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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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彼時張嬸正在家帶孩子,抽不開身,只能在電話裏教。

猴頭菌去蒂浸泡,發脹後將菌內殘水擠壓幹凈,除去苦味,切成厚片待用。母雞的處理過程麻煩些,雖說是張嬸洗過的放在冰箱裏的,但,是整的,得去頭腳、剁方塊。符修毫無章法地亂剁一通,砧板砰砰直跳。張嬸在電話那頭聽著這麽大動靜,扯嗓子喊:“哎唷符先生你小心著些,剁著手了不是鬧著玩兒的!……嗳喲嗳喲這陣仗!符先生要不我過去吧!”符修額頭出汗,好不容易把雞剁成塊,那刀工簡直不忍直視——一一塊肉上總得有好些個刀口,邊緣更是淩亂破碎。“不不不、不用!我能行的。謝謝您,您忙吧。”

把雞塊放進燉盅,加入姜片、蔥結、紹酒、清湯,上放猴頭菌和浸軟洗凈的10g黃芪、10g黨參和10g大棗,文火慢燉。

最後總算是搗騰得差不多了,符修靠在流理臺上籲了口氣。周遭除了火苗燃燒的聲音,再無半點響動,符修的心在這寂靜中漸漸沈澱,看著自己有模有樣的成果,心裏又升騰起自得和愉悅。

等肉熟爛的時候天差不多黑了。

符修在糾結怎麽進行最後一步調味的時候,張嬸來了。

“您怎麽來這麽早?”

“擔心你哦,那咣當咣當的聲音我在電話裏聽了嚇死了,兒媳一下班猴崽子有人看我就過來了。符先生你鼓搗什麽呢?”

符修尷尬非常:“我……做個藥膳。您來的正好,這……怎麽調味?”張嬸掀開蓋子瞅了兩眼:“嗯水量放的不錯。”然後舀了點湯嘗味,手把手地教符修該放多少調味料。

“這就是藥膳?看起來和普通雞湯差不多啊,就是味道有點不同。”

符修自己盛了一小碗,吃在嘴裏卻是有些藥味,不過好在不濃,廣陵應該能夠接受。

“做給廣先生的?”

“嗯,他胃不好,我去求了個方子,照上面說的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有這份心就頂好啦!”

晚上廣陵回來吃的時候果然因為藥味有些猶豫,但鑒於符修一直盯著他,最後他還是吃了不少。符修似乎很滿意,但又有點不放心:“如果有哪裏不舒服,要說。”廣陵稀裏糊塗地點了頭。

“公司的事忙結束了嗎?”

“嗯。”

“那今晚好好休息。”

這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睡了嗎?”

符修看他眉眼緊張的模樣,忍不住開玩笑道:“一個人睡總比兩個人睡一起來得好。”廣陵垂下眸子不說話,符修怕玩笑開過頭,他當真了,剛準備解釋“我說笑的”,廣陵低聲說:“我知道了。”符修楞住了——廣陵真的當真了。符修像被拋上岸的魚無聲地開合嘴唇,卻吐不出話來,最終只能沈默。廣陵也沈默。直到他們各自回房也未再說一句話。

撇開晚上兩人如何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不談,此後的幾天符修從廣陵的飲食上下手——黃芪內金粥、良姜粥、姜汁牛肉飯……早飯換著花樣來,午飯讓他盡可能回來吃,晚飯會煨各式各樣的湯羹:豬肚白術湯、木瓜鯇魚尾湯、胡椒羊肉湯等等。午飯雖仍由張嬸掌廚,但早飯、晚飯符修都親自下廚,幾日下來手藝見長,不像起初手忙腳亂了。符修每天除了去公司訓練、參加節目就是琢磨菜譜,安排時間給廣陵做,只是近來時間不那麽餘裕了,通告越來越多。季銘替他高興,符修卻只覺得麻煩,眼見著廣陵的生活、身體逐漸走上正軌,他卻要去河南洛陽拍戲了。這樣一來藥膳的事只能交托給旁人,雖然張嬸很盡心,但……符修別扭了,而且一去大半個月,得大半個月見不到面,符修郁悶了。

