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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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一輛馬車！”百草老人對手冢臉上即期待又害怕的神情視而不見，只是快速的說出自己要求，“馬車裏面布置得舒適一些，娃兒現在還承受不了顛簸！”
“他沒事了？”手冢驚喜的叫道，繼而反應過來，神情倏冷，“你說什麼？你要帶他走？”
百草老人冷哼一聲，看也不看手冢一眼便轉身往裏走，邊走邊道：“這是自然的，小子，越快越好，別磨蹭了！”
“你不能帶他走！”手冢一腳跨進門，竄到百草老人面前喝道。
老人停下腳步，看到去路被攔，方不情願的擡起眼，淡淡的瞟了橫在眼前的手冢一眼，目光似極輕蔑又似極倦怠。但手冢只覺得身上一寒，如刺芒在背，正要開口說了什麼。卻見老人撇嘴道：“你若不想他死，快按老夫的吩咐去辦！”
“你說什麼？”手冢急切間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是天下第一神醫嗎？”
“再折騰下去，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老人的臉色越發冷漠起來，“小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傷他，這筆帳老夫且先記下了，還不快去！”
“不，不二說過要和我在一起的！”手冢仿佛未聽到般，搖了下頭，怔怔道，“你不能帶他走！”
老人看他神情悲戚似已失去神智，眼光一閃，若有所思，繼而，擡手，往他頭上一拍哼道：“小子，休給我老人家裝糊塗！”
手冢只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從百匯穴灌入，頓時神清氣明：“老人家，求求你不要帶他走！”
“小子，你聽清楚了，娃兒的病需要谷中的沼澤地，否則，拖延一刻生還的機率便渺芒一分！”
手冢聞言大驚失色，張了張嘴，話又驚回腹中，百草老人喝道：“還不快去！”
手冢身子一顫，終於轉身，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去，百草老人擡眼看了看床上仍昏迷的不二，藹藹嘆了口氣，仿佛有些明了不二為何留下的原因了，只是……
手冢很快就準備好了一輛豪華的馬車，百草老人便抱著不二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人家。”手冢叫住他，“請不要放他出谷吧！”
百草老人輕哼一聲：“這是娃兒的自由，老人家不能代他答應！”
“老人家！”手冢一步掠到他的面前，長長一揖，“手冢謝過老人家救命之恩，不過，還是請勉力為之，這個江湖不適合他！”
百草老人掀了掀眉毛，顯是有些不耐：“這是我與娃兒的事，你且讓開！”
“老人家！”手冢再拜了兩拜，“請允許我異日上谷去看他！也請轉告不二，此間事了，我定上谷尋他，以踐昔日承諾！”
百草老人抖了抖胡子，口氣不善的道：“你恁個羅嗦，有完沒完呢！”說著，也不理手冢，身子一晃，飄上了馬車，喝道，“走！”
“老人家！”手冢急急的道，“請一定要轉告不二！”
駟匹馬車，駕車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聞得老人的吩咐後便籲了聲駕車飛奔而出。車內鋪著厚厚的毛墊，柔軟而舒適，馬雖跑得飛快，裏面卻無甚感覺，百草老人的臉色稍緩。
“不二，等我！”馬車已駛得遠，手冢不知不覺跟著行了一程，直到馬車遠去不覆見方駐步，只是一雙眼,兀自張望，心裏不斷的念著，仿佛念著念著這聲音便能傳到不二心底般。
