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你不理我,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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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忱決定將問題拋回給和羽。

所以他反問:“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和羽認真想了想, 說:“希望你不喜歡。”

談忱有一點兒受傷,但保持著從容鎮定,追問:“為什麽。”

和羽還是實話實說:“因為我沒有高中談戀愛的打算。”

談忱沒有經驗, 不懂和羽這話裏最真實的涵義,也沒能迅速將他是否喜歡她和她沒有戀愛打算的因果關系捋順, 也更不能邏輯清晰地推導出和羽沒有戀愛打算並不等於她對他沒有好感。

愛情不同於數學。

數學不會說話,真相與結論永不改變。

可是愛情會說謊, 會隱瞞,會掂量,會較量。到最後得出的, 可能是一個口是心非的謬論。

談忱靜默片刻, 兀自笑了。

他落寞地說:“那就, 如你所願。”

和羽點頭, 忽略掉心頭那抹異樣的情緒, 說:“那繼續討論學習吧。”

“好。”

一連好些天,只要有空閑時間,談忱和和羽都只聊和學習有關的話題。

和羽采用了談忱教給她的方法, 在做題時開始了取舍, 如此一來,做題的速度遠遠低於以前,所花費的時間也就更多了。

孟新傑因為坐到了和羽左邊, 每次在談忱給和羽講學習方法時,也會湊過來跟著聽。

最開始他還有些擔心談忱不讓他聽, 每次都偷聽得小心翼翼。後來發現談忱根本不在意,也就聽得光明正大起來。

這天上午,趁談忱不在,孟新傑對和羽問出心中的疑惑:“大哥, 你是班上第一名,談忱是最後一名,可你有沒有發現,他這個最後一名,講起學習來,還挺有道理的。”

和羽回答:“確實是的。”

孟新傑支吾了半天,問出心中早想問的話:“你們女生是不是都喜歡談忱這種類型的男生啊?”

和羽心頭一驚,反問:“哪種類型?”

孟新傑開始分析:“長得高,長得好看,笑不笑都好看,有運動細胞,很聰明,有時候有一點點壞,但也時候又很懂事。”

確實都是在說談忱。

和羽給出一個保險的答案:“他在學校不是一直就挺受歡迎麽。”

孟新傑話裏有話:“確實是。但說不定,也有其他的人,靈魂雖然不發光,但很有趣呢?”

和羽完全不能理解孟新傑的話,只覺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但她來不及細想,便聽到右側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孟新傑,談忱現在坐這兒麽?”

和羽和孟新傑一齊轉頭去看,只見一個卷發及腰手提挎包的女生站在談忱的課桌邊。

女孩個子很高,目測超過了一米七。眉毛畫得很彎很細,唇上有一層閃閃的蜜粉。雖然穿著短袖校服,卻極個性地將校服右側下擺卷起來,打了一個結,露出一線腰肢,看起來野性十足。

孟新傑馬上開口:“是的,賈維,他是坐這兒。你有什麽事兒?”

說完又趕緊向和羽介紹道:“大哥,她是賈維,高二上學期是我們班的,同班幾個月又轉了文科,當時是轉去了二八班。是吧賈維?”

和羽想起自己剛來這個班時,江浩然曾說過這個班上的幾個女學霸集體轉去了八班,應該就有這個女生。

賈維擡起清冷的眸子,不動聲色打量了和羽幾眼。

她早知道三一班有個跟團寵似的女生,還在上學期的趣味運動會上見過三一班全班男生陪著這個女生跑步。

兩秒後,她點點頭,然後自來熟地在談忱課桌前坐下,開始從手中的挎包裏掏東西。

因為賈維曾是這個班的一員,前排幾個男生看到她,也都湊過來打招呼。

叫陸楠的男生最是熱情,捧著臉打趣賈維:“維姐,這是回來看我們的?”

賈維臉上還是淡笑,邊把一個心形盒子掏出來,邊說:“去去去,想多了,你們有什麽好看的,我來找談忱。”

說完她又不忘問孟新傑:“阿傑,談忱是不是跟別人說過,只有考600分以上,才有資格送他禮物?”

