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阿餘， 做我男朋友怎麽樣？”

少女手撐著下巴，眼巴巴的看著我，眼裏似有星辰轉動， 耀耀生輝。

被她猝不及防的問著，我頭腦一片空白。目光生硬的移到自己面前的奶茶，我應該是有些正面的感覺比如歡喜什麽的。可她對我的表白，讓我無端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她是我現在工作地方老板的妹妹，在我們公司裏目前和我一樣是做客服這一塊的。我現在在一家電商公司上班， 工資的話可以應付我正常的開銷，節省點還能存個千把塊。吃住都在公司，其實我的花銷也挺小的， 唯一的大開支就是吃藥。我吃的藥很多都是進口副作用小的，就特別貴，吃不起。

現在的生活，沒有魏嘉鳴， 沒有葉芬芬女士，沒有小怪物，沒有其他人， 我現在過的很好。是我意想不到奢侈的好， 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哪怕兩三天不洗頭了，我照樣可以帽子一戴就上班。犯懶不想動我還可以點外賣， 過的安逸又舒服。

“阿餘，可以嗎？”她輕聲的問我，聲音甜美極了。

我咽下口腔裏因為緊張而分泌的口水，目光閃爍。她比我年輕太多了，才二十出頭， 年輕貌美，性格還好，笑起來甜甜的。最關鍵的是她有我沒有的青春朝氣，我已經暮氣沈沈。和她接觸好像死寂的生活也能起波瀾，接觸之初我就很猶豫，小太陽並不是人人可以擁有的，溫暖雖好，但也容易被灼傷。

我覺得好像失去和人親密接觸的能力了，對於李妍的示好我覺得可以嘗試下，畢竟我曾經也是異性戀，不能說我因為魏嘉鳴的關系就放棄嘗試新的戀情。想想都是美好的，顯示確實有些難度。我對異性的接觸首先感到的反而是一種棘手，這顯然是不正確的。

“我比大很多。”我無奈的說道，對於她人的忽然喜歡，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大抵上還是沒有自信，覺得她怎麽會喜歡這樣的我，了解了這樣的我就不再歡喜了吧。

“我又不在乎年齡。”她滿不在乎的喝著奶茶，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喜歡我什麽？”我自省，充其量也就是衣著整齊，五官端正而已。我在辦公室裏屬於那種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隱身就隱身，和周圍同事的關系也屬一般。再說，我和她也就對了幾次班，總共在一起上班也不足一個月，她喜歡我什麽？對於她的歡喜我是恐懼多餘其他情緒。

小姑娘撐著下巴，天真的說道：“阿餘身上有種破碎的美感，朦朦朧朧的像是罩著一層紗。這種感覺很能激起別人的保護欲，我就著迷這種感覺，就很喜歡啊！反正就是戀愛，又不是結婚，阿餘你擔心什麽？”

什麽意思？是我年紀大了，跟不上現在小年輕的思路嗎？戀愛被她說的這樣輕貓淡寫，仿佛吃個飯這麽簡單，難道戀愛是隨便可以開始的嗎？未免有點兒戲。

“阿餘，交往嗎？”小姑娘催促道，漂亮的臉上都是渴求。

“不行。”我想也不想的拒絕，我很確定我現在沒有做好迎接一段新感情的準備，貿貿然的開始也許是另外一段深淵也說不準。

“好吧，什麽時候想談戀愛的時候，記得找我，我永遠等你哦！”她咬著吸管，眼神認真又熱情。

我低頭內心不可思議，我們相差差不多六歲，我怎麽覺得我們兩個人像是活在兩個世紀的人，現在的青年都這麽的放得開嗎？還是我太古板了？

“我吃好了，先出去抽根煙。”忙不疊的想要先走為妙。

“哦，煙少抽點，阿餘不適合抽煙。”

我拿煙盒的手停頓了下，然後簡直是落荒而逃。小姑娘的示好來得猝不及防又拒絕不了。其實我很少抽煙，只有精神壓力大的時候才會抽一根，來緩解壓力。我剛開始離開魏嘉鳴的頭幾個月，很害怕，壓力大到徹夜失眠，後面察覺到精神問題我去看了專科，慢慢的開始用抽煙等方式來緩解壓力。

醫生其實不建議我抽煙，可偏偏抽煙緩解壓力效果最好。我買一包煙，可能放著一個月才抽完，抽到最後都變味了。有時候也會分給其他人，煙不太好，公司的青年都不愛抽。

我來到消防通道，打開樓層間的窗戶，點燃一根煙，夾在手指尖，不著急抽，看著它慢慢燃燒，白色的煙霧蜿蜒。一股難以言喻的低劣味道充斥著鼻腔，降低我內心的躁動。

“咯吱！”