菊丸從立海回到青春門時，已是第三天薄暮時分，迫不及待的上藏書閣找不二，卻驚見閣內一片狼藉，書與書架翻倒著堆積如山，地上有紙屑亂飛，一時驚以為入錯門。
“不二不二！”菊丸輕喚兩聲，一屋的灰塵應聲揚起在空曠中飄浮，悄無人息。
出什麼事了？菊丸的心一驚，敏感察覺到事態不對，經過一番沈浮後，他也謹慎了不少。當下，不動聲色的與門裏的兄弟拉話兒了，拐彎抹角的探消息，一番言辭後，很快聽得有人壓著嗓子神秘的告訴他，他離開那晚掌門遭到襲擊的事。
“掌門被襲擊？”菊丸心裏一跳，不會是不二的，但是，終究按捺不住心焦，一翻思緒七上八下的，偷偷來到不二的住處。
不二住在手冢的院落，與手冢比鄰而居，所以，菊丸去的時候非常小心，借著夜色的掩護，偷偷到了不二的房裏。
但甫一翻窗進去，馬上就有一股強勁的掌風襲來，菊丸一驚，腳尖一踢窗棱急急後退。但那人已越窗追出，菊丸心裏一凜：這是青春門的地盤，我跑什麼？想著，唰地拔出劍喝道：“什麼人，膽敢擅闖青春門？”
“菊丸英二！”低沈的聲音一字一句道，菊丸一驚,好熟悉的聲音?想著忙擡頭,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面飛來，金棕色的發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暗華，手冢？菊丸這一驚非同小可，匆忙中攻勢立消，手中的劍幾欲脫手而去。
“啊，手，手冢掌門！”保持著上沖的姿勢，張張惶惶的開口叫道。
追出的人正是手冢，他收掌停身，俯視著持劍沖上來的菊丸：“你來幹什麼？”
“啊，啊，手冢掌門！”菊丸收劍，有些手足無措，只不停的重覆著叫人，他沒想到運氣這般好，一遇就遇到他最敬畏的掌門。
“你來這裏幹什麼？”
菊丸心裏打了個寒顫，廊檐下的燈火落在手冢的背後，他乍一看，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陰影，和兩只鷹隼般的眼睛。
“我，我。”菊丸顫抖了一下，目光觸到手冢身後的窗門，黑呼呼的，心裏一動，“你在不二屋裏做什麼？不二呢？”
“你知道不二在這？”
手冢聞言眼中精芒倏地大作，暗夜中越發顯得驚悚，菊丸身子一顫：“你把不二怎麼了？”
對於好友的擔心，使他一時忘了害怕，話一出口後，神情馬上變得凜然，“你說，你把不二怎麼了？”
殺人滅口？
分屍銷贓？菊丸腦中無意識的冒出這般荒唐的念頭，心頭的一把無名火也忽地串起，怒視著手冢。
“菊丸，早上馬車裏坐著的就是不二！”相比他的激動，手冢的神情已在瞬間變得冷漠如常。
“馬車？什麼馬車？”話音戛然而止，菊丸驀地想到他早上還在回青春門的路上，自是不知那一節，想著小心的看向手冢。
手冢臉色不變，眼中有暗火一閃即逝：“菊丸英二，擅闖掌門居地，無故喧嘩，面壁三天。”
“啊！”菊丸驚叫，他最討厭的就是到後山密室禁閉。
“走吧，菊丸！”一個毫無平仄起伏的聲音響起，嚇得菊丸幾乎失聲驚叫，回頭卻是乾，不知什麼時候竟悄無聲息的來到身後。
“乾，人嚇人會死人的！”菊丸下意識的拍了拍胸口喘口氣。
乾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菊丸很快低下頭：“好吧，我去便是！”他其實很想問不二去了哪裏，但是，又怕把這幾日的行蹤洩露，誤了不二的事，雖然不知道不二的意思何在，但，總是保密為上。想來，手冢也不會害不二，否則，也不會讓不二留在門中多日了。思緒七上八下的沈浮著，腳步已開始移動，有些事，還是到時候再向人打聽吧。
手冢看著菊丸的身影，心中疑竇頓起，不二和菊丸一直有聯系嗎？
乾去而覆還，見手冢依然站在原地，一臉的沈思，於是，垂手立於一側待命。
“乾，查一下菊丸這些天的行蹤！”
“是！”
