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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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手腕上的傷口，對於我自殺這件事情，我是一點都沒有感覺。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裏，面前的容靑一臉憔悴, 一夜未睡讓他的眼下的黑眼圈濃重的像是初次化妝的少女, 直接哥特封神。
“醒了？”他顫抖的嘴唇緩緩的吐出這樣的話來, 然後筆直的背脊慢慢彎曲，趴在床邊, 握著我的手。
“怎麽了？”我想伸手摸他的頭顱, 剛擡手就發現手腕好痛，手腕上不知何時纏了很多紗布, 隱隱有血色透出。
“我的手怎麽了？我怎麽在醫院？”我不是在家裏？？仔細回想了下，我之前是在浴室裏洗澡, 然後有點胡子長出來，準備刮胡子，就拿了剃須刀，所以我現在怎麽會一下子在醫院裏？
“啪！”
還沒有等我問清楚情況，我臉上就先挨了一記耳光，重的我整個頭都在暈眩, 打著圈兒。等好不容易這暈眩過去之後, 我就看到容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不，不是面無表情，而是憤怒的看著我。
我就滿臉問號？並且單手捂臉敢怒不敢言，怎麽了嘛！
“你就這麽想要離開我嗎？你早點說啊！何必找死！萬一發現的晚了，你死掉了怎麽辦？值得為了我死掉嗎？我是誰啊！能比你的命還重要！我又不是那魏什麽，放不下死也要你死在我懷裏, 我特麽可以放手啊，不就是難過了點，失戀了嗎？我誰啊我，我是容靑，我招招手，一夜情對象都可以排隊到法國。”
容靑憤怒的口水都噴在我臉上，他是個從容不迫的人，從來沒有此時此刻在我面前這樣失態過。怎麽了嗎？什麽死不死？我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表情，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都在表明了他此刻有多麽的生氣。
我怎麽了嗎？我？
“我怎麽嘛？你不要生氣啊！”
容靑看著我，皺著眉頭，道：“你在浴室裏自殺，你不記得了？還是你想逃避責任？”
啊？！我指著我自己，我在浴室裏自殺？我瘋了嗎？我用什麽自殺？刀片嗎？可我一點都記不得了，我只記得我在浴室裏準備刮胡子。
“沒有……吧，我記得我要剃胡子，並沒有想要自殺啊！活的好好的，我幹嘛要去死？我感情怎如意，事業發展也不錯，家庭回暖，人生充滿希望，我有什麽理由想不開？”完全沒有動機，沒有失戀也沒有破產人生很圓滿，有戀人有工作，和哥哥相處也不錯。原生家庭也在接觸恢覆中，我沒有自殺的理由啊！
“你真的沒有？”
容靑還是不相信我，我做了什麽他老是覺得我口是心非？
“我沒有！奇怪了，你怎麽老不信我說呢，你非要想我不喜歡不想呆在你身邊，想分手想拜拜你才滿意嗎？真是見鬼了！”切，剛開始那幾年我也就承認了，想分手啊！我是個直男啊！在一起久了之後，已經歪的很徹底了。畢竟容靑對我好，我歪的不是理所應當嘛！
“你真的沒有想分手的念頭？”容靑還是不相信。
“你真的腦子沒有問題嗎？”我反問他，要我說幾遍，要跪下來發誓他才信？
容靑翻了個白眼，便是這樣的動作，在這種蒼白陰郁到極致也美到極致的臉上也好看的過分。對著這樣一張面容，我能不彎成蚊香有點說不過去啊！畢竟我自認為就我這長相想要找到同等顏值的女性難於上青天。
“我覺得你腦子才真的出問題了？”
“哈？”我難以置信，這鍋最後還甩到我自己身上來了？
“我先去洗把臉，等會兒你哥也會來，你自己做好解釋。”然後容靑站了起來，非常惡劣的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步伐縹緲的走向了病房裏的洗漱間。
我……哥，正在趕來的路上，然後我要怎麽解釋我受傷這個事情？一瞬間我也被難住了。裝死吧，我躺在病床上認真的想著。
