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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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巨響，柳身子頹然墜地，伸出的手無力的從半空落下，劃一道絕望的半弧，眼兀自睜著，幾欲凸出眼眶外。
煙塵漫過眉睫，不二面色灰敗，雙眼失神。
全場怔忡，似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一時回不了神。
鴉雀無聲，靜寂，象死亡一般蔓延，沈甸甸籠上每個人心頭。
“你殺了他！”南次郎最先回過神來，手指顫抖著指向不二，憤怒不敢置信的眼神，聲音因激動而顯得高尖，頓時，驚醒了全場呆若木雞的群雄。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你竟敢當眾行兇，將天下英雄當什麼了？不二周助，你真是好膽色好身手！”南次郎須發怒張，字字如劍直逼向不二。
不二臉色更見灰敗，只是看著南次郎，眼睛如一潭死水般寂寂。
便這麼靜靜的看著他，無視周圍群雄怒如狂潮，掀起滔天颶浪，毀天滅地的洶湧而來。
“不是我”三個簡簡單單的字卻尤如千斤般壓在喉中擠不出來，“為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咽喉處徘徊，依然是吐不出咽不下！
為什麼要這麼做？義父！
一步一步，步步緊逼，直至將他逼入絕境，萬劫不覆！
可是，每走一步便是墮落一步，同樣是萬劫不覆啊！
不二低下眼，不敢再看南次郎的臉，那樣義正辭嚴，仇大苦深的神情會讓他崩潰，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念會分崩離析。
可是，他不能啊，百草老人，那個將全身功力傳給他的老人，還在谷中孤單的等他。手冢備受折磨生不如死，幸村冤屈未洗，立海一眾人生死不明……眼光轉動間觸到越前冷漠的神情，心裏一慟，還有龍馬入魔漸深。他一個都不能放棄，縱使是義父，再絕情絕義，他也不能看著他在仇恨深淵中越陷越深。
可是，他能怎麼辦呢？
南次郎象是激動難抑，忽地轉動車轆！到得不二面前，雙目一睜，咄咄：“老夫今天就大義滅親，為武林除害！”說著手一舉，袖袍高高揚起泛一道長長的波紋，一道黑色的身影象是踏波而行，倏地躍起，手起劍出，紅光鋪空，卷向怔楞中的不二。
不二呆呆的看著，竟毫無動作，眼看他就要喪生在離劍之下，幸村輕叱一聲，飛身上前，駢指為抓，指如鐵爪般朝越前後心探去，黑虎掏心。
手冢在旁看得心驚，武功雖失，但是練武者靈敏的反應還在，當下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猛地撲地一滾，伸手拉住不二再翻身一滾。不二只覺得身子一跌，耳邊一陣劍風滑過，冰冷的鋒芒擦臉而過，隱隱作痛。心中一個激靈，立即反手抱住手冢後躍，另一手玄鐵劍出鞘，頓時光芒大作，照著不二，乍然睜開的雙眼，一片銀藍，森冷更勝劍鋒。
越前一劍落空，身後幸村的指風已至只得回身一劍卸去指風，幸村手無寸鐵，不敢硬接，忙一個後翻騰空，卻覺得腰眼一麻，身子便從半空墜落。他這一招也沒指望傷到越前，實指望圍魏救趙能解了不二的性命之危，卻萬沒想到身後已武功盡失的越前南次郎竟會突然出手襲擊。他這一躍剛好夾在了越前父子之間，若是平時，斷不會如此大意，只是，南次郎武功已失，在他心中便少了提防，卻萬沒料到他非但武功還在，還會突然出手偷襲。