乾應聲而去，手冢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若有所思。俄爾，擡頭望天，一輪圓月高懸中空，銀光皎皎，原來，今晚竟已是滿月夜！
月輕移，人悄聲，廊檐下的燈火在風中搖曳不定。
乾的消息還未來時，手冢便再次接到幸村的信鴿傳書。這段日子，他一直冒不二的名與幸村聯系，借以掌握了金針的線索得以揪出越前南次郎，也知道了一些立海的內部消息，看來，幸村對不二倒是頗為信任。
幸村的信鴿是一大早便撲楞著停在他的窗口上的，這只當日他幾乎要一把捏死的鴿子，見了他黑溜溜的眼珠中仍有一絲膽怯。當日，他忽然靈機一動，放了鴿子，自己卻冒著不二的名義與幸村通信，這下來來往往間，不經意竟得到了一些難以取得的重要消息。
手冢不動聲色的取下小竹筒裏的紙條，展開，窄小的紙上上只有一行小字：
不二：
我已應約收集齊了證據，明日申時，東郊翼然亭見！
幸村
“應約收集齊了證據？”手冢又細細重看了遍紙條上的字，心裏暗暗咀嚼，“不二和幸村有什麼約定？這證據所謂為何？關於誰的？”
沈吟半晌，仍得不出所以然來，手冢開始想著明日的見面，去？
還是不去？
若是不去，以幸村的精明會不會起疑？
若是去，他又上哪找出一個不二來？而且，他私心裏也不希望不二去見幸村，只要一想到應約二字，他心裏便有些犯堵，不二被離劍所創，據乾的情報也得不到不二在哪養的傷，現在想來定是幸村了。那約定，是那時候定下的嗎？
手冢心下發覺自己竟是十分在意這個，不二與幸村的交情竟是這般要好，想著，一時倒忘了那證據意指什麼。
他是不是應該易容成不二的樣子赴約？手冢的心裏慢慢打起了主意。
“手冢。”乾在門外稟報。
“進來！”乾進來看來窗臺上張望著的信鴿，目光一凜，“這是……”
“菊丸的事有消息了嗎？”手冢淡淡瞥了眼在努力啄窗紙的鴿子，不答反問。
“是，據可靠消息，菊丸於三天前夜裏出青春門，昨晚剛歸。”乾垂手稟道。
三天前夜裏？手冢心裏一動，那正是不二殺他的晚上，那麼，菊丸是否見過越前南次郎？
“他去了哪裏？”
“據推測，可能是立海。”乾看手冢倏地冷峻下來的神情，不敢怠慢。
“哦！”手冢面色一沈，繼而雙目精光大放，“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乾一時看不懂手冢這一瞬間的神情變幻，遲疑了下便悄聲退出。
幸村精市！
手冢手緊緊一握，貼在掌心的紙條立即化為灰燼，如此看來，幸村這次真正想約的是他，而不是不二！
那麼，他倒想看看幸村這唱得是哪一出？如此費心思的約人，手冢目光明滅見，有殺氣劃過。
東郊有無名山，山腰有石突兀仿若淩空而起，石上小亭翼然，如今，亭已殘破不堪，亭上四柱朱色漆早已剝落，那書寫的對聯也變得殘缺不全。
手冢到時，便看到亭中一人憑欄臨風，斜陽投進來，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染一方淡淡的金色光華，飄揚間光華流轉。
手冢目光一沈，不緊不慢的邁步上去，近了，便看到那人藍色的長發也隨著風兒飄揚如絮，寬大的袖袍灌註了風，高高鼓起，飄飄欲飛。
淩空石，翼然亭，還有，這麼一個人，端得仙人之姿！此情此景，若是任何一個人見之怕也要大為傾倒，但是，手冢，臉色卻又冷了一分，腳步也放重了三分。
只是，那人卻似毫無所覺般，依然望著亭外空蒙山色，在斜陽下變得光彩流異。他看得很專註，專註得仿佛天地間唯有此一事般。
“幸村！”手冢駐足，冷聲道，“你約我來不是陪你看風景吧！”
幸村此時方緩緩轉過身，飄揚的發絲因這一回頭的動作而落到了眼前，遮住了半邊臉。
