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我現在可不可以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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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梅和周思琪的談話還在繼續。

李紅梅說:“和羽的成績是不是還可以?”

周思琪撇撇嘴, 答:“是還行吧。”

李紅梅:“那她怎麽不主動給你補習?”

周思琪一聽,立即知道她媽打的什麽主意,趕緊轉移話題:“媽, 說什麽學習呢,我們在說和羽早戀的事呢!”

和羽靜靜站在房門口, 聽著客廳裏兩人的談話。

她做好了準備,被訓斥, 或者被勒令分開。

可沒想到李紅梅卻說:“琪琪,她早戀就隨她去吧,只要學校不找我去學校就行。再說了, 她要是能早點嫁出去, 我還樂得收一筆彩禮呢, 省得天天待在家裏, 我看著就煩!”

說完之後, 李紅梅又補充一句:“最好高中畢業就嫁出去!”

和羽站在原地,目光放空看向地面。

一種巨大的挫敗無助感如洪水一樣包圍了她。

被父母放棄,被舅媽嫌棄, 被表姐針對。

這大半年的時間裏, 若不是被自己心中那股不服輸的氣支撐著,她很難想象自己會如何自暴自棄。

也算是過過常人所不能及的錦衣玉食的生活,卻坐上人生的過山車墜入塵埃。

好久以後, 門外的李紅梅和周思琪終於沒了聲音,和羽才若無其事走出去倒水。

倒完水又回到房間, 在燈下做那些永遠也做不完做不膩的題。

十一月的月考如期而至,十二月初,成績單再一次被張貼到墻上。

和羽的分數沒怎麽變,談忱還是墊底的602分。

和羽回頭望一眼成績單, 一臉擔憂:“談忱,你這樣下去,會不會高考也考個602分出來?”

談忱倒是毫不擔心,翻閱和羽錯題集的速度飛快,邊翻邊說:“那你希望我考多少?”

和羽答:“至少七百二十五吧?”

談忱手一頓,頓時笑道:“對我這麽有信心?”

冬天來臨,天氣愈發寒涼了一些。陽光溫暖,加上談忱一笑,整個教室都顯得更明媚了些。

和羽有片刻失神,馬上回答:“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水平。”

談忱拿鉛筆在和羽的錯題集上快速打了好幾個圈,說:“這些題目重新做,不看答案。”

說完又來聊和羽提及的話題:“那你拿什麽來交換?”

和羽真還認真想了想,說:“請你吃慕斯?”

談忱搖頭。

和羽又說:“請你吃上次那家好吃的雞汁海鮮粥?”

談忱又搖頭。

他的眼睛亮晶晶,燦若辰星。

和羽一看,又想起在他家沙發上時,他提的那個問題,臉倏地一熱,小聲道:“那就,就那個吧。”

談忱來了興致,湊近一點兒,說:“哪個?”

和羽聲若蚊蚋:“就上次說的那個嘛。”

她指的是談忱說的那句“我現在可不可以吻你”。

偏偏談忱會錯了意,以為她講的是他曾追問的那句“你到底準備時候上嘛”。

一時之間,少年白凈的臉上少見地泛起羞赧,內心巨浪翻滾,但依然保持鎮定地問:“你說話算數?”

和羽看也不朝他看,輕聲說:“算數啦。”

談忱還想說點什麽,和羽左邊的孟新傑突然躥了過來。

暴躁老哥不改往日秉性,捧著卷子就開始哭天搶地:“談忱,和羽,你們能不能做回好人,給我講講題目?你們不會忍心看著我死在今天吧,不能吧?”

這還不夠,孟新傑直接把自己的椅子抽過來,坐在談忱和和羽的後邊,卡在他們兩個的椅子間距裏,一臉熱烈期盼地看著他們。

孟新傑對知識的渴望超越了常人,他常常沈迷於學海裏如癡如醉。

談忱回頭,見孟新傑坐得離和羽非常近只差觸碰上了,頓時把臉一揚,說:“回你座位去,跟和羽保持距離,我一會兒給你講數學。”

“好好好,”孟新傑猛地劃拉椅子,飛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又一臉虔誠地看卷子去了。

談忱本想繼續和和羽聊之前臉紅心跳的話題,剛巧江浩然從教室外跑回來,焦急地說:“忱哥,阿杜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現在!”

談忱聞言便起身,生怕是和他奶奶有關的消息。

上一次也是在上課時間,醫院的電話打到了杜亞東那裏,他才及時跟著杜亞東趕到醫院的。

和羽聽了也很著急,想也不想就跟著談忱跑。

江浩然楞了一秒,劉一帆已經起身催促:“江胖想什麽呢,趕緊走啊!”

於是江浩然和劉一帆也沖過去了。

一行四人前後到達杜亞東的辦公室。

杜亞東正在和個穿著正裝的中年男人談話。這個男人西服筆挺,外搭一件深色的長款大衣,顯得氣質翩翩。

而杜亞東的臉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笑容。

談忱沖過去,急急地說:“阿杜,是我奶奶怎麽了麽。”

杜亞東起身,那位正裝男人也起身。

男人打量一眼談忱,目光盈滿期待,問:“你就是談忱?”

聲音溫潤,很有質感。談忱只覺得在哪兒聽過。

不過兩秒鐘,他就想了起來。

談忱松口氣,反問:“是縱橫數獨的盧老師?”