上一層的消防通道被打開，有兩個人走了進來，有噠噠的聲音，應該是穿著皮鞋，是公司高層。像我們客服基本上穿的都是潮服潮鞋，很少會穿皮鞋，尤其是很好的皮鞋。

“李硯，你說妍妍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我長得也不錯啊！高中時也是校草來著。”略顯尖銳的男聲，帶著懊惱的抱怨著。

這個人好像是TB 店鋪的運營部負責人，我們有好幾十個店鋪，每天的發貨量非常大，主營零食，時不時還會請一些大眾認得出來的明星來直播，沖著明星效益割粉絲肉割的很痛快。反正都是時下小姑娘們喜歡吃的零食，從蛋糕類到辣條應有盡有。

名為李硯的男人輕笑了幾聲：“大概是你太油膩了吧。”

“我哪裏油膩了，放本地相親市場我很熱門的。你說妍妍到底喜歡哪種類型，我改還不成？”

李妍喜歡有破碎感的男士，你可以朝著這一塊發育下。雖然我也不是很懂破碎感是什麽。我小心翼翼的抽了一口煙，煙草的氣息充斥整個肺部，在緩緩的吐出來。

“好了，不逗你了，妍妍好像有喜歡的人了。”李硯聲音低沈，很是取笑同伴。

“誰？我們公司的？我們公司還有誰比我更帥？”

李硯無語了下：“你對自己太自信了，采購部的李瀟客服部的程宇都長得不錯，而且人還很溫柔。妍妍喜歡溫柔的人，你看上去兇巴巴的，嗓門比跑車引擎聲都大，妍妍是不會喜歡你這種類型的，改改脾氣到還有可能。”

“靠，我們家都是大嗓門的，遺傳都懂不。我們家還祖傳疼老婆，家務活我們家都是男的做。我們這種類型婚戀市場很受歡迎的，上得廚房下得廳堂，結婚首選。”

嗓門確實挺大的，我在下面一層都聽的清清楚楚，他的笑聲爽朗，以及喉嚨裏發出的細微聲響。

“我跟你說這幾個人，你可不要去針對他們。”李硯提醒道。

大嗓門：“我像是這種人嗎？”

李硯：“你不就是這種人嗎？”

“艹！”

不知為何，聽他們對話還有點逗人。李硯一直在逗著大嗓門。

我看了下手機，午休還有十分鐘就結束了，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將煙頭抿滅，從口袋裏掏出口香糖，清除口腔異味。

等啊等，終於聽到了消防通道門被打開的聲音。為了避免意外，我又等了一會兒，才施施然的往上一層走。一擡頭就和一雙眼睛對上，細長的仿佛狐貍眼一眼，挑眉看著我。

“李總好！”我佯裝鎮定的打招呼，他又不知道我在下面偷聽。不，本來就是我先到的，哪裏有偷聽。

“錢餘？”

“是的。”奇怪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快去上班吧，打卡要遲到了。”

“李總再見。”

我趕緊打開門，閃身進入，一邊飛快的向著辦公室的方向跑出，一邊看著手表，還有一分鐘。走到辦公室門口，手指按在指紋打卡器上。時間剛好。

“錢餘，打卡成功，祝您工作愉快。”

做客服工作的委實上班不愉快，總能遇到各種白嫖難纏的顧客，臟話那是信口就來，我們還不能回懟，只能親不好意思親我給您轉售後親做不到呢。面上笑嘻嘻，心裏MMP。

我坐到辦公位置上，開始正常工作。

“阿餘，給你。”

李妍分了我一小包的豬油渣，我看了下，辦公室人人有份，就收下了。她對我眨眨眼，仿佛明白我此刻的內心活動，我有些難為情的裝作風平浪靜，我真是表現的比女孩子還小氣，只是零食而已，我反應是不是有些大了，關系好的，比如我面前的同事和他朋友的女生也經常分零食吃的呀。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采購部新品活動的量怎麽沒有跟得上去，你知道拖延發貨帶來的損失有多大嗎？”

忽然一聲驚雷震的辦公司一群人跳了下，我們齊齊將目光對準了辦公室。之間辦公室穿著襯衫的梳著大背頭的男人氣急敗壞，面前的兩個采購部的男生鵪鶉般縮成一團。

“那不是采購部的李瀟和鄭達嗎？”

身邊的竊竊私語很快就暴露了挨批的兩個人，而批人的那個就是消防通道裏那個大嗓門。說好的不針對呢，針對來的太快了吧，這男人的度量很小啊！

“成渝哥脾氣也太差了，聲音還很大。光聽著就有些可怕。”李妍在後面小聲嘀咕，然後縮成一團，快速的按動鍵盤回覆。

眼瞅著辦公室裏的成渝要看過來了，快要波及到我們客服部門。我趕緊低頭打字，這個時候被逮到少不了槍打出頭鳥，平白挨罵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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