臨行那天早上,符修在幫廣陵刮胡子。一手拉緊皮膚,一手拿著剃須刀輕而短地一下下刮著。

“我今天出發去洛陽拍戲,大概二十來天。你在家註意作息時間。藥膳我已經托給張嬸做了,每天記得吃。既然公司不忙了,晚上早點回來,不然飯菜要涼,有些湯水涼了就不能吃了。”

為了刮得細致些,符修湊得很近,說話間氣流灑在廣陵微擡的下巴上,癢到廣陵心裏去,他忍不住伸手摟住符修。

“別動!當心劃傷。”

光是知道符修關心他的身體,不同寢的失落就迅速被填補,遑論符修每天抽時間為他親手做藥膳。只存在於他幻想中的日子真正實現的時候,他幾乎要為之欣喜若狂。可惜的是這麽快符修就要出門了。

符修把剃須刀放進裝水的被子裏打轉,在杯口敲了敲,用溫水洗了洗廣陵的下巴,然後用手指摸,看還有哪裏尚未刮幹凈。廣陵能感受到他涼涼的之間在下巴上游走,離開的時候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溫度。

“好了,差不多了。”符修把毛巾在熱水裏泡了泡,敷在廣陵臉上。

安靜的洗手間裏對方就站在身前,呼吸纏繞廣陵貪婪地望著符修,一眼不錯,直到符修把毛巾撤下來讓他再好好洗把臉。

符修退到門邊上,看著廣陵彎下腰用冷水沖臉,再直起來時水珠沿著面頰滑落,有的嘀嗒墜在衣領上,有的就順著下巴的曲線流過喉結。符修突然紅了臉。

“2月16號之前我就會回來。”2月16,廣陵的生日。

別用那種又驚又喜的表情看著我啊……說好的冰山臉呢!符修在廣陵的目光下努力裝作淡定,然而還是臉頰控制不住地又紅了一層。

緊接著——廣陵吻住了他。

男人的唇表面泛涼,但溫熱很快突破這層薄冰冒出來,他含住了符修的嘴唇,舔吮了兩下伸出舌頭通過符修因訝異而微張的牙關,探進口腔。符修瞬間僵住動也不動,腦子一片混沌。男人唇齒間有股薄荷香,他在吻他。纏綿、溫柔、充滿愛意地掃過他嘴裏每寸角落,勾他的舌吮吻。符修垂在兩側的手慢慢攀上來,似要回抱住男人,但終究還是中途停下來,只是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襟,手指關節因用力微微發白。

廣陵抱著他石膏樣的身軀,心一點點沈到谷底。他放開符修不再糾纏,眼裏失落成海。然後出了浴室。

符修站在原地,僵直的肩膀瞬間倒塌,心揪成一團。愧疚又無從是從。

明明剛剛不予回應的是他,為什麽……現在落寞的也是他……

他擡手輕輕撫唇,閉起眼。

事情真的超出預想外地發展了。

☆、初到白馬寺

符修這次接手的戲是古裝劇。他所飾演的男配叫李書阮,表字子瑜,是洛陽城當地頗有名氣的才子,儀表堂堂又謙和有禮。與女主角相遇於白馬寺相知於白馬寺,發乎情止乎禮,及已下聘不日便要成親,孰料安史之亂殃及東都,洛陽陷入戰亂兵火,兩家從此天各一方。待李書阮重回洛陽,安史之亂雖已結束,洛陽卻仍薺麥遍地,白馬寺也早不覆當年盛況。再見當年摯愛之時他已是而立之年,孤家寡人。她與丈夫一同來白馬寺祝禱焚香,一雙兒女繞於膝下。他站在佛像旁掛幡後一面笑一面落淚。