南次郎舉袖，手被隱在寬大的袖袍下面，五道指風疾勁道道擊向幸村身後的死穴，以期一舉擊斃。卻不料，剛一舉袖，一道黑影從空而降，一道劍光兜頭罩下，乍然的意外讓他的出手緩滯了下，卻見那劍是直砍向他雙膝，這一瞬間他已看到這招雁落平沙正是他青春門的劍法，自己的劍法怎麼解自是非常明白，而且從劍勢看來使劍者劍法破綻百出且內力有限。他只要雙膝一縮起腿掃向那人手腕，那人非傷不可，只是，這樣一來，他雙腿殘廢的謊言便不攻自破，到時，還得費一番勁安撫躁動的群雄，更有可能橫生枝節。心念電轉間，主意已定，急急收手一推輪軸，輪椅急速後退，堪堪躲過劍光。
卻見那人一劍落空後也不乘機追來，身子落地身便直直的站在那，劍尖垂地，黑衣兀自飄搖不已，臉上的黑面紗亦搖晃不已，煞氣夾雜著憤怒便隨著晃動的衣服破體而出，呼嘯著朝南次郎而去。
“什麼人？”南次郎心裏驚疑不定，手緊緊按住扶手，沈聲喝道，“這是武林大會，爾竟敢來搗亂，是何居心？”
臺下的群雄剛剛由柳的死訊中回過神來，又被這一連串的襲擊被襲擊弄得暈頭轉向，一雙眼睛不知該往哪使，是先看不二越前的對戰，還是看向與南次郎對峙的從空而降的神秘人？
不二與越前已戰在一起，場中的突變亦無暇關註，越前劍劍狠辣，直擊要害。青春門劍法雖精妙，但，不二亦只在十二歲前練過，後來的疏懈，這幾分本領亦已丟棄不少，現在面對強敵，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好在，百草老人一甲子功力護身，才能與越前周旋一番。
幸村腳一觸地便又馬上腳尖一點借力重新躍起，南次郎那指風被那黑衣人一阻，力未全發便收招，饒是如此，那餘風仍掃到腰眼處，一陣火辣辣的痛，若是真的被點到，恐怕非死亦重傷。想著，立即冷汗涔涔。回首，卻見一人黑衣黑紗遮面，舉劍與南次郎對峙，心中一緊，這身影，似曾相識。
所有的人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場中對峙的雙方，所以，沒有註意到高臺的另一側，大石滿臉的激動與不可置信，嘴下意識的張大，無聲的叫道：英二。這身影分明是他這兩天遍尋不到的菊丸，他滿腔焦急與憂慮，卻出於事務繁忙，無法再繼續搜索，只願武林大會一落幕便上天入地的尋找，心無旁騖。只是，不知這個時候，菊丸怎麼從天而降，還裝扮成這副模樣，更莫名的竟是拿劍指著師父！
菊丸慢慢的伸手揭開紗帽，臉一點一點露出來，半邊皎潔，半邊傷痕錯雜，慘不忍睹，那傷口極是新鮮，有的甚至還在滲血，血肉模糊。
“啊！”大石站在裏面一側，正好看到那血肉模糊一面，不由痛呼一聲撲上來：“英二，英二，你的臉……”嘶心裂肺的吼叫，卻哽在了喉口，只見菊丸手臂一振，劍橫在了他面前。
“英二！”大石不解的註視著他，雙眼中滿滿的關切及痛惜，菊丸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那冷酷的眼神，是大石從未見過的陌生，而且，他註意到，菊丸舉劍的是左手，而右手，始終垂直不動。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是誰傷了你？”後句問話，語中已充滿恨意及殺氣。
“大石，這話你最好問咱們的師父，青春門義薄雲天的越前掌門！”菊丸嘴角微微一撇，“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菊丸，你胡說什麼？”南次郎看到面紗徐徐掀開後，露出的臉時，不由大為吃驚，怎麼也沒想到菊丸竟沒死，更沒想到的是他竟會出現在武林大會上。
“菊丸，到師父面前來，讓為師看看，怎麼弄成這副狼狽的樣子？”南次郎內心雖震驚，表面已恢覆波瀾不驚的樣子，臉上甚至帶點痛惜的慈父狀，“這些日子去哪裏了，知不知讓為師一陣好找，你這孩子，平時恁機靈一個人，怎麼還惹出這麼大事來？”雖是責備，關愛的語氣益濃，聽著只會讓人越發覺得他關切至深，諄諄慈師。
菊丸看著南次郎，看著他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不屑起來，待南次郎舉起手示意他過去時，才開口：“師父，我這副樣子怎麼弄得，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明白嗎？”