就在我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我哥的時候，我哥就忽然出現在門口，穿著羊毛大衣，面容焦灼，快步走到我面前。
“怎麽回事？容靑說你在浴室自殺？”他皺著眉頭，咬緊牙關，下顎線條清晰。
“沒有自殺呀！”我弱弱的反駁著，這委實沒有說服力，在我哥面前，我心虛氣短，甚至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但我哥就是我哥，跟魏什麽在一起久了之後，那鬼畜指數飆升。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擡起來，直視他黝黑的眼瞳，他盯著我看，冷冷的。
而我就厲害了，和他對視的時候，頭一個想法竟然是，我哥這把年紀了竟然還這麽好看，跟二十出頭的貌美青年似的，果然顏值高的有點不正常啊！怪不得那魏什麽迷戀到不可自拔。啊，不對，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嗎？我目光開始閃爍，就是不敢看我哥。
“看著我，說話。”
我哥神情冷酷，可這張臉真的太好看了吧，冷酷也很有感覺啊！對不起了，我顏控，被罵的同時還覺得心甘情願希望他再多罵一會兒。
“錢多多！”
“在在在！”我縮著肩膀回應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手很痛，不知道傷到神經了沒有，萬一傷到了我的職業生涯可能就拜拜了。
“我覺得他可能是精神出問題。”
這個時候容靑從洗漱間走了出來，臉上濕漉漉也沒有擦一下。萬一感冒了怎麽辦，本身體質就不好。我剛想開口，他已經走到我身邊抽了幾張紙來擦臉，只是眼眶紅紅的，莫名的就讓人很心疼。
“啊？”
“嗯？”
我和我哥同時發出了疑問。
“他以前就有出現這種情況，斷片，不記得自己做的事情，我以為是他工作太累或者不想和我說打馬虎眼。直到這件事情出來，我才發覺有些不對勁。我已經聯系了省裏最好的心理醫生過來。”容靑說道。
我沒有吧！我覺得我挺正常的，哪裏有精神問題？雖然我是真的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我神經應該沒有問題吧，家族裏也沒有精神病例子。
時間總是過的分外漫長，主要是被盯著時間就過特麽慢，他們這麽看著我，都把我看毛了，背脊上跟被毛刷刷過似的，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下午三點左右，容靑請的心理醫生到了，是個四十出頭的女性，穿著駝色的大衣來到病房，笑容和煦，給人一種溫潤的好相處的感覺。她進來先是給我打了下招呼，然後才和容靑坐在一旁小聲的聊天。
聊天的內容也很稀疏平常，就一些日常的話題。然後不知怎麽的就將我帶進去，一起聊天，聊到最後變成了我和她聊天。不知不覺就聊了兩個小時，和她聊天一點都不覺得時間漫長，反而時間太短，天黑太快。
“你很喜歡你哥哥。”
這句話，讓我忽然之間有些錯愕，仿佛明白了什麽，又遮掩什麽一般的低下頭來，看著自己雙手，慢慢的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禱告的姿態。
“嗯，我超喜歡我哥哥的。”
“那你哥哥一定也很喜歡你。”
我遲疑了下，如果一切的時間沒有發生的話，哥哥一定也是超喜歡我的。他對我可好了，打工賺錢也會因為我的生日給我買昂貴的模型，明明他自己都舍不得花錢，在我身上花錢倒是很舍得。我喜歡吃什麽，都能當天給我買。比父母更關心我，陪伴的時間更久。
可魏嘉鳴的事情出來之後，我就很害怕面對我哥哥，我怕他討厭我，說到底還是我自己太擔心了，我怕看到哥哥不喜歡的厭惡的眼神，畢竟我身上流著的血和他的不一樣，我已經失去在他面前放肆的理由，我變得不自信變得害怕面對他。
“哎呀，天黑了，我得回家了，我家裏小孩子可不喜歡我回家的時間晚了。”女心理師看了下手表驚呼道。
我忙說道：“那姐你回家的路上小心。”
女心理師站起來整理了下隨時攜帶的東西，然後看著我，就在我不解的眼神中，摸了下我的頭。
“姐先走了，下次找你玩。”
“嗯，拜拜。”
我朝著她揮揮手，能做到準時回家的人，一定也很愛自己的小孩子吧。
