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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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疾馳,風卷殘雲般席卷而來,濃煙翻滾,只聞聲不見人。

什麼人?

群雄心中警鍾大作,握緊手中兵器,狀如驚鳥。武林大會開始沒多久便意外頻發,此時,來者只怕是敵非友!

喋喋笑聲傳來,如夜嫋般,朗朗乾坤亦黯然失色,變得陰森可怖。

“哈哈,越前南次郎,多謝你將這些蠢貨引來,本王好一網打盡!”

“你!”南次郎回首,煙霧未散,影影幢幢中隱約辯認出為首的正是三皇子。

三皇子收韁,昂然立於馬首,身後金戈鐵馬,槍戟森冷一片,劃破了煙塵迷霧,殺氣直沖雲霄!

他們堵在了出口處,高頭大馬,全身披掛,虎視眈眈。

“是他!”

“三公子!”

這說話間,群雄亦看清高踞馬首的正是一刻鍾前被武林人士奉為神靈的武林三公子,越前南次郎所說的武林大恩人!

“越前掌門這是怎麼回事?”回首質問越前南次郎,一臉不解。

越前南次郎一臉慘白,雙眼死死盯著馬上的三皇子,目眥欲裂。

三皇子冷冷一笑,振臂一揮。身後的鐵騎便驅策著扇形散開,馬蹄聲響徹雲霄,卷起的雲煙漫過人的眉睫,淹沒。

“越前南次郎,你的建議不錯,這群烏合之眾本王本可勉強收之,可現在一而再延拖著,本王沒興趣再玩下去了。所以,游戲,結束了!”三皇子的聲音在塵囂三千後傳過來,清晰得張狂。

“越前南次郎!”群雄驚駭的看著輪椅上的南次郎,眼中皆是不敢置信。

“是你,背叛了我們!”

“原來,這一切是你搞出來的!”

“真正的叛徒原來就是你!”

“我說呢,怎麼就那麼巧被你發現,原來,這都是你預謀好的!”

……

紛紜的指責聲中,南次郎毫無所動,似乎已坐化成石:“所以,你永遠贏不了手冢國光!”他慢慢的開口,一字一句,字字如箭,尖銳,見血封喉。

“你說什麼?”三皇子厲聲叫道,“最後贏得的人只會是我!”

“你沒有那份能耐!”南次郎不屑的呸道,“過河拆橋,河未過,橋先拆,只不過自取滅亡而已!”

“哈哈!”三皇子怒極反笑,仰首嘯道,“我有三千鐵騎,再加上黑羽神射手,莫說手冢國光,便是爾等區區幾百人,今天亦葬身此地!”

說著揮劍一指青春門,“這裏便是爾等葬身之處!”

群雄噤聲,滿耳便是三皇子張揚的笑聲,和那令人震驚的事實,四顧心茫茫,到底,誰是對?誰是錯?

誰奸?

誰忠?

目光從強自鎮定的南次郎身上掠過強撐著身子站立的手冢身上,狐疑,猶豫,無措!

一時寂然無聲。

那聲音一頓後又喋喋笑起來:“手冢國光,雖然你與我素來不合,但身為你的皇兄,怎麼也不會見死不救,讓你喪命於一群草莽之手,置皇家的尊嚴不顧!”

他話說得鏗鏘,如金屬交鳴而響,一字不差的落在群雄耳中。

不二心裏一顫,在眾人面面相覷驚諤不已時,他只是冷靜的從懷中取出藥和包布將臂上傷口包紮。他做得很仔細,淡定自若,仿佛周遭的突變與危急皆不入眼中,鮮血在他指尖綻放,離劍的創口竟離奇般止於他指下。此時,聞言忍不住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銳氣。

群雄的目光一變,猛地投射在手冢身上,三皇子那一番話,無異於混沌中的一縷曙光,讓他們在束手無措中找到了方向般竟不約而同的飛身撲向手冢。

手冢此時,只是站立已用盡了全身之力,便是稍微會拳腳功夫的人也可以擒下他,更何況是這麼多手持武器的高手圍攻,必,一、擊、即、中!

然,世上的事本就沒有定數,這十拿十穩的事竟然一舉落空。

一道寒光從旁斜插進來,恍如紫電驚雷乍起,劍氣縱橫處只聞得錚錚聲響不絕於耳。

劍光散去,一地斷刃。群雄踉蹌著退開,望著不二又驚又怒。

“不二周助!”

一驚不二的武功造詣幾近登峰造極,只一劍便破了眾人傾力一擊。

二驚不二手中的玄鐵劍鋒芒獨步天下,他們的兵器觸之即折。

“你瘋了嗎?大敵當前,理應同仇敵愾,你為何阻止我們?”