這就是符修的全部戲份,不多,所以只需要半個多月。

白馬寺寺廟布局規整,風格古樸。站在臥波橋上可見寺門全貌。牌匾上書“白馬寺”,左右相對兩匹白馬立於肅穆紅墻之下,門樓兩側用白底紅字寫了“利樂有情,莊嚴國土”八個大字。進寺從前往後依次分布著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清涼臺和毗盧閣等建築。劇組取景的地方是大雄寶殿,即正殿。殿門上書一聯“慈悲普度信者得救成正覺,過化存神禮之獲福悟無生”,殿內天棚上畫有蓮花圖案,殿中央巨大的木雕貼金雙層佛龕內塑三主佛,從左往右依次為藥師佛、釋迦佛、阿彌陀佛,另有二天將十八羅漢,寶相莊嚴金碧輝煌。

當然這些都是符修聽廟裏的僧人介紹的。劇組到達後的頭一天沒有立即進行拍攝,做了一系列的清場布置工作。這天符修起得很早,大概是在家裏住習慣了,乍一到外地狀態還沒調整過來。

冬天總是很晚日出,天還很暗,溫度很低,四周很靜。去寺廟的一路上符修只能聽見冬風拂葉的蕭索聲和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聲。寺廟裏同樣早起的僧人穿著土黃色的僧服拿著大掃帚“唰唰”地掃地,越往廟裏走僧侶誦經禱告的聲音越加清晰,那些梵唱在廟宇見低低回蕩,仿佛真的能流到心裏去,讓人平心靜氣。符修來到大雄寶殿,僧人一邊點燈一邊口中念經,十分虔誠,如豆火光在大殿裏亮成一排。符修擡頭去看佛像,那佛像明明是死物,看久了卻覺得心裏發虛,心底的晦暗、犯過的罪孽似乎都被一覽無餘,符修不由覺得自己卑渺而罪惡起來,急急收回目光,看見另一著黃袍僧人從佛像後出來,鶴發雞皮卻神態自若,右手上串了幾圈佛珠,袖口磨損了許多。他跟點燈的小沙彌低語了幾句,像是怕打擾這淩晨的寂靜,轉身視線與符修撞了個正著。他微笑,朝符修作揖,未及符修回禮已經出了殿堂。

拍攝的辛苦自不必多說,工作人員有意無意地排擠才是最令人頭痛的。男女主角都是圈內頗有名氣的明星,實力也不錯,男二怎麽著也輪不到沒什麽經驗的符修來演,但現在男二就是符修,至於他怎麽上位的大家都心照不宣。雖然這也算稀松平常,但到底是上不了臺面的事,大家明面上不說,心裏還是瞧不起的。季銘在圈裏也混了很多年了,知道分寸,盡管來氣也只能按捺,他擔心的是符修。出乎意料的,符修倒是不怎麽在意。

拍攝持續到深夜,符修回到酒店時已近十二點,洗洗漱漱趴到床上,符修擺弄著手機,把屏幕摁亮又摁熄。這個點……他應該已經睡了吧……不知道湯都喝了沒……今天才是拍攝第一天,還有24天……他記不記得要吃早飯啊……

在無盡的胡思亂想裏,符修沈入了夢鄉。

☆、陸羽的糾纏

第二天一早,符修剛穿戴好,聽見門鈴,打開一看——陸羽拿著早點站在門外。

“不請我進去坐坐?”

“不好意思羽少,我正要去劇組,恐怕沒時間招待你。”符修皺眉,不惜追到這裏,陸羽有什麽目的。

“不是說過讓你別再羽少羽少地叫我嗎?我買了早點,一起吃。”陸羽忽略符修言語中的拒意,往前邁了一步,意欲進屋。符修沒有讓步的意思:“謝謝羽少,我吃過了,現在要出門,羽少請回。”陸羽輕笑:“符修,你太不會撒謊了——明明一副剛起床的樣子。”他靠近符修,逼得符修不得不後退,趁機躋進門內,“這麽不想和我共處一室?”符修橫腿攔住陸羽的大肆進軍,面露慍色:“我以為那天我們說得很清楚了。”陸羽笑出聲來:“剛才不是說了——你撒謊的本事太弱了。一門心思出人頭地,甚至不惜出賣身體,是個人都覺得屈辱,何況你、符修——心性那麽高。愛上玩弄自己肉體的交易對象?符修,你不是受虐狂,我也不是傻子。”