“菊丸！”南次郎大喝一聲，“當著天下英雄之面，切勿妄言滋事，免得天下人嘲笑我南次郎不會教弟子，一個個都是欺師背祖之流！”說著朝大石瞥了眼，“把他帶下去，找名大夫好生看病，為師看他大受刺激，精神已瀕臨錯亂，你切記看得緊些，免得再生事端！”
“是！”大石雖不明眼前情景，但長期以來對菊丸的關切看到他傷痕累累，首先想到的便是好好找大夫看病，再弄清事情來龍去脈，然後，想法子報仇，此時聽南次郎的吩咐正中下懷，當下便要舉步。
一只手臂從旁橫來，阻止他向前，寬大的袖袍蒙塵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蒙蒙一片，擡頭，對上幸村雲淡風清的臉。
“讓他說下去！”幸村的聲音雖輕卻有不可抗拒的威嚴。
大石一怔，下意識的望向菊丸，卻見他眼波閃動，恨意噴湧而出，化成利箭，道道淬毒，射向南次郎。
“欺師背祖！”菊丸恨聲道，“那師父勾結皇族，暗中大肆殘殺武林同道，妄圖統一武林，被我發現後，又殺人滅口，這叫什麼？”說著仰天愴然一笑，“好，好一個俠義蓋世心懷蒼生大仁大義的青春門門主越前南次郎！”
南次郎臉上一變即而恢覆常態：“菊丸，看來你真的神智失常，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了！”說著臉上的悲憫越發深切起來，“為師曾聽說七裏崗一事後，你神智昏聵了一段時間，這兩天你失蹤期間，看來又遇到不二周助一行人，受了蠱惑，為師不怪你，大石，快將他扶下去，找個好大夫好生治病！”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般，他將七裏崗後菊丸的事也全部搬弄過來。
“哈哈！”幸村手猛地一收，袖袍一甩，朗朗一聲笑，“越前掌門何不讓他把話說完，我看菊丸明白得很他在做什麼！”說著長嘯一聲，“天下群雄皆在座，是非曲直，難道還怕他們分不出來，越前掌門當群雄是什麼了？青春門的應聲蟲？還是說，”
他這一聲長嘯，無疑將群雄的目光俱引到身上，一番話聲音不大，但亦落入各人耳中，心中皆不由一震，心下難得琢磨起來，臉上便現出聳然動容之色。
“越前掌門怕他說話？”一字一句，幸村一針見血！
卻見南次郎袖袍一顫，冷哼一聲，鏗然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直，何懼之有！”
“那且聽聽菊丸說什麼！”
南次郎臉色一變拂袖道：“真是荒謬，說老夫勾結皇族殘害武林同道，還殺人滅口，老夫若勾結皇族，何至於今天與手冢國光對簿公堂！老夫若殘害武林同道，這些日子以來，青春門這般奔波為哪樁？老夫若要殺人滅口，菊丸又怎麼站在這裏？更何況老人一身功力已廢，拿什麼來殺人滅口！真是滿口胡言，破綻百出！還真拿天下英雄當傻子了！”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且有理有據，群雄剛剛動搖的心裏亦煙消雲散，有的人甚至紛紛出口附和。
幸村暗暗凝眉，看向菊丸猝變的臉色，心裏頓時湧上一個不好的預感，但願他不要象以往那般沖動，自亂陣腳，反讓南次郎抓住破綻，剛剛出現的轉機又要湮滅，反授人把柄。
菊丸努力平息胸中奔騰而出的怒火，若依他平時有話直沖的個性早就跳腳起來，竹筒倒豆般全盤托出，但今天，南次郎的話倒提醒了他，他一張口未必有人會信，便是大石，也未必會信他！想著，對上大石焦慮和不明所以然的雙眼，心中一陣澀然，連他也不相信他嗎？
強按下心中的酸澀，他眼睛一轉，對上大石後面的人，也就是三公子，那天，背對著看不清楚，但南次郎曾問過他“你知道了三公子就是三皇子”，看來就是這個人了！南次郎不知道他其實什麼沒看清楚，但做賊心虛，自露馬腳。
菊丸忽地縱身躍起，劍尖一轉，對向三皇子的胸口，光霍霍！