這頭的女心理師帶著笑容出了病房之後，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換上一個疲憊的神態。
容靑見她出來，快步走到她面前，問道：“怎麽樣？”
女心理師對他勉強的笑了下。組織了下措辭說道：“我初步懷疑患者是有精神分裂。他內心對他哥哥有極其強烈的愧疚感和想要感同身受的想法，這種想法讓他分裂出一個自己，痛苦掙紮，甚至到最後求死。”
“愧疚？對我？”錢餘皺著眉頭。
“是的，在我和他的聊天過程中，他提到家庭家人，父母都是一筆帶過，對於兄長也是語焉不詳，但是對於阿餘哥他提到的次數是最多的。小時候的事情他總是很開心甚至是樂於分享，奇怪點就在於成長之後，在青少年時間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導致他現在有些不敢面對你，又有一種想要明白你痛苦經歷的想法，但他又不想被大眾甚至自己發覺這種想法，所以分裂出另外一個【我】或者說【痛苦的阿餘】。”
女心理師停頓了下，然後再次阻止了下語言：“這種情況應該持續了很久，讓他很糾結，甚至於潛意識的放縱另外一個人格做出出格事情，他潛意識認為是一種解放。他這種情況我的建議是盡快醫學藥物幹擾，要不然下次分裂人格做出來的事情只會更加決絕。”
“這個傻逼腦子裏都在想什麽？”錢餘深深的嘆息。
容靑按了下眉頭：“謝謝醫生，麻煩您盡快安排下相關的檢查。”
“嗯，好的，那我先走了，明天我會再過來，到時候會再次做更詳細的檢查。”
“謝謝。”
等女心理師走後，容靑看向錢餘，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的說道：“你在多多心裏可真重要。”
這口氣酸不拉幾，錢餘頭疼極了。
他無語：“這個時候是說這個話的時候嗎？”
“那要不然呢？”容靑嫉妒的面目全非。
“先治療吧，找個時間我也會開導他的，我過的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淒慘。”
容靑呵呵了下，心裏怒罵姓魏的不得好活。要不是姓魏的搞事太過頭，錢多多那沙雕也不會有這麽多想法。雖然是這樣可笑的理由，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不愧是錢多多，心眼大的時候跟網破了一樣，怎麽暗示都不明便。糾結的時候，心眼小的跟針孔似的，把自己繞進去。
錢多整理了下表情，再次打開病房的門。再次和那雙簡單的天真的眼睛對上，那眼瞳深處的亮光仿佛被點燃一般，璀璨，熠熠生輝，像是指路星一樣。
“哥。”
脆生生的，臉上不作假的笑容。
錢餘發自內心的笑著：“嗯。”
“我怎麽樣？醫生怎麽說？是不是很嚴重？”
“還行，治療治療就沒問題，主要還是你想太多了。”
錢多多仿佛那被呵斥的小狗，耳朵都垂下去了，看上去別提多可憐了。
“快好起來，來來在家裏都問了好幾次，你怎麽不去找她玩。”
“我工作挺忙的。”
“忙到沒有時間找我，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好下去。”
錢多多：“沒有啊，你瞎說什麽。”
“出院後和容靑來我家吧，我們聚聚！”
錢多多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看錢餘沒有什麽奇怪的表情，自然的不可思議，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
門外，聽著他們聊天的容靑，手抖的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直細長的煙來，夾在手指尖，顫顫巍巍的點燃，深呼吸一口氣。別看他現在此刻這麽淡定，錢多多剛出事的時候，他嚇的兩腳虛軟根本提不起一點力氣。
只是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喊著：快動一動，快點，多多要不行了，快動動。等他放反應過來已經是在救護車上，他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靈魂已經跟著錢多多去往天國。