符修原以為那天那些話能騙過陸羽,從此擺脫陸羽。是他太天真了。也是,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怎麽能讓別人信服。

就在他晃神的當口,陸羽進了房間,把早點放在桌上:“快趁熱吃。”

陸羽的糾纏叫符修心煩氣躁。他知道陸羽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手段層出不窮,下的那些絆子很可能會給他和廣陵間的關系造成麻煩,不,不是很可能,是一定會,因為那就是陸羽的目的。但他不知道該如何甩脫陸羽這顆□□,他更怕未來陸羽急了,像前世那樣設法毀了廣陵。

手機鈴聲響起,是季銘:“符修,我有事先到了片場,你來了嗎?已經在準備了。”“嗯,我馬上過去。”

“我要去工作了,羽少請。”符修下了逐客令。陸羽反而坐下,掃過他眉眼間掩飾不住的煩躁:“你盡管去,我留下,正好奔波了那麽久也累了。”這是什麽意思?要在這兒休息嗎!符修有些上火,沈下臉。陸羽“嗤”聲一笑:“我開玩笑的。”

快走到門口時見符修站在門內不動,戲謔道:“你不是趕時間嗎?怎麽站著不動?厭惡我到和我一起走都不願意了嗎?”符修心裏不快,但終究還是和陸羽一起出了房間,離開酒店。好在之後陸羽並沒有跟到劇組,否則被娛樂記者拍到有不知道會怎麽寫了。大眾的眼光符修現在倒不怎麽在意,畢竟最糟糕的場面他前世已經經歷過了,他只怕廣陵看到。那個悶葫蘆肯定情願自個兒在心裏瞎琢磨也不會開口問。為一些莫須有的東西生了罅隙就不好了。但符修又天真了——晚間收工,陸羽再次出現。

他把車停在片場外,搖下車窗招呼符修一起去吃晚飯。符修沒理他徑直走自己的,陸羽料到他是這個反應,連鳴了三聲長笛。“非要等到他們都看到你才肯上車?”眼見著不少人朝這邊側目,符修呼出一口濁氣,上了車。

“想吃什麽?我們去嘗嘗當地的特色菜?”

“不了,謝謝羽少,到酒店門口讓我下車就好。”

“你還沒吃晚飯吧,不餓?”

符修忙活了一天,實在沒有那個心力再與陸羽周旋,索性沈默。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甩臉色,什麽東西!如果不是、如果不是為了股顧全大局……陸羽狠狠壓抑住心底翻騰的怒火。

“洛陽特色菜挺多的。洛陽燕菜、清蒸魴魚……你愛吃什麽?”陸羽暗自平覆心緒,盡量用平常的聲調問。

“停車。”符修看見酒店過了。

陸羽恍若未聞。

“羽少,停車。”

陸羽加速。

“陸羽!”符修擡高音量,豎眉相向。

一聲急剎,車身甩到路邊,陸羽猛地一把拽過符修,額角青筋鼓起,眼裏萬千怒火奔騰而過,目光如劍。逼仄的空間裏,距離被急速縮短,陸羽的暴怒挾在急促的呼吸裏撲面而來,符修有一瞬的緊張,隨即生出一絲快意——陸羽那張面皮也有龜裂的時候。

對視了一分鐘,陸羽松開符修,調轉車頭,在酒店門口停下,兩人下車。

“為什麽這麽抵觸我?我做了什麽讓你討厭的事?”陸羽眼裏的受傷喬裝得恰到好處。符修搖頭:“煩請羽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陸羽看著符修身影消失,然後把視線投向角落,藏身於暗淡光線裏的男人朝他打了個手勢,陸羽回到車裏,沒有燈火照耀的臉上陰戾慢慢浮現。

☆、落花有意

這是符修離開的第二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廣陵沒什麽胃口,但想到符修的叮囑,還是選擇把藥膳吃了,其餘的沒動多少。張嬸走後屋裏又變得冷冷清清。廣陵心不在焉地翻了會兒文件,看看手機,健了會兒身,跑了個澡,看看手機,喝了杯牛奶,漱了漱口,看看手機。

11點了,廣陵躺上床。

打個電話……?