“是啊,難道想大家一起陪葬嗎?”

……

“不二,不要意氣用事,否則只會自取滅亡!”南次郎亦以一師之尊厲聲喝斥道。

“劫持手冢,威脅三皇子,讓他投鼠忌器,以奪得一線生機?”不二持劍微垂著頭,發絲下一雙冰藍凜冽,冷冷掃了周圍一眼,眾人呼吸一窒,明明這一眼他誰都沒有看,但,人人皆覺得他在逼視著自己,目光如劍,寒芒刺心,一時噤若寒蟬。

不二見狀,笑道,“吶,真是有趣的想法!”薄唇微彎,綻出一線白刃的鋒利。

群雄心裏重重一挫,這笑比之前的凜然越發讓人有難以承受的壓迫感。

“不二,武林前輩皆在此,你休得放肆!”南次郎破舌一喝,打破全場的緘默,他顯然想力挽剛剛瞬間跌失的威信,臉色越發凝重起來,義正辭嚴。

不二卻沒有看他一眼,兀自道,“他與手冢即不和又怎麼會救他,若要救他,又怎麼會……”話戛然而止,心中一陣澀然,又怎麼會與南次郎聯手對付手冢呢?可是,話若說出來,南次郎誓必再次引起眾人的公憤,於是,咽了口氣道,“等到這種時候,手冢已十面埋伏,退無可退!在座的都是前輩,江湖經驗豐富,個中曲折自然不須不二來點醒!”

群雄再次沈默,此時,四周激起的煙霧已漸散,青春門房頂及周圍的建築上皆出現黑甲武士,鐵弓上箭,弦拉滿,盔甲與箭鏃的寒光在陽光下交錯成一片淩厲的殺氣。

“那怎麼辦?”人群中不知有誰微弱的聲音在問道。

這一問便有許多人茫然的附和,是啊,該怎麼辦?

三皇子看著惶惶然六神無主的群雄,心中舒暢至極,不由縱聲大笑:“爾等若是識時務,歸順於我,本王可以,即、往、不、咎!”

“即往不咎”四字咬得重重的,一字一字尤如千斤巨石砸在眾人心中,不由引起一陣騷動,已有人心中松動。

“阿嗯!”一道張揚的聲音破空而來,一人昂頭邁出人群中,修長的身子,飛揚的衣袂,睨睥的神情讓他平凡的臉顯得不可一世的驕貴。

“一群笨蛋!”他眼角飛斜,視線橫掃,唇角一繃吐出四個字。

“大膽!你是什麼人?”群雄目光一閃,神情頗有些惱羞成怒,身子斜跨齊齊圍住那人。

那人卻眼也不擡,只是輕描淡寫的瞄了不二一眼:“那你說怎麼辦,不二?”

不二微微瞇起眼,審慎的看了他一眼,繼而臉上恢覆淡漠:“閣下心中不是有主意了嗎?”說著將劍歸鞘,便再也不看那人一眼,“這麼拙劣的易容術,恐怕與你的形象不符!”

“有道理!”那人聞言微一怔後,擡手,他的手極美,瑩白如玉,一舉手便在空中劃過一道暗華皎皎,越發襯得臉黯淡無光。

手指隨意的撫在臉上,那人臉上的表情柔軟了些,“吶,沈醉在本大爺華麗的美貌下吧!”說著,手指一收,揭開臉上的面具,露出飛揚的眉眼及皎潔的臉,眼角淺灰色的淚痣閃閃發光。

“啊!”群雄看清他的外貌外頓時呆若木雞。

“你……”

“你是人還是鬼?”

不二也大感意外,看著面前的人眼睛大張,瞳孔微微收縮,波瀾暗潛:“是你?”

他看向幸村,幸村也睜大了那雙海洋色的眼,顯然也是驚訝極了。

唯有,菊丸是全場最清醒的人,一躍而上:“好啊,原來是你這只花孔雀,還裝神弄鬼的!”

“啊嗯,菊丸英二,本大爺怎麼說也救過你!”