“哦！我，可沒記得我約過你！”幸村緩緩開口，語調平和，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溫和，但，氣氛卻陡然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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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事了？”手冢驚喜的叫道，繼而反應過來，神情倏冷，“你說什麼？你要帶他走？”
百草老人冷哼一聲，看也不看手冢一眼便轉身往裏走，邊走邊道：“這是自然的，小子，越快越好，別磨蹭了！”
“你不能帶他走！”手冢一腳跨進門，竄到百草老人面前喝道。
老人停下腳步，看到去路被攔，方不情願的擡起眼，淡淡的瞟了橫在眼前的手冢一眼，目光似極輕蔑又似極倦怠。但手冢只覺得身上一寒，如刺芒在背，正要開口說了什麼。卻見老人撇嘴道：“你若不想他死，快按老夫的吩咐去辦！”
“你說什麼？”手冢急切間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是天下第一神醫嗎？”
“再折騰下去，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老人的臉色越發冷漠起來，“小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傷他，這筆帳老夫且先記下了，還不快去！”
“不，不二說過要和我在一起的！”手冢仿佛未聽到般，搖了下頭，怔怔道，“你不能帶他走！”
老人看他神情悲戚似已失去神智，眼光一閃，若有所思，繼而，擡手，往他頭上一拍哼道：“小子，休給我老人家裝糊塗！”
手冢只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從百匯穴灌入，頓時神清氣明：“老人家，求求你不要帶他走！”
“小子，你聽清楚了，娃兒的病需要谷中的沼澤地，否則，拖延一刻生還的機率便渺芒一分！”
手冢聞言大驚失色，張了張嘴，話又驚回腹中，百草老人喝道：“還不快去！”
手冢身子一顫，終於轉身，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去，百草老人擡眼看了看床上仍昏迷的不二，藹藹嘆了口氣，仿佛有些明了不二為何留下的原因了，只是……
手冢很快就準備好了一輛豪華的馬車，百草老人便抱著不二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人家。”手冢叫住他，“請不要放他出谷吧！”
百草老人輕哼一聲：“這是娃兒的自由，老人家不能代他答應！”
“老人家！”手冢一步掠到他的面前，長長一揖，“手冢謝過老人家救命之恩，不過，還是請勉力為之，這個江湖不適合他！”
百草老人掀了掀眉毛，顯是有些不耐：“這是我與娃兒的事，你且讓開！”
“老人家！”手冢再拜了兩拜，“請允許我異日上谷去看他！也請轉告不二，此間事了，我定上谷尋他，以踐昔日承諾！”
百草老人抖了抖胡子，口氣不善的道：“你恁個羅嗦，有完沒完呢！”說著，也不理手冢，身子一晃，飄上了馬車，喝道，“走！”
“老人家！”手冢急急的道，“請一定要轉告不二！”
駟匹馬車，駕車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聞得老人的吩咐後便籲了聲駕車飛奔而出。車內鋪著厚厚的毛墊，柔軟而舒適，馬雖跑得飛快，裏面卻無甚感覺，百草老人的臉色稍緩。
“不二，等我！”馬車已駛得遠，手冢不知不覺跟著行了一程，直到馬車遠去不覆見方駐步，只是一雙眼,兀自張望，心裏不斷的念著，仿佛念著念著這聲音便能傳到不二心底般。
菊丸從立海回到青春門時，已是第三天薄暮時分，迫不及待的上藏書閣找不二，卻驚見閣內一片狼藉，書與書架翻倒著堆積如山，地上有紙屑亂飛，一時驚以為入錯門。
