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靑啊, 別看身軀幹巴巴，身體也不好的影子，作為男性該有的能力一個不少。經常吃不消的那個人反而是我, 我經常會找一些理由來躲避。對象那個什麽太強烈也不太好, 作為承受的那一方, 我會吃不消。我時常覺得自己就是那平底鍋裏的魚, 翻來覆去的煎, 皮都要被弄下來。

再忍忍，再忍忍。如今在一起差不多五年，阿餘和他在一起快十年了, 十年都忍受下來，我這才多久。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覺得自己有點矯情，可能是因為每次我都會覺得對不起他。

有時候也會想想覺得容靑蠻可憐的, 怎麽遇上我了，是別人的話能更好的回應他，是我的話不行啊, 我總覺得我是在贖罪, 我只是想要將阿餘的有過的路經歷過一次，痛一次, 就明白他的絕望了。

我也明白這種心態有問題, 可是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 我對不起他啊！阿餘真的好溫柔, 這樣的環境之下也從來不對我發火，明明是真的難過的事情，我真的真的很難過。

事後，我們分開清洗，容靑泡澡我淋浴, 完美錯開。等我洗好的時候，容靑已經坐在浴缸裏抽煙，他很少抽煙，但完事後必抽。我沒有抽煙的習慣，可看他抽不知怎麽的心臟開始蠢蠢欲動。

容靑註意到我的視線盯在他的手指上，於是手指向上揚了下。

“要抽嗎？”

他聲音低沈暗啞，春光無限好。手指還在微微彈動煙尾巴，煙灰簌簌而下。

“要啊！”這聲音就跟唱了三天三夜一樣，已經快發不出來，我該不會失聲吧，害，科室裏上班已經夠累了，回來還要加班，真是年輕也快扛不住的猝死啊！

容靑將自己抽到一半的煙遞給我，我夾在手指尖正準備往唇間送，他抓著我的手腕，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挑眉，怎麽了？

容靑唇齒含笑，春色無邊。我的心啊，怦怦跳。他另外一只空閑的手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香煙咬在唇齒間，然而低頭湊近我手指尖的煙，滋滋，煙頭點燃，他擡眼看我，那表情又欲又美，縱然我對同性沒有什麽瞎想，看到這一幕也只覺得心跳加速，小朋友覺醒。

不過小朋友使用過度，現在還半掛著，可憐兮兮的，太累，也起不來啊！

容靑伸出手，抱住我的頭，將煙從嘴巴摘下，然後親吻我的唇。我擦，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在眼前不得不動。

哎，所以為什麽姓魏的那來夥明明長得好看，但和阿餘關系不好，難道是因為不會美人計嗎？瞧瞧容靑多會啊，多學學啊！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同樣都走霸道總裁路線，一個抱得美人歸，另外一個老婆跑了一次。

手底下那支煙到底還是沒有抽上一口，就全貢獻給浴缸裏的泡泡了。幸好我在之前已經補過一覺，第二天哪怕是腰肢酸軟腿抽筋我還是堅強的跑起來上班。這就是醫科生的悲哀啊，只要沒死，這班是不可能不上的。

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裏端著瑞爸爸我走到科室裏。

“多多，你昨天做賊了嗎？這黑眼圈這麽大？”胖學長也手拿瑞爸爸，沒辦法，醫院後面那條巷子裏就有一來瑞爸爸，我們都是在這裏點咖啡喝的。睡眠不足，高強度工作，不喝咖啡頂不住。

“早！”

這時進來一個頭頂已禿，微微發福，一張略微算的上帥氣的中年臉上深深兩個眼袋。這就是急診室老大張醫生，為人嚴厲做事謹慎，教人認真負責，是很好的醫生。

“師傅早！”我乖乖打招呼，將手裏端著的另外一杯咖啡遞過去。

“老大早！”

“謝謝！”張老大喝了一大口咖啡，提神啊！

“胖胖去整理下器材。”張老大發貨。

胖學長應了下，走之前對我擠眉弄眼，我重重的吸了口氣大概是要和我談專業。說不緊張不可能，我是陰差陽錯來急診，也在意前輩對我的評價。

“多多過來我和你聊下。”