“你要證據，好！”菊丸破舌一聲喝，“他就是當今皇帝的三皇子！”
此言一出，眾皆啞然，南次郎臉上一陣鐵青，袖袍下的手猛地一緊，卻聽得一聲慘叫響起，劃破了這一處的對峙與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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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你竟敢當眾行兇，將天下英雄當什麼了？不二周助，你真是好膽色好身手！”南次郎須發怒張，字字如劍直逼向不二。
不二臉色更見灰敗，只是看著南次郎，眼睛如一潭死水般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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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做？義父！
一步一步，步步緊逼，直至將他逼入絕境，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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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能啊，百草老人，那個將全身功力傳給他的老人，還在谷中孤單的等他。手冢備受折磨生不如死，幸村冤屈未洗，立海一眾人生死不明……眼光轉動間觸到越前冷漠的神情，心裏一慟，還有龍馬入魔漸深。他一個都不能放棄，縱使是義父，再絕情絕義，他也不能看著他在仇恨深淵中越陷越深。
可是，他能怎麼辦呢？
南次郎象是激動難抑，忽地轉動車轆！到得不二面前，雙目一睜，咄咄：“老夫今天就大義滅親，為武林除害！”說著手一舉，袖袍高高揚起泛一道長長的波紋，一道黑色的身影象是踏波而行，倏地躍起，手起劍出，紅光鋪空，卷向怔楞中的不二。
不二呆呆的看著，竟毫無動作，眼看他就要喪生在離劍之下，幸村輕叱一聲，飛身上前，駢指為抓，指如鐵爪般朝越前後心探去，黑虎掏心。
手冢在旁看得心驚，武功雖失，但是練武者靈敏的反應還在，當下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猛地撲地一滾，伸手拉住不二再翻身一滾。不二只覺得身子一跌，耳邊一陣劍風滑過，冰冷的鋒芒擦臉而過，隱隱作痛。心中一個激靈，立即反手抱住手冢後躍，另一手玄鐵劍出鞘，頓時光芒大作，照著不二，乍然睜開的雙眼，一片銀藍，森冷更勝劍鋒。
越前一劍落空，身後幸村的指風已至只得回身一劍卸去指風，幸村手無寸鐵，不敢硬接，忙一個後翻騰空，卻覺得腰眼一麻，身子便從半空墜落。他這一招也沒指望傷到越前，實指望圍魏救趙能解了不二的性命之危，卻萬沒想到身後已武功盡失的越前南次郎竟會突然出手襲擊。他這一躍剛好夾在了越前父子之間，若是平時，斷不會如此大意，只是，南次郎武功已失，在他心中便少了提防，卻萬沒料到他非但武功還在，還會突然出手偷襲。
南次郎舉袖，手被隱在寬大的袖袍下面，五道指風疾勁道道擊向幸村身後的死穴，以期一舉擊斃。卻不料，剛一舉袖，一道黑影從空而降，一道劍光兜頭罩下，乍然的意外讓他的出手緩滯了下，卻見那劍是直砍向他雙膝，這一瞬間他已看到這招雁落平沙正是他青春門的劍法，自己的劍法怎麼解自是非常明白，而且從劍勢看來使劍者劍法破綻百出且內力有限。他只要雙膝一縮起腿掃向那人手腕，那人非傷不可，只是，這樣一來，他雙腿殘廢的謊言便不攻自破，到時，還得費一番勁安撫躁動的群雄，更有可能橫生枝節。心念電轉間，主意已定，急急收手一推輪軸，輪椅急速後退，堪堪躲過劍光。