“不二不二！”菊丸輕喚兩聲，一屋的灰塵應聲揚起在空曠中飄浮，悄無人息。
出什麼事了？菊丸的心一驚，敏感察覺到事態不對，經過一番沈浮後，他也謹慎了不少。當下，不動聲色的與門裏的兄弟拉話兒了，拐彎抹角的探消息，一番言辭後，很快聽得有人壓著嗓子神秘的告訴他，他離開那晚掌門遭到襲擊的事。
“掌門被襲擊？”菊丸心裏一跳，不會是不二的，但是，終究按捺不住心焦，一翻思緒七上八下的，偷偷來到不二的住處。
不二住在手冢的院落，與手冢比鄰而居，所以，菊丸去的時候非常小心，借著夜色的掩護，偷偷到了不二的房裏。
但甫一翻窗進去，馬上就有一股強勁的掌風襲來，菊丸一驚，腳尖一踢窗棱急急後退。但那人已越窗追出，菊丸心裏一凜：這是青春門的地盤，我跑什麼？想著，唰地拔出劍喝道：“什麼人，膽敢擅闖青春門？”
“菊丸英二！”低沈的聲音一字一句道，菊丸一驚,好熟悉的聲音?想著忙擡頭,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面飛來，金棕色的發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暗華，手冢？菊丸這一驚非同小可，匆忙中攻勢立消，手中的劍幾欲脫手而去。
“啊，手，手冢掌門！”保持著上沖的姿勢，張張惶惶的開口叫道。
追出的人正是手冢，他收掌停身，俯視著持劍沖上來的菊丸：“你來幹什麼？”
“啊，啊，手冢掌門！”菊丸收劍，有些手足無措，只不停的重覆著叫人，他沒想到運氣這般好，一遇就遇到他最敬畏的掌門。
“你來這裏幹什麼？”
菊丸心裏打了個寒顫，廊檐下的燈火落在手冢的背後，他乍一看，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陰影，和兩只鷹隼般的眼睛。
“我，我。”菊丸顫抖了一下，目光觸到手冢身後的窗門，黑呼呼的，心裏一動，“你在不二屋裏做什麼？不二呢？”
“你知道不二在這？”
手冢聞言眼中精芒倏地大作，暗夜中越發顯得驚悚，菊丸身子一顫：“你把不二怎麼了？”
對於好友的擔心，使他一時忘了害怕，話一出口後，神情馬上變得凜然，“你說，你把不二怎麼了？”
殺人滅口？
分屍銷贓？菊丸腦中無意識的冒出這般荒唐的念頭，心頭的一把無名火也忽地串起，怒視著手冢。
“菊丸，早上馬車裏坐著的就是不二！”相比他的激動，手冢的神情已在瞬間變得冷漠如常。
“馬車？什麼馬車？”話音戛然而止，菊丸驀地想到他早上還在回青春門的路上，自是不知那一節，想著小心的看向手冢。
手冢臉色不變，眼中有暗火一閃即逝：“菊丸英二，擅闖掌門居地，無故喧嘩，面壁三天。”
“啊！”菊丸驚叫，他最討厭的就是到後山密室禁閉。
“走吧，菊丸！”一個毫無平仄起伏的聲音響起，嚇得菊丸幾乎失聲驚叫，回頭卻是乾，不知什麼時候竟悄無聲息的來到身後。
“乾，人嚇人會死人的！”菊丸下意識的拍了拍胸口喘口氣。
乾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菊丸很快低下頭：“好吧，我去便是！”他其實很想問不二去了哪裏，但是，又怕把這幾日的行蹤洩露，誤了不二的事，雖然不知道不二的意思何在，但，總是保密為上。想來，手冢也不會害不二，否則，也不會讓不二留在門中多日了。思緒七上八下的沈浮著，腳步已開始移動，有些事，還是到時候再向人打聽吧。
手冢看著菊丸的身影，心中疑竇頓起，不二和菊丸一直有聯系嗎？
乾去而覆還，見手冢依然站在原地，一臉的沈思，於是，垂手立於一側待命。
“乾，查一下菊丸這些天的行蹤！”
“是！”
乾應聲而去，手冢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若有所思。俄爾，擡頭望天，一輪圓月高懸中空，銀光皎皎，原來，今晚竟已是滿月夜！