“好的師傅。”我趕緊乖乖的坐到他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面視師傅。

“你這段時間時間我很喜歡你，你做的不錯，比一般實習生更討我喜歡，但是現在馬上實習期要結束，我建議你不要著急出來找工作，而是繼續讀書，至少先考研。你工作之後是沒有時間讓你考研，醫生這個職業非常的忙碌，也很讓人疲憊。同時也需要極高的學歷背景，哪怕是再厲害，沒有學歷的加持職業前景就……”

師傅說的問題我也懂，就是想要趕快自己賺錢，不想太依賴容靑，而且最近我們感情走向不明，要是分手了，我沒錢繼續讀書可咋辦？來裏掰掉了，常年不回來，和我哥現在的關系也不好開口要錢，總覺得會被魏什麽的嘲笑。

切！

師傅的話讓我考慮了很久，哎，心裏有些煩躁，道理都懂，職業前景規劃也明白，可是……我就是不想讓容靑養著啊！越是被他養著越是不好意思開口提分手，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是渣男啊！

吃他的用他的睡他的，完了還要拋棄他，哎，難道渣也能通過血緣繼承？像那魏什麽的，我只要有他一點點相似度，我就覺得胃痛頭疼全身上下都疼。我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對他的抗拒，絕對不要變成他這樣的！人渣不可以繼承啊，我要做個好男人！

我才不要變成渣!我才不要讓另外一半不幸福呢。

一天忙下來，坐到公交車上又開始糾結這個問題。腦袋砸了下窗戶，疼了的起了個大包。

“後面那個不要撞玻璃，破了要賠的！”司機在前面大喊道。

我頓時馬上坐正低頭玩手機，仿佛剛才那個砸玻璃的不是我。臉卻慢慢的紅起來，丟人丟到公交車上。

回到來的時候，容靑已經在來，或者說沒有去上班，他穿著藏青色居來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因為過於消瘦而支棱出來的鎖骨。他面色慘白，像是單單抹了過白的粉底液，總讓人有觸目驚心的詭異感覺。

我趕快走過去，摸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

“怎麽了。今天這麽早回來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忙著問他，哪怕他是上面那個，但這不代表這丫的身體好，體弱多病說的就是他，還TM夜夜笙歌，我也不懂他。不過他生病了，總是纏著我，看著怪可憐的。時間久了，我反而比他更註意他的身體。

以前我都是大大咧咧，從來不關註身邊人如何，並不是自私什麽的，只是習慣被照顧被關註，反而失去了關註照顧別人的能力。自從阿餘的事情發生之後，我漸漸從一個以我為中心的殼子裏脫出來，長大了，明白了，看清楚了，就發生改變。

容靑順勢抱住我，將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最近好忙，都沒有時間陪我。”容靑微微抿著淡色的唇，抱怨道。

尷尬！總不能說最近也在躲他吧，只能假笑幾聲。

“這不，我也比較忙嘛！”是真忙啊，我在急診室，天天啥事都有，每天忙成狗，一看工資還倒貼，害！

“實習期快結束了吧！”

“還差一個星期。”我老實回答。

“那你是要接續讀書還是要去工作？”

容靑靠著我，我情不自禁的將手擡起，然後就變成了橫抱他的姿態。我的老腰哢哢哢在響，這……是不是哪裏不對勁？我抱著容靑走到沙發前坐下，實在是站著抱著我的腰吃不消。能不能體諒下我好歹昨天也是被努力過的。

“我也不知道，我們科室的老大還問我怎麽選擇。”嘆息。

容靑靠著我的肩膀道：“我也問過從醫的親戚的意見，他是說學歷越高越好，這樣以後職業前景會比較明朗，職位評比也比較有利。反正咋們來也不缺錢，去讀書吧。以後邊上班邊讀研會很吃力。”

我笑笑，道理都懂，但是……就……這個……

低頭看看容靑，後者也正在看我。

容靑苦笑一下，大大的眼瞳波光粼粼，似有淚水湧動。

“你是不是因為我？你是不是想早點賺錢，早點離開我獨立生活。”