卻見那人一劍落空後也不乘機追來，身子落地身便直直的站在那，劍尖垂地，黑衣兀自飄搖不已，臉上的黑面紗亦搖晃不已，煞氣夾雜著憤怒便隨著晃動的衣服破體而出，呼嘯著朝南次郎而去。
“什麼人？”南次郎心裏驚疑不定，手緊緊按住扶手，沈聲喝道，“這是武林大會，爾竟敢來搗亂，是何居心？”
臺下的群雄剛剛由柳的死訊中回過神來，又被這一連串的襲擊被襲擊弄得暈頭轉向，一雙眼睛不知該往哪使，是先看不二越前的對戰，還是看向與南次郎對峙的從空而降的神秘人？
不二與越前已戰在一起，場中的突變亦無暇關註，越前劍劍狠辣，直擊要害。青春門劍法雖精妙，但，不二亦只在十二歲前練過，後來的疏懈，這幾分本領亦已丟棄不少，現在面對強敵，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好在，百草老人一甲子功力護身，才能與越前周旋一番。
幸村腳一觸地便又馬上腳尖一點借力重新躍起，南次郎那指風被那黑衣人一阻，力未全發便收招，饒是如此，那餘風仍掃到腰眼處，一陣火辣辣的痛，若是真的被點到，恐怕非死亦重傷。想著，立即冷汗涔涔。回首，卻見一人黑衣黑紗遮面，舉劍與南次郎對峙，心中一緊，這身影，似曾相識。
所有的人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場中對峙的雙方，所以，沒有註意到高臺的另一側，大石滿臉的激動與不可置信，嘴下意識的張大，無聲的叫道：英二。這身影分明是他這兩天遍尋不到的菊丸，他滿腔焦急與憂慮，卻出於事務繁忙，無法再繼續搜索，只願武林大會一落幕便上天入地的尋找，心無旁騖。只是，不知這個時候，菊丸怎麼從天而降，還裝扮成這副模樣，更莫名的竟是拿劍指著師父！
菊丸慢慢的伸手揭開紗帽，臉一點一點露出來，半邊皎潔，半邊傷痕錯雜，慘不忍睹，那傷口極是新鮮，有的甚至還在滲血，血肉模糊。
“啊！”大石站在裏面一側，正好看到那血肉模糊一面，不由痛呼一聲撲上來：“英二，英二，你的臉……”嘶心裂肺的吼叫，卻哽在了喉口，只見菊丸手臂一振，劍橫在了他面前。
“英二！”大石不解的註視著他，雙眼中滿滿的關切及痛惜，菊丸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那冷酷的眼神，是大石從未見過的陌生，而且，他註意到，菊丸舉劍的是左手，而右手，始終垂直不動。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是誰傷了你？”後句問話，語中已充滿恨意及殺氣。
“大石，這話你最好問咱們的師父，青春門義薄雲天的越前掌門！”菊丸嘴角微微一撇，“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菊丸，你胡說什麼？”南次郎看到面紗徐徐掀開後，露出的臉時，不由大為吃驚，怎麼也沒想到菊丸竟沒死，更沒想到的是他竟會出現在武林大會上。
“菊丸，到師父面前來，讓為師看看，怎麼弄成這副狼狽的樣子？”南次郎內心雖震驚，表面已恢覆波瀾不驚的樣子，臉上甚至帶點痛惜的慈父狀，“這些日子去哪裏了，知不知讓為師一陣好找，你這孩子，平時恁機靈一個人，怎麼還惹出這麼大事來？”雖是責備，關愛的語氣益濃，聽著只會讓人越發覺得他關切至深，諄諄慈師。
菊丸看著南次郎，看著他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不屑起來，待南次郎舉起手示意他過去時，才開口：“師父，我這副樣子怎麼弄得，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明白嗎？”
“菊丸！”南次郎大喝一聲，“當著天下英雄之面，切勿妄言滋事，免得天下人嘲笑我南次郎不會教弟子，一個個都是欺師背祖之流！”說著朝大石瞥了眼，“把他帶下去，找名大夫好生看病，為師看他大受刺激，精神已瀕臨錯亂，你切記看得緊些，免得再生事端！”