盧玉波頓時笑起來,說:“你記憶力不錯,還記得我的聲音。”

杜亞東出來介紹:“談忱,這位是省城縱橫數獨俱樂部的盧總,也是省理工大學數學學院的名譽院長。”

談忱倒是不知道盧老師有這重身份,微微驚訝。

盧老師儒雅地說:“杜老師,我想跟這位談忱同學單獨聊聊,可以嗎?”

杜亞東點頭:“可以的。”

說完,杜亞東看向談忱身後的三個學生,揮揮手,說:“你們先回教室去吧。”

和羽、江浩然、劉一帆三個人只好轉身走了。

等了快一節課的時間,談忱才回到教室。

和羽看一看他的臉,看不出他是開心還是不高興。

課間時,和羽問:“是不是因為你數學競賽拿了一等獎,這個盧老師來游說你去省理工?”

談忱內心挺平靜,答:“是的。還說大學一切費用他替我解決,只要我去參加數獨競賽,從業餘賽到專業級。”

和羽緊張:“你答應了?”

談忱反問:“你希望我答應麽。”

和羽心中莫名滋生出一絲奇怪的情緒,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

她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麽,只得本能地說出酸澀的話:“你想去就去,反正談奶奶在二月就能回來,反正我們也沒有正式在一起。”

談忱:“……”

他啞然失笑看著和羽說出反常的話,倒比聽到盧老師的話更有興致一些。

談忱追問:“我們,沒有正式在一起?”

和羽一本正經:“不然呢?”

談忱語氣拖長:“這樣啊……”

就他這副樣子,在和羽看來就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和羽氣得回頭,低頭去看面前的錯題集。

可連談忱給她劃的題目也不想重新做了。

一整天下來,和羽單方面開始和談忱冷戰起來。

談忱每次湊過去想和她說話,她要麽刻意轉身,要麽出去上廁所,反正就是不搭理談忱。

談忱好笑地看著女孩鬧別扭,真想把自己一口回絕盧老師的事告訴她,可偏偏又陰暗心思作祟,想多欣賞欣賞她如此在意自己的樣子。

畢竟,她從前只在自己那些課外習題冊。

好多相處機會,他都是用習題冊換來的。

到放學的時候,談忱跑去跟江浩然耳語了幾句,很快離開了教室。

和羽餘光看到談忱的背影遠去,驚覺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些。她懊惱地開始回憶上午自己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後知後覺生出些後悔來。

和羽默默收拾書本,準備獨自一人回去。

平常談忱都會送她,可今日卻不管不顧一個人先走了。

這樣一想,又有些生氣起來。

在某一刻,和羽突然發現自己有些不像從前的自己。

從前的她冷靜理智,凡事不如學習重要。現在竟會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內心湧上這麽多覆雜的心思。

她驚訝發現,她已經分心了。

正理著這些思緒,和羽聽到江浩然的聲音:“哎,孟新傑,哎,王晨,你倆放學有事沒有?忱哥想請你們吃個飯。”

孟新傑頓時來了精神,反問:“那我能順便問他理科題嗎?”

江浩然撓撓頭,說:“那應該是可以的。”

孟新傑答應得非常爽快:“好,走吧!”

王晨慢吞吞回頭,問江浩然:“為什麽要請吃飯?今天有什麽事?”

江浩然知道答案卻不敢瞎說,只好胡謅道:“可能因為前段兒忱哥休學的事?”

王晨並不想去,不想承了這個人情最後還不起。

在他猶豫時,江浩然已經把他一拍,說:“走吧走吧,忱哥也不是誰都邀請呢。”

王晨只好把快要脫口的拒絕咽了下去。

和羽聽完這些話,發現談忱什麽都沒跟她說,更覺得不悅,拿著書包就往外走。

剛走兩步,就被江浩然龐大的身軀擋住了。

江浩然笑瞇瞇地問:“表妹不等我們一起走?忱哥說你知道地方,叫你帶我們幾個去。”

和羽好奇:“我知道地方?”

江浩然說:“是啊,忱哥說吃水晶餃和雞汁海鮮粥的地方,說只有你知道。你快帶我們去吧!”

和羽心中無名怨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神色一松,說:“好,那走吧。”

那家大排檔在好運來KTV附近,從學校過去有差不多一公裏距離。

孟新傑提議坐公交車去,這樣就可以多問談忱幾道題。

可是江浩然卻攔著不讓,說:“難得今天天氣不錯,大冬天的,多走走,暖和暖和。”

劉一帆沒什麽意見,但好奇地問:“江胖,忱哥今天怎麽有點反常似的,我怎麽感覺他有事兒呢?”

江浩然把劉一帆一摟,說:“那你別管了,先蹭了飯再說。”

一行五人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走到那家大排檔。

江浩然去前臺問了談忱定的房間號,然後帶著大家往包間走。

他把門一開,談忱正好大步走到門口,還在急促地喘氣。

幾個男生看到裏面的裝飾,頓時都楞了。

和羽見大家沒動,從最末尾走上來,站到門口往裏看。

這一看,就看到擺滿桌子的新鮮玫瑰花,葉子來不及剪,帶刺的枝還堆在一起。但因為擺成了一個圓,看著卻分外美麗。

和羽好奇:“談忱你在做什麽?”

談忱目光直視和羽,問:“你覺得我要做什麽?”

和羽非常認真想了想,然後慢慢地問:“你……要給我講生物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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