菊丸輕哼一聲,動了動唇,卻又是無話可說。他墜下山崖自認為死定的時候,醒來後便看到這個人,顯然是被他所救。本來覺得此人不簡單,帶他來此也是另有所圖,但因為心中自有打算,且怎麼說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才不聞不問,各行其是,卻沒曾想是死而覆生的人,冰帝的跡部景吾。

“大家,還是先想對策禦敵吧!”幸村定了定神,步到他面前,“跡部,你可有好主意?”他是唯一一個清醒的惦量過目前局勢的人,大家還在想著跡部怎麼會死而覆生時,幸村心中已轉過上百個念頭。

跡部舉手輕捋額發嘴角微揚,花瓣般的唇瓣輕啟,漫不經心的動作越發顯得他身上冷傲與銳氣縱橫。

“越前南次郎,手冢國光,冰帝與你們青春門的帳度過此劫後一並算!”淡薄的笑,淡薄的聲音,他的眼睛卻銳利如鷹,直直穿過南次郎與手冢,緊緊的攫住不二,眼中有不明的暗焰閃過。

不二迎著他視線微微一笑,淡薄而無謂。

跡部心裏一凜,果然不簡單,這個人。想著轉身,振臂,一聲巨響直竄雲霄,在空中爆破一響,一朵焰火嗖地開放,點點光火凝成飛騰龍身穿雲而行,久久不散。

“冰帝信號彈!”

群雄心裏一喜,齊齊仰首,灼灼陽光下金龍張牙舞爪,光芒不可奪,一驚一乍下,心境忽然亮堂起來。

“跟本大爺沖出去!”跡部手臂狠狠的在空中劃過半圓,那種決絕的姿勢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與王者氣勢。

“是!”那放焰火的男子一手抹去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個不羈的笑容,灰藍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淺淺的光圈,未見他有動作,身子已飄至跡部身後,鞠了個半躬。

“吾等當誓死追隨跡部掌門!”

男子收斂了玩世不恭的輕浮狀,鄭重的對跡部宣誓,他一沈下眉眼,群雄便不由自主的沈靜下來,卻見他回首,眼露鋒芒,“大家呢?”

“是,吾等當誓死追隨跡部掌門!”

跡部微微頷首,眼角掠過面前的群雄,有光曳過,他以帝王之姿邁步上前,群雄自動的讓開一條道,移到他身後列隊。

跡部駐足,與三皇子遙遙相對,一個馬上一個馬下,目光相觸,跡部緩緩牽嘴一笑,舉手,指如戟指向三皇子。

“你有三千鐵騎,我江湖兒女有三千熱血,今日且看是你養尊處優的皇家貴胄還是我這草莽英雄的命硬?”說著手臂猛地一收作了個斬殺的動作,眼角斜挑,挑釁中帶著淩厲的殺氣。

“殺!”

他身上天生有種淩架於眾人之上的王者之氣,一言一行已令群雄熱血沸騰,執戈大呼。

“殺!”

卻說三皇子看那邊人心浮動,正要再次施壓以達到兵不血刃,卻見突然平靜下來,心間正覺奇怪,已有人穿越而出,淩然出塵的姿勢,傲氣沖雲,雖是居高臨下的看著,然而,他卻有種錯覺,此人在俯視他!

心中悚然一驚,他自恃天之驕子,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從來只有他淩架於人之上,哪見過有人這般踐踏他的威嚴?如果說手冢國光是個意外,那這群江湖草莽便是個不可預料的變數,他想起那個毀了容的劍客舉劍指向他時的氣勢,那個白衣少年從空而落時的從容與淡然,這些,都不是他能征服的人哪!想著心中殺意陡盛,不能征服者決不能留!

“好,本王就讓爾等草莽血染青春,江湖不再!”

只一個動作,三千鐵騎動了,煙塵揚起,混沌了朗朗乾坤,天地一片暗沈。

但,鐵騎便不是往前沖,只是往後退開十餘丈,仍是扇形列開,圍而不攻。

鐵騎一動,群雄亦動,腳踏中宮,手捏劍訣,侍機待動,以便一舉殲擊。

然,羽箭破空的聲音響起,弓如霹靂驚弦,連珠箭,疾風驟雨般,一時天地色變。

“啊!”幾聲慘叫從金戈聲中響起尤顯淒厲,他們防著面前的鐵騎,對周圍環伺的黑甲神射手卻疏忽了防範,以至於中箭。

不二手微彈,玄鐵出鞘,鋒芒流轉落入眼中,白芒與冰藍交錯,殺氣肆虐,手起劍落,劍光如瀑,白發飛揚,掃過劍鋒,不二破舌一聲喝。

“青春門弟子聽令,保護掌門與龍馬!”

青春門原是發動此次武林大會者,再加上南次郎回歸後更是風生水起,銳不可擋,此次便是以武林霸主的姿態出現,哪知,大會中風波疊起,情勢急轉而下,南次郎也從原來的蓋世豪俠淪為與三皇子朋比為黨的奸人。一再的意外打擊,兩代掌門糾纏不清的恩怨,一門聲譽掃地,身份業已變得極端尷尬,正自惶惶然,此時卻聽得不二斷然一聲吼,方省悟過來,竟不由自主的照做,上百名弟子形成人墻般擋在了南次郎與武功被廢神智迷離的越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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