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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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修正跟著張嬸做晚飯,手機響了,符修擦了擦手,到客廳裏接起來。是季銘。

“符修,原定明天上午九點的攝影提前了。我跟你說一下,行吧?”

“幾點?”

“提前一個小時。”

“好。”

“嗯。你明天早點起,好好吃個早飯。”

符修正準備應,聽見電話裏傳來一個遙遠的男聲:“季銘!這個熱水朝哪邊啊?”耳熟的聲音……符修腦袋裏頭的小人一躍而起。

季銘掩飾性地咳了一下:“其餘也沒什麽事,我掛了。”

符修笑:“已經登堂入室了?”

電話那頭季銘很尷尬,閃爍其詞地應付了幾句,掛了。而浴室裏某人還兀自“季銘季銘”地叫喚。

“幹什麽?!”季銘沒好氣地推開門,林深渾身上下只圍了條浴巾站在原地,楞楞的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家熱水怎麽開……”林深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吵到你了?”季銘看他垂下頭,心中不忍,又為自己剛剛的煩躁後悔起來,默默替對方開了,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無味。

每次都是這樣。碰上這楞小子,他平時引以為傲的說話本事跟被打回了娘胎似的。越這樣反常季銘越煩亂。而這種情緒的頻繁外露、不穩定更是讓季銘焦躁,仿佛在嘲笑他素日為工作需要而練就的冷靜自持有多不堪一擊。

“行了,你洗吧。”季銘撂話走人。林深拉住他,小心翼翼道:“今晚……我能不能留下?”說完對季銘擠出一個笑,笑裏帶著的討好意味讓季銘心裏一抽,他嘆了口氣,擡手在林深亂糟糟的頭上揉了兩把:“笑那麽難看就別笑了。打電話回去跟你師父說一聲。”林深得到季銘變相的答允,眼睛像串聯的小燈泡瞬間亮起來:“好!洗完澡就打!”

見對方一秒沮喪臉變興奮臉,季銘哭笑不得。但至少此刻青年笑得順眼多了。

“快點洗,洗完出去吃晚飯,還要去買你的洗漱用品。”

“好!”

季銘關上門還能聽見對方的傻笑聲,自己也彎了嘴角。

廣陵回到家時,符修正好從廚房裏端菜出來……圍著圍裙。

“你回來了。去換身衣服,吃晚飯了。”符修尚不自察,把菜放到桌上,瞧廣陵定定的不動,順著對方的視線往自己身上看才後知後覺地紅了紅臉,“別看了…去換衣服。”

廣陵聽話地收回目光,上樓換衣服。

他默默地覺得,網上那些XX play好像還是有實踐的價值性的。

下樓時張嬸已經走了,當然符修也把圍裙脫了。廣陵有些遺憾,符修看懂了他的小眼神,面上發臊,心裏又覺得好笑——原來廣陵對這些並不全然免疫。

“過來坐。”

“嗯。”

席間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倒也其樂融融。廣陵跟符修講了杜非的事,符修沒想到杜非也會走這條路,而且看樣子還是受制方,當真是一物降一物,毫不客氣地笑了半天。

晚上符修洗完澡出來,頭發濕著,他用毛巾胡亂擦了幾下作罷,被靠在床頭的廣陵看見了。男人皺了皺眉,拉符修到床邊坐下,拿過他手裏的毛巾覆上濕漉漉的頭發輕輕揉搓,吸幹水分。

“沒關系,它一會兒會自己幹的。”

其實符修雖是短發,但在空調屋裏,不用風扇、吹風機,自然幹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現在已經十點,等自然幹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廣陵想了想還是拿來了吹風機。

“你明天有工作,早點弄幹早點睡。”

符修乖乖盤腿坐著,廣陵從背後一手拿吹風機吹,一手五指張開幫符修梳理頭發,穿梭間發絲撩過,柔軟而乖順。兩人都不言語,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平和。

“廣陵。”

“嗯。”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符修的這一直球叫廣陵措手不及,他關掉吹風機,楞楞的不知道怎麽回答。符修轉過身來,笑:“我都看到了——你書房裏那些東西。”廣陵見他面帶調侃,目光閃躲了兩下。符修如願以償地看到男人窘迫起來,笑得更開,摸上男人的頰。唔……果然燙了點。

“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之前吧?”