他將手腳收回，賭氣一般的從我懷裏離開，坐到沙發的那外一邊，環著自己的雙腿，消瘦的背呈現一道道骨痕。容靑，真的好瘦好瘦，怎麽就養不肥呢。

我的思想又開始歪了下，他好瘦，阿餘也好瘦，這兩個人都挺好看的，好看的人都瘦嗎？

“錢多多！”

“在！”我下意識的應了聲，然後看容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害，生氣了。

“我在和你說話。”

“我知道啊！”哎，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不是討論我職場前景嗎？怎麽就變成了兩口子吵架了？我們……兩個人算兩口子嗎？

我其實很迷茫，對以後的人生，對職業，對容靑。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我一廂情願的接入，事情的走向變得一塌糊塗，我是不是很沒用。不可抑止的情緒有點低落。

“多多，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容靑淡淡的聲音漂亮，漂亮的眼睛一直看著。

我趕緊搖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多多，如果你想分手，那就分手吧。你開心就好。”

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長得這麽好看，哭起來簡直是犯規。他一哭，我就心慌意亂，忙著給他擦眼淚。

“別哭啊！搞得我好人渣啊！我沒有說分手啊！我怎麽可能說啊！你長得這麽好看，還對我這麽好。我是腦子有問題才要分手嗎？”我摸著他的眼淚，越擦越心慌，他就一直看著我，流眼淚，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慌死我了。

“你都要和我分手了，還擦我眼淚幹嘛，你走吧，我不要看到你了。”容靑一把打掉我的手。

我……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分手，明明是他開頭的！

“你從和我在一起之後就有和我分手的想法，我想著，我對你好，對你好的你離不開我，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反正一開始就是我強求，你要走我也理解，那你走吧，留著幹嘛呢，吊著我好玩嗎？要分手趕緊走，走！”

越說氣性越大，那蒼白陰郁的面容變得潮紅，激動的口水都噎著。

我怯怯的說道：“我什麽都沒有說啊，你腦補什麽？”

容靑站起來，手指指著我，激動的不得了：“你沒有想和我說分手嗎？那你最近為什麽都對我這麽冷淡，你不是想冷暴力分手嗎？”

我縮起肩膀，弱弱的說道：“是你先不理我的啊！”

冤枉啊，大人，明明是你先不理我，輪到我不理你就開始發脾氣潑我臟水。無理取鬧這點千萬不要和魏什麽學習啊，老婆會跑掉的！

老婆？？？？

哄的一下，我整個臉紅的都可以煎雞蛋了，我腦子在想什麽啊！現在是在想這個的時候嗎？現在在吵架啊，認真點啊，錢多多！

“我沒有！”

“你有！”

吵架一定要理直氣壯，要不然對的都變成錯的！我挺起胸膛，直視容靑。

容靑卻是眼含淚水，淒涼的不得了的看著我：“那要分手嗎？”

“分個屁！”我甕聲甕氣的否道，想想都已經吵成這樣了，萬一真分手了，這來夥會不會變成翻版魏什麽啊！取不得啊，老婆真的會跑啊，魏什麽就跑了一次啊！強制不行，我們不能搞這一套！

容靑伸出手，嬌氣的不得了。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想大喊一聲，你才是上面那個啊！給我振作點啊！

“要抱抱！”

“抱抱抱抱！”行了吧，我的哥，可別作妖。

“那考研吧！”

“考考考！”我忙不疊應聲，將這纏人的來夥抱在懷裏。

為什麽變成了這樣呢？容靑……我記得剛見面的時候他可高冷難纏，現在這撒嬌鬼是誰？他的芯子是被誰換了嗎？

我在幹什麽？我在想什麽啊！我怎麽又被牽著鼻子走，啊！

算了算了，來庭幸福美滿就可以，害，這來夥要是女的……那我不是吃軟飯？可我現在不就是吃軟飯，軟飯也挺香的！我低頭看容靑，他靠在我身上假寐，身體冰涼冰冷的，於是就環抱著他，他也不錯啦！腦子還有其他想法的我，挺魏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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