一陣子,明煦勉強抓住墨菲的手,“不能和軍方硬碰硬,就算是為了我,你也不能和軍方硬碰硬!咳,走!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裏戀戰了,留得青山在,我們才能想辦法去把特納找回來。”

“明煦……”

“老大,大哥!”喘著粗氣,明煦根本就不給墨菲繼續申辯的機會,“難道你不記得,我為什麽會弄成現在這樣了麽!?求你冷靜一點,咳,你現在所做的每一個決定……”

“別說了。”墨菲一張俊臉黑的像是鍋底一樣,“你先會艙室,讓醫生給你看看……”

“不行,我要看著你下達撤退的命令!”輪椅上的明煦,吊著一口氣,死死的攥著墨菲的衣襟,就是不肯從主控室裏離開,“說話啊——”

“我……”眼看著埃德蒙所指揮的軍方艦船,已經顯出了要對自己進行合圍的架勢,墨菲使勁咬了咬後牙床,“撤!”

對不起,特納,我的兄弟,不是大哥沒有努力去救你,而是軍方的火力實在太強了,我還要顧及更多手下弟兄的性命。

“對不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明煦像是抽幹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軟軟的癱坐在輪椅上。

作為從小就在同一家孤兒院裏長大的兄弟,明煦又何嘗願意墨菲做出放棄兄弟的決定?可是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支只有不到二十個人的小海盜群體,可以為了一點所謂的信念和執著,就去拼上性命。他們現在要為那些前來投奔的兄弟和他們的家人負責,不能任由墨菲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讓一整船上千號人跟著他一起去冒險。

對不起,特納,是我這個做兄弟的太自私了,你不要去怪墨菲。

“明煦?明煦?明煦!”只是一個閃神的功夫,墨菲就眼睜睜的看著剛剛還在和自己叫板的兄弟,徹底暈倒在輪椅上。“撤!通知下去,掉頭,後隊變前隊,所有艦船,都跟著母艦,原路撤退!”

角落裏,某個小海盜歪著頭,向墨菲推著輪椅上的明煦離開的方向望了望,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家的視野裏,才轉回身去重新忙碌起來。

明煦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艙室裏,墨菲正背著自己,站在窗口眺望窗一片寂靜的宇宙航道。明煦知道,此時,墨菲看的,絕對不是窗外普通的風景,而是那顆已經看不到的石頭星,和被迫被留在那裏的特納。

“除了數年前的那一次,我們從來沒有敗得這麽徹底過。甚至,還為此搭上了一個兄弟。”墨菲的背後好像長了眼睛,知道明煦已經醒過來了一樣,“那一次,是你犧牲了自己,才保全了我們剩下十九個人的安全。我以為,這種事,一輩子經歷一次就已經夠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還要再經歷一次。”

“特納不會有事的,就像是我現在,不是也活的好好的麽?”躺在床上的明煦知道他這個大哥現在心裏肯定特別的難受,他又何嘗不是呢?只是,這一刻,他還是多少有些慶幸的,至少,自己趕在墨菲做出不可挽回的決定以前,制止了他。這就足夠了。

“明煦,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墨菲慢慢轉過身來,一雙眼睛赤紅一片,“你讓我很為難。”

“可是,有些事,我不做,還有誰能做的?”明煦自嘲的笑起來,同時用他那雙並不健壯的臂膀,慢慢將自己撐起來,依靠在床頭上,“特納那個傻大個兒不在,也就只有我,才有立場和能力,去阻止你的決定了吧?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我們下一階段的任務,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去把特納找回來。就和我當年一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煦,我又沒有說過,你是一個十分殘忍的人?”一夕之間,墨菲發現,他好像有些不認識這個兄弟了。

“我不記得了,但你現在剛好又說了一遍。”明煦的聲音很輕,襯著他幾乎要變得透明的皮膚,就好像他隨時都有可能在說完某一句話的以後,就會離開人世一樣,“每一個團體裏,不是都應該有人唱白臉,有人唱黑臉麽?大哥,你現在是整個白銀艦隊的靈魂人物,你的任務,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唱好白臉。至於得罪人的那個角色,就讓我這個活了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的人來做,好麽?”

“明煦。”

“不要說了,就這麽定下來吧。剛好我也很久都不怎麽出現在人前了,趁著這個機會,也讓我為大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麽?”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明煦依在床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

“在你逞能以前,還是先把自己的身體調養好吧!這麽一副多說兩句話,隨時都有可能掛掉的樣子,就是我願意讓你回到人前,你又能做什麽?”被自家兄弟的舉動氣到沒話說的墨菲,煩躁的搓了搓臉,大步走過去,把床頭櫃上一早就已經準備好的一盅藥塞近明煦的手裏,“趕緊把藥喝了。我才剛剛給你熱過一遍,應該不燙嘴。”

“好。從今天開始,我會努力吃藥,努力好起來。”接過自家兄弟那別扭關心,明煦慢慢勾起嘴角,把那碗苦澀的藥汁喝近肚子裏,末了,還十分孩子氣的把空碗在墨菲面前倒了倒,“沒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