“是！”大石雖不明眼前情景，但長期以來對菊丸的關切看到他傷痕累累，首先想到的便是好好找大夫看病，再弄清事情來龍去脈，然後，想法子報仇，此時聽南次郎的吩咐正中下懷，當下便要舉步。
一只手臂從旁橫來，阻止他向前，寬大的袖袍蒙塵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蒙蒙一片，擡頭，對上幸村雲淡風清的臉。
“讓他說下去！”幸村的聲音雖輕卻有不可抗拒的威嚴。
大石一怔，下意識的望向菊丸，卻見他眼波閃動，恨意噴湧而出，化成利箭，道道淬毒，射向南次郎。
“欺師背祖！”菊丸恨聲道，“那師父勾結皇族，暗中大肆殘殺武林同道，妄圖統一武林，被我發現後，又殺人滅口，這叫什麼？”說著仰天愴然一笑，“好，好一個俠義蓋世心懷蒼生大仁大義的青春門門主越前南次郎！”
南次郎臉上一變即而恢覆常態：“菊丸，看來你真的神智失常，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了！”說著臉上的悲憫越發深切起來，“為師曾聽說七裏崗一事後，你神智昏聵了一段時間，這兩天你失蹤期間，看來又遇到不二周助一行人，受了蠱惑，為師不怪你，大石，快將他扶下去，找個好大夫好生治病！”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般，他將七裏崗後菊丸的事也全部搬弄過來。
“哈哈！”幸村手猛地一收，袖袍一甩，朗朗一聲笑，“越前掌門何不讓他把話說完，我看菊丸明白得很他在做什麼！”說著長嘯一聲，“天下群雄皆在座，是非曲直，難道還怕他們分不出來，越前掌門當群雄是什麼了？青春門的應聲蟲？還是說，”
他這一聲長嘯，無疑將群雄的目光俱引到身上，一番話聲音不大，但亦落入各人耳中，心中皆不由一震，心下難得琢磨起來，臉上便現出聳然動容之色。
“越前掌門怕他說話？”一字一句，幸村一針見血！
卻見南次郎袖袍一顫，冷哼一聲，鏗然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直，何懼之有！”
“那且聽聽菊丸說什麼！”
南次郎臉色一變拂袖道：“真是荒謬，說老夫勾結皇族殘害武林同道，還殺人滅口，老夫若勾結皇族，何至於今天與手冢國光對簿公堂！老夫若殘害武林同道，這些日子以來，青春門這般奔波為哪樁？老夫若要殺人滅口，菊丸又怎麼站在這裏？更何況老人一身功力已廢，拿什麼來殺人滅口！真是滿口胡言，破綻百出！還真拿天下英雄當傻子了！”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且有理有據，群雄剛剛動搖的心裏亦煙消雲散，有的人甚至紛紛出口附和。
幸村暗暗凝眉，看向菊丸猝變的臉色，心裏頓時湧上一個不好的預感，但願他不要象以往那般沖動，自亂陣腳，反讓南次郎抓住破綻，剛剛出現的轉機又要湮滅，反授人把柄。
菊丸努力平息胸中奔騰而出的怒火，若依他平時有話直沖的個性早就跳腳起來，竹筒倒豆般全盤托出，但今天，南次郎的話倒提醒了他，他一張口未必有人會信，便是大石，也未必會信他！想著，對上大石焦慮和不明所以然的雙眼，心中一陣澀然，連他也不相信他嗎？
強按下心中的酸澀，他眼睛一轉，對上大石後面的人，也就是三公子，那天，背對著看不清楚，但南次郎曾問過他“你知道了三公子就是三皇子”，看來就是這個人了！南次郎不知道他其實什麼沒看清楚，但做賊心虛，自露馬腳。
菊丸忽地縱身躍起，劍尖一轉，對向三皇子的胸口，光霍霍！
“你要證據，好！”菊丸破舌一聲喝，“他就是當今皇帝的三皇子！”
此言一出，眾皆啞然，南次郎臉上一陣鐵青，袖袍下的手猛地一緊，卻聽得一聲慘叫響起，劃破了這一處的對峙與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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