孟新傑點頭,答:“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賈維挺得意,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長長的波浪發,又從包裏掏出一份成績單,對孟新傑和陸楠等人說:“那你們跟他說一聲,這是我送給他的愛心餅幹,讓他務必給我吃完。順便給他看一下,這是我上學期的期末分數,642,比她整整高了四十分。”

和羽原本只是默默聽著,卻越聽越不是滋味。

642分,比她都要高出七分。

和羽看幾眼那只粉色的心型盒子,一時沒忍住,說:“談忱好像不愛吃餅幹。”

賈維微微一楞,笑道:“新同學,你才來多久,我和他都認識多久了,他愛不愛吃餅幹,我不知道?”

和羽頓時感覺心中酸澀,不說話了。

賈維把東西放好,就離開了三一班的教室。

談忱從教室外邊回來,一眼看見桌上了餅幹盒子。

他打開看一眼,裏邊是他喜歡的蔥油小餅幹,順手拿起一塊放在嘴裏嚼起來,同時問和羽:“這是誰買的?你?”

和羽悶悶的,不是很想說話。

談忱又吃一塊,吃得吧啦吧啦響。一邊吃一邊去拿盒子底下反蓋著的白紙,翻過來一看,發現原來是三年八班上學期的月考成績。在賈維的名字上,有一個大大的紅色圈圈。

很明顯是賈維送過來的。

談忱不解,又問前面一排的陸楠:“她突然跑來發餅幹是幹什麽?”

和羽酸酸的,替陸楠回答:“她說你說的,600分以上的學生能給你送禮物,還說知道你喜歡這小餅幹。”

談忱聞言手一頓,默默盯著和羽看了幾秒。

只見她側臉冷白,一絲笑意也沒有,正嚴肅地看一本英語詞匯書。

雖然與平時沒什麽兩樣,談忱卻總覺得,她有些怪怪的。

餅幹被吃了幾塊後,露出了盒底的一張小小卡片。談忱把它抽出來,只見上面寫了兩行字——

做我男朋友吧,不想再做朋友了。

五分鐘之內沒有拒絕,就當你答應了。

談忱:“?????”

他趕忙去找手機,想給賈維回個拒絕消息,卻發現因為這學期因為禁止帶手機來學校,他根本不可能在五分鐘之內拒絕。

一時之間,談忱苦笑:“這賈維,還是這麽瘋啊……”

和羽聽著談忱話裏的熟稔,心裏愈發不是滋味兒。

一整天下來,都沒再和談忱說過幾句話。

平時一下課兩人就會聊幾句學習,可和羽就是沒法忽視自己心中那絲不悅,便故意避著談忱。

談忱莫名其妙,卻也無可奈何。

放學的時候,談忱在教室後門口遇上被分去了二班的江浩然。

江浩然正想訴一訴在二班的苦,談忱卻先將賈維寫的那張卡片遞過去,說:“幫我還給她,就說我對她沒興趣。”

江浩然被吸引了好奇心,嘖嘖稀奇:“忱哥啊,你說你,禍害了多少女生啊……”

恰好和羽背著書包從他們身邊走過,默默垂著頭,一語不發地走了。

江浩然詫異地問:“忱哥,大哥這是怎麽了?怎麽見了我,跟沒見著似的?”

談忱心裏也挺煩躁,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又被無視了,又不好在江浩然面前表現出來,只好說:“女生可能,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

江浩然笑得一臉雞賊:“忱哥,還是你懂。簡直是少女之友。”

“……”

和羽晚上也沒能心無旁騖地寫作業。

她向來直來直去,心裏很難藏住事。尤其回想起白天賈維說的那句“你才來多久,我和他認識多久了”,就更是覺得難受和委屈。

一腔情緒無處發洩,和羽只好給陸小溪發消息:【小溪,你記得談忱嗎。今天有一個很酷很美的女生,給他送了親手做的餅幹,還寫了卡片。】

陸小溪永遠秒回:【然後呢,你不舒坦了?】

和羽想了想,嚴謹用詞:【對,有一點堵得慌。不明原因。】

陸小溪這回沒有發一長串不斷句的文字,也沒有咬牙切齒打感嘆號,倒只是刷屏發來了一些網絡表情包,各種各樣的表情都有。

發到最後,陸小溪說:【親愛的,你長大了。】

和羽根本不明白她在說什麽,長嘆一口氣,將手機扔到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寫卷子。