容靑深吸一口煙，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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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他顫抖的嘴唇緩緩的吐出這樣的話來, 然後筆直的背脊慢慢彎曲，趴在床邊, 握著我的手。
“怎麽了？”我想伸手摸他的頭顱, 剛擡手就發現手腕好痛，手腕上不知何時纏了很多紗布, 隱隱有血色透出。
“我的手怎麽了？我怎麽在醫院？”我不是在家裏？？仔細回想了下，我之前是在浴室裏洗澡, 然後有點胡子長出來，準備刮胡子，就拿了剃須刀，所以我現在怎麽會一下子在醫院裏？
“啪！”
還沒有等我問清楚情況，我臉上就先挨了一記耳光，重的我整個頭都在暈眩, 打著圈兒。等好不容易這暈眩過去之後, 我就看到容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不，不是面無表情，而是憤怒的看著我。
我就滿臉問號？並且單手捂臉敢怒不敢言，怎麽了嘛！
“你就這麽想要離開我嗎？你早點說啊！何必找死！萬一發現的晚了，你死掉了怎麽辦？值得為了我死掉嗎？我是誰啊！能比你的命還重要！我又不是那魏什麽，放不下死也要你死在我懷裏, 我特麽可以放手啊，不就是難過了點，失戀了嗎？我誰啊我，我是容靑，我招招手，一夜情對象都可以排隊到法國。”
容靑憤怒的口水都噴在我臉上，他是個從容不迫的人，從來沒有此時此刻在我面前這樣失態過。怎麽了嗎？什麽死不死？我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表情，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都在表明了他此刻有多麽的生氣。
我怎麽了嗎？我？
“我怎麽嘛？你不要生氣啊！”
容靑看著我，皺著眉頭，道：“你在浴室裏自殺，你不記得了？還是你想逃避責任？”
啊？！我指著我自己，我在浴室裏自殺？我瘋了嗎？我用什麽自殺？刀片嗎？可我一點都記不得了，我只記得我在浴室裏準備刮胡子。
“沒有……吧，我記得我要剃胡子，並沒有想要自殺啊！活的好好的，我幹嘛要去死？我感情怎如意，事業發展也不錯，家庭回暖，人生充滿希望，我有什麽理由想不開？”完全沒有動機，沒有失戀也沒有破產人生很圓滿，有戀人有工作，和哥哥相處也不錯。原生家庭也在接觸恢覆中，我沒有自殺的理由啊！
“你真的沒有？”
容靑還是不相信我，我做了什麽他老是覺得我口是心非？
“我沒有！奇怪了，你怎麽老不信我說呢，你非要想我不喜歡不想呆在你身邊，想分手想拜拜你才滿意嗎？真是見鬼了！”切，剛開始那幾年我也就承認了，想分手啊！我是個直男啊！在一起久了之後，已經歪的很徹底了。畢竟容靑對我好，我歪的不是理所應當嘛！
“你真的沒有想分手的念頭？”容靑還是不相信。
“你真的腦子沒有問題嗎？”我反問他，要我說幾遍，要跪下來發誓他才信？
容靑翻了個白眼，便是這樣的動作，在這種蒼白陰郁到極致也美到極致的臉上也好看的過分。對著這樣一張面容，我能不彎成蚊香有點說不過去啊！畢竟我自認為就我這長相想要找到同等顏值的女性難於上青天。
“我覺得你腦子才真的出問題了？”
“哈？”我難以置信，這鍋最後還甩到我自己身上來了？
“我先去洗把臉，等會兒你哥也會來，你自己做好解釋。”然後容靑站了起來，非常惡劣的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步伐縹緲的走向了病房裏的洗漱間。
我……哥，正在趕來的路上，然後我要怎麽解釋我受傷這個事情？一瞬間我也被難住了。裝死吧，我躺在病床上認真的想著。
就在我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我哥的時候，我哥就忽然出現在門口，穿著羊毛大衣，面容焦灼，快步走到我面前。
“怎麽回事？容靑說你在浴室自殺？”他皺著眉頭，咬緊牙關，下顎線條清晰。