不,不能打。

他睡了……應該。要麽……還在工作。

廣陵閉上眼,在寂靜中屏息了幾秒又睜開眼,抓起手機按了一連串號碼,案撥通按鈕的時候又猶豫了,深吸一口氣準備按下去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符修的來電顯示亮在眼前。廣陵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

“……廣陵?”

是符修的聲音。

“嗯。是我。”

“你還沒睡啊。”

“嗯。”

“我還想著打電話給你萬一你睡了怎麽辦。還好……”

“嗯。”

…………

雙方陷入無言的尷尬。

啊啊我都在說些什麽廢話!符修在電話一頭紅著臉懊惱。

“工作忙嗎?”廣陵打破了沈默。

“還好還好,畢竟才第二天……”

“嗯。”

怎麽又是“嗯”,不能再說點別的字嗎!

“這兩天早飯吃嗎?藥膳吃嗎?”

“嗯。”

…………

然後又是長久的尷尬。

符修洩氣:“你……睡吧。”待要切斷之際,電話那頭傳來廣陵的聲音:“別太勉強自己,你的腿……”符修低落的心情立刻像充了氣的皮球一樣膨脹起來。“不抽筋了,沒關系的。”廣陵不說話。“我會註意的,不會再受傷。”廣陵這才“嗯”了一聲。

緊接著又是一陣安靜。但符修沒掛電話,廣陵也沒掛電話,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符修不禁笑了。他和廣陵的對話似乎總是陷入這麽一個怪圈,但這種感覺並不壞,只是聽著對方的呼吸,白日裏的負面情緒都會被撫平——這甚至有點奇妙。

“睡吧,晚安。”符修先開口,廣陵頓了兩秒:“晚安。”

兩地分居的第二晚,兩人的睡眠質量似乎提高了不少。

這天要拍的場景是黃昏時分李書阮約女主角於白馬寺相見。片場人員都忙著,符修和飾演女主角的胡曼在各自的化妝間裏化妝。

胡曼的小助理急沖沖奔進來:“曼兒姐,我剛剛看到黃敬了!那個黃敬大導演!”

“他和咱們導演是好友,偶爾過來探探班很正常,你興奮什麽。”

“我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沒見過真人嘛!沒想到現實裏看上去比在熒幕上年輕很多啊!”

胡曼沒再理睬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一直聽到助理眼神發亮地念叨“聽說他年後籌拍一部電影,男女主角都還沒定……曼兒姐,你說他會不會看中你!黃敬導演啊……票房肯定會大賣的,到時候曼兒姐你就要比現在還要紅啦!大紅大紫大紅大紫!”胡曼也動了心思。

沒錯,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黃敬這人為人不羈,選角總有自己獨到的眼光,對制片方和投資方的意見充耳不聞,所以總被人說傲氣、難相與,但又沒有誰能真正不買他的賬——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精品,挖掘的很多明星在演藝圈都能很快風生水起。她自恃有皮相也有實力,如果真的被黃敬選中,那她以後的演藝生涯無疑會登上一個頂峰。她必須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開拍時,胡曼註意到黃敬就站在導演旁邊,盯著鏡頭,她深吸一口氣進入角色。

她與婢女來到白馬寺門前,與她相約之人站在臥波橋頭。

她喚:“子瑜。”

黃昏殘陽的光落在男子身上,一襲白袍似是染了黃暈。男子轉身,眉眼俊朗,翩然微笑,柔情萬丈。

胡曼一時楞怔。

該說符修演技卓群還是說或許他原本就是這麽一個人?否則怎麽會讓她感覺,他就是李書阮,那個洛陽城裏家喻戶曉的如玉公子,站在相約之地,深情註視著他心愛的女子,輕聲說:“你來了。”

“卡——胡曼,怎麽不說臺詞?”

胡曼緩過神來,慌亂地道歉,再看向符修時,對方站在夕暉裏朝她微微一笑,她忽然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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