好不容易寫完幾題,手機微信語音消息響起來。

和羽以為是陸小溪,情緒不佳地翻過手機,卻發現屏幕上顯示的是“TC”兩個字母。

和羽停頓兩秒,這才若無其事地劃了接聽,問:“什麽事?”

談忱那邊挺安靜,偶爾有一兩聲蟲鳴。

談忱嗓音低低地說:“和羽,我在你家小區門口,可以下來一下嗎?”

和羽追問:“有什麽事嗎?”

“你來了就知道了。”

和羽沒有辦法,只好拿上手機和鑰匙,走下了樓梯。

夜裏九點,天色漆黑,只剩下排列整齊的路燈泛著黃色的光芒。路燈下蚊蟲飛舞,趨光盤旋不停。

談忱就站在小區門口一片樹下的陰影裏,等著和羽走過來。

和羽遠遠地看到高高的少年站在那兒,驀然想到有一天他送她回家,還發消息說:“和羽,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了,好不好?”

她還感動了許久。

卻沒想到,他的女性朋友,數不勝數。

要不然,賈維也不會寫“做我男朋友吧,不想再做朋友了”。

越想越氣。

和羽慢慢踱到談忱面前,問:“有什麽事非要當面說?”

談忱卻突然卡殼,微微低頭道:“也沒什麽事……”

兩人都沈默了一小會兒。

和羽想到什麽,問:“你有多高?”

談忱很快回答:“跟你說過的,一米八六。”

和羽想了想,又比劃一下,然後將手指到談忱的脖頸處,問:“那這是多高?”

談忱不知道和羽為什麽要這麽問,但還是估算了一下,說:“應該是一米七的樣子。”

和羽心中頓時酸意更甚,沒由頭地說:“那還挺合適。”

說完也不想再給談忱說話的機會,扭頭就往自己住的樓棟走。

談忱急了,趕忙追了過去,擋在她的身前。

兩人只隔了不到十厘米的距離,男孩憑借身高優勢,輕輕松松將女孩攔了下來。

卻也在攔住她的那一秒,忽然明白她這一整天反常的原因是什麽了。

一時間,心中各種情緒翻湧,詫異、狂喜、興奮、疑惑、不解、激動交替而來。說是有人驟然將他的心提上了雲端,縹緲失重也不為過。

和羽說的“那還挺合適”,意思就是一米七左右的賈維和一米八六的談忱身高差很合適。

談忱卻顧不了解釋,柔聲去哄鬧別扭的女孩:“和羽,別走。你不理我,我好難過。”

和羽腳步一頓。

嘴上卻說起言不由衷的話:“你不理別的女生,別的女生也會難過的。”

談忱只覺得自己的心同時被十支羽毛一起撓動,酥癢難耐。又因被這金秋的夜色渲染,又多了幾分旖旎的味道。

少年情動,千金不換。

即便在這樣的荷爾蒙到達巔峰的時刻,談忱還記得克制和約束自己的言行。

他不說讓和羽難堪的話,只說:“我不管別人,我只管你。”

少年的聲線沙啞又磁性,因為刻意壓低,更顯得溫柔。

暧昧在空氣中風起雲湧。

少年深深迷戀女孩的嬌俏,女孩也為自己的忽然矯情而不知所措。

和羽終於擡頭對上談忱清亮的眼睛。

她默默不說話,可是眼底含了千言萬語。

若此刻是白天,談忱定能看到少女緋紅的臉,以及一大段無聲的獨白。

可惜是黑夜,他無法看得清。

談忱忘了自己來找和羽的目的,只是抓心抓肺地嘆氣說:“和羽,還有八個多月,我怎麽熬得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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