月輕移，人悄聲，廊檐下的燈火在風中搖曳不定。
乾的消息還未來時，手冢便再次接到幸村的信鴿傳書。這段日子，他一直冒不二的名與幸村聯系，借以掌握了金針的線索得以揪出越前南次郎，也知道了一些立海的內部消息，看來，幸村對不二倒是頗為信任。
幸村的信鴿是一大早便撲楞著停在他的窗口上的，這只當日他幾乎要一把捏死的鴿子，見了他黑溜溜的眼珠中仍有一絲膽怯。當日，他忽然靈機一動，放了鴿子，自己卻冒著不二的名義與幸村通信，這下來來往往間，不經意竟得到了一些難以取得的重要消息。
手冢不動聲色的取下小竹筒裏的紙條，展開，窄小的紙上上只有一行小字：
不二：
我已應約收集齊了證據，明日申時，東郊翼然亭見！
幸村
“應約收集齊了證據？”手冢又細細重看了遍紙條上的字，心裏暗暗咀嚼，“不二和幸村有什麼約定？這證據所謂為何？關於誰的？”
沈吟半晌，仍得不出所以然來，手冢開始想著明日的見面，去？
還是不去？
若是不去，以幸村的精明會不會起疑？
若是去，他又上哪找出一個不二來？而且，他私心裏也不希望不二去見幸村，只要一想到應約二字，他心裏便有些犯堵，不二被離劍所創，據乾的情報也得不到不二在哪養的傷，現在想來定是幸村了。那約定，是那時候定下的嗎？
手冢心下發覺自己竟是十分在意這個，不二與幸村的交情竟是這般要好，想著，一時倒忘了那證據意指什麼。
他是不是應該易容成不二的樣子赴約？手冢的心裏慢慢打起了主意。
“手冢。”乾在門外稟報。
“進來！”乾進來看來窗臺上張望著的信鴿，目光一凜，“這是……”
“菊丸的事有消息了嗎？”手冢淡淡瞥了眼在努力啄窗紙的鴿子，不答反問。
“是，據可靠消息，菊丸於三天前夜裏出青春門，昨晚剛歸。”乾垂手稟道。
三天前夜裏？手冢心裏一動，那正是不二殺他的晚上，那麼，菊丸是否見過越前南次郎？
“他去了哪裏？”
“據推測，可能是立海。”乾看手冢倏地冷峻下來的神情，不敢怠慢。
“哦！”手冢面色一沈，繼而雙目精光大放，“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乾一時看不懂手冢這一瞬間的神情變幻，遲疑了下便悄聲退出。
幸村精市！
手冢手緊緊一握，貼在掌心的紙條立即化為灰燼，如此看來，幸村這次真正想約的是他，而不是不二！
那麼，他倒想看看幸村這唱得是哪一出？如此費心思的約人，手冢目光明滅見，有殺氣劃過。
東郊有無名山，山腰有石突兀仿若淩空而起，石上小亭翼然，如今，亭已殘破不堪，亭上四柱朱色漆早已剝落，那書寫的對聯也變得殘缺不全。
手冢到時，便看到亭中一人憑欄臨風，斜陽投進來，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染一方淡淡的金色光華，飄揚間光華流轉。
手冢目光一沈，不緊不慢的邁步上去，近了，便看到那人藍色的長發也隨著風兒飄揚如絮，寬大的袖袍灌註了風，高高鼓起，飄飄欲飛。
淩空石，翼然亭，還有，這麼一個人，端得仙人之姿！此情此景，若是任何一個人見之怕也要大為傾倒，但是，手冢，臉色卻又冷了一分，腳步也放重了三分。
只是，那人卻似毫無所覺般，依然望著亭外空蒙山色，在斜陽下變得光彩流異。他看得很專註，專註得仿佛天地間唯有此一事般。
“幸村！”手冢駐足，冷聲道，“你約我來不是陪你看風景吧！”
幸村此時方緩緩轉過身，飄揚的發絲因這一回頭的動作而落到了眼前，遮住了半邊臉。
“哦！我，可沒記得我約過你！”幸村緩緩開口，語調平和，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溫和，但，氣氛卻陡然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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