“沒有自殺呀！”我弱弱的反駁著，這委實沒有說服力，在我哥面前，我心虛氣短，甚至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但我哥就是我哥，跟魏什麽在一起久了之後，那鬼畜指數飆升。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擡起來，直視他黝黑的眼瞳，他盯著我看，冷冷的。
而我就厲害了，和他對視的時候，頭一個想法竟然是，我哥這把年紀了竟然還這麽好看，跟二十出頭的貌美青年似的，果然顏值高的有點不正常啊！怪不得那魏什麽迷戀到不可自拔。啊，不對，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嗎？我目光開始閃爍，就是不敢看我哥。
“看著我，說話。”
我哥神情冷酷，可這張臉真的太好看了吧，冷酷也很有感覺啊！對不起了，我顏控，被罵的同時還覺得心甘情願希望他再多罵一會兒。
“錢多多！”
“在在在！”我縮著肩膀回應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手很痛，不知道傷到神經了沒有，萬一傷到了我的職業生涯可能就拜拜了。
“我覺得他可能是精神出問題。”
這個時候容靑從洗漱間走了出來，臉上濕漉漉也沒有擦一下。萬一感冒了怎麽辦，本身體質就不好。我剛想開口，他已經走到我身邊抽了幾張紙來擦臉，只是眼眶紅紅的，莫名的就讓人很心疼。
“啊？”
“嗯？”
我和我哥同時發出了疑問。
“他以前就有出現這種情況，斷片，不記得自己做的事情，我以為是他工作太累或者不想和我說打馬虎眼。直到這件事情出來，我才發覺有些不對勁。我已經聯系了省裏最好的心理醫生過來。”容靑說道。
我沒有吧！我覺得我挺正常的，哪裏有精神問題？雖然我是真的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我神經應該沒有問題吧，家族裏也沒有精神病例子。
時間總是過的分外漫長，主要是被盯著時間就過特麽慢，他們這麽看著我，都把我看毛了，背脊上跟被毛刷刷過似的，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下午三點左右，容靑請的心理醫生到了，是個四十出頭的女性，穿著駝色的大衣來到病房，笑容和煦，給人一種溫潤的好相處的感覺。她進來先是給我打了下招呼，然後才和容靑坐在一旁小聲的聊天。
聊天的內容也很稀疏平常，就一些日常的話題。然後不知怎麽的就將我帶進去，一起聊天，聊到最後變成了我和她聊天。不知不覺就聊了兩個小時，和她聊天一點都不覺得時間漫長，反而時間太短，天黑太快。
“你很喜歡你哥哥。”
這句話，讓我忽然之間有些錯愕，仿佛明白了什麽，又遮掩什麽一般的低下頭來，看著自己雙手，慢慢的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禱告的姿態。
“嗯，我超喜歡我哥哥的。”
“那你哥哥一定也很喜歡你。”
我遲疑了下，如果一切的時間沒有發生的話，哥哥一定也是超喜歡我的。他對我可好了，打工賺錢也會因為我的生日給我買昂貴的模型，明明他自己都舍不得花錢，在我身上花錢倒是很舍得。我喜歡吃什麽，都能當天給我買。比父母更關心我，陪伴的時間更久。
可魏嘉鳴的事情出來之後，我就很害怕面對我哥哥，我怕他討厭我，說到底還是我自己太擔心了，我怕看到哥哥不喜歡的厭惡的眼神，畢竟我身上流著的血和他的不一樣，我已經失去在他面前放肆的理由，我變得不自信變得害怕面對他。
“哎呀，天黑了，我得回家了，我家裏小孩子可不喜歡我回家的時間晚了。”女心理師看了下手表驚呼道。
我忙說道：“那姐你回家的路上小心。”
女心理師站起來整理了下隨時攜帶的東西，然後看著我，就在我不解的眼神中，摸了下我的頭。
“姐先走了，下次找你玩。”
“嗯，拜拜。”
我朝著她揮揮手，能做到準時回家的人，一定也很愛自己的小孩子吧。
這頭的女心理師帶著笑容出了病房之後，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換上一個疲憊的神態。
容靑見她出來，快步走到她面前，問道：“怎麽樣？”