“你不關註娛樂新聞,那時我又不出名,你怎麽認識我的?我很好奇。”

“不準備告訴我?”

符修湊近廣陵,幾乎能細數男人低垂的眼睫毛。倏而男人擡眼,符修猝不及防跌進他深邃的眼眸。男人親了親符修的鼻尖,低聲說:“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不是你找上我那一次。”

符修先是一怔,繼而搜腸刮肚,仍然沒能回憶的起來。

“你不記得很正常。因為那天,是我偶然遇見了你。”

那天廣陵出差回來,途徑一家甜品店,以前一直都是肖伯買了在家備著,那次廣陵心血來潮,自己下車打算去店裏買,然後他看見了符修,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青澀氣息未脫的符修——一個人坐在最靠近櫥窗的位置,正對街道,朝廣陵的方向揮手,輕輕一笑。彼時冬季的陽光照在他臉上,眼睛清亮如泉,笑容暖似故人。剎那間的錯位視角,讓廣陵震顫無比。

人的一生有很多無數偶然碰撞成的瞬間。在那一瞬間裏,你可能會幡然醒悟某個道理,可能會覺得自己已然老去,也可能會意識到愛戀的降臨,又或者,會突然想起塵封許久的過往、過往裏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孔。

“你當時笑得很像我母親。”

他母親會用那樣的笑容哄他入睡,會摸著他的頭說:“這麽好的成績,阿陵真棒”,會在陽臺招呼他:“過來阿陵,多曬太陽才能長高”,會把花環往頭上戴:“阿陵給我編的?媽媽好高興”…………然而隨著這唯一溫暖來源的消亡,他的人生也逐漸從暖春步入了寒冬,一寒就是十四年,從此冰雪難融。

直到符修出現。

如出一轍的弧度與溫度——難以置信的巧合,亦或是難以言說的天意。廣陵迎來了他生命中的第二個暖陽。廣陵開始相信,所謂的,我受的一切苦難都只是為了遇見你。

“聽起來很離譜。但是,我當時想,只要能抓住你,用我後半輩子的福祉來換也未嘗不可。”

符修聽完只覺心裏發酸。他從不知自己在廣陵心裏重要如斯。在他尚不知曉廣陵是誰的時候,對方早已認定了他。

“所以後來調查我,看我不得意想幫我?還想開公司……”

廣陵點頭:“既然他們有眼無珠,那我就來做你的伯樂。我找過黃敬,但他始終沒有答應我。是我疏忽,一心籌備卻沒有意識到陸羽竟將你打壓到那種地步,要你低下頭來求人……”

“其實本可以等公司成立之後把你挖過來,慢慢同你認識,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形同陌路……說到底我有私心。我太迫切了……迫切地想靠近你、與你朝夕相處……我更怕,怕你去找別人。即便至今,我仍在後怕……如果當初你找的不是我而是……我不敢想。”

“後來我曾一度後悔過——如果一切循序漸進,你待我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但當時木已成舟,我為我的私心付出了代價。”

符修抱住廣陵,眼窩轉潮。若非重生,他對廣陵的辜負,如何能贖。

廣陵輕輕撫著他的發:“現在我又很慶幸。”

他終於將暌違已久的溫暖如願收入懷中,從此只話陽春不言寒冬。

“過去是我不好,是我混賬,廣陵……”符修吻上他,一聲聲“對不起”在彼此唇齒間消弭。廣陵翻身將符修放在床上,親了親他發紅的眼角:“不是你的錯。”符修在男人頸間輕蹭,並呼喚他的名字。聲聲入耳,廣陵心底軟成一片,低頭吻住青年不停呢喃的唇,吻著吻著就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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