女心理師對他勉強的笑了下。組織了下措辭說道：“我初步懷疑患者是有精神分裂。他內心對他哥哥有極其強烈的愧疚感和想要感同身受的想法，這種想法讓他分裂出一個自己，痛苦掙紮，甚至到最後求死。”
“愧疚？對我？”錢餘皺著眉頭。
“是的，在我和他的聊天過程中，他提到家庭家人，父母都是一筆帶過，對於兄長也是語焉不詳，但是對於阿餘哥他提到的次數是最多的。小時候的事情他總是很開心甚至是樂於分享，奇怪點就在於成長之後，在青少年時間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導致他現在有些不敢面對你，又有一種想要明白你痛苦經歷的想法，但他又不想被大眾甚至自己發覺這種想法，所以分裂出另外一個【我】或者說【痛苦的阿餘】。”
女心理師停頓了下，然後再次阻止了下語言：“這種情況應該持續了很久，讓他很糾結，甚至於潛意識的放縱另外一個人格做出出格事情，他潛意識認為是一種解放。他這種情況我的建議是盡快醫學藥物幹擾，要不然下次分裂人格做出來的事情只會更加決絕。”
“這個傻逼腦子裏都在想什麽？”錢餘深深的嘆息。
容靑按了下眉頭：“謝謝醫生，麻煩您盡快安排下相關的檢查。”
“嗯，好的，那我先走了，明天我會再過來，到時候會再次做更詳細的檢查。”
“謝謝。”
等女心理師走後，容靑看向錢餘，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的說道：“你在多多心裏可真重要。”
這口氣酸不拉幾，錢餘頭疼極了。
他無語：“這個時候是說這個話的時候嗎？”
“那要不然呢？”容靑嫉妒的面目全非。
“先治療吧，找個時間我也會開導他的，我過的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淒慘。”
容靑呵呵了下，心裏怒罵姓魏的不得好活。要不是姓魏的搞事太過頭，錢多多那沙雕也不會有這麽多想法。雖然是這樣可笑的理由，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不愧是錢多多，心眼大的時候跟網破了一樣，怎麽暗示都不明便。糾結的時候，心眼小的跟針孔似的，把自己繞進去。
錢多整理了下表情，再次打開病房的門。再次和那雙簡單的天真的眼睛對上，那眼瞳深處的亮光仿佛被點燃一般，璀璨，熠熠生輝，像是指路星一樣。
“哥。”
脆生生的，臉上不作假的笑容。
錢餘發自內心的笑著：“嗯。”
“我怎麽樣？醫生怎麽說？是不是很嚴重？”
“還行，治療治療就沒問題，主要還是你想太多了。”
錢多多仿佛那被呵斥的小狗，耳朵都垂下去了，看上去別提多可憐了。
“快好起來，來來在家裏都問了好幾次，你怎麽不去找她玩。”
“我工作挺忙的。”
“忙到沒有時間找我，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好下去。”
錢多多：“沒有啊，你瞎說什麽。”
“出院後和容靑來我家吧，我們聚聚！”
錢多多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看錢餘沒有什麽奇怪的表情，自然的不可思議，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
門外，聽著他們聊天的容靑，手抖的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直細長的煙來，夾在手指尖，顫顫巍巍的點燃，深呼吸一口氣。別看他現在此刻這麽淡定，錢多多剛出事的時候，他嚇的兩腳虛軟根本提不起一點力氣。
只是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喊著：快動一動，快點，多多要不行了，快動動。等他放反應過來已經是在救護車上，他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靈魂已經跟著錢多多去往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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