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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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 17.

Gordon在一條街外的露天咖啡店等到Vincent。

Vincent的傷漸好,他的神態,比起前兩天初見面時自如了不少,他要了一杯咖啡。

Gordon笑:“你這樣帶傷見我,會嚇倒我。”

Vincent垂眼,道:“無事不會找你。”

“什麽事要特意單獨找我?”

Vincent打開皮箱,拿出一份報告書。

“這是我與蘇星柏的車,出事前汽修廠給我的報告,上面寫了全部保養完畢,沒有任何問題。”

Gordon翻看了下,道:“交通部門檢測的結果顯示:你的剎車油管損傷,一踩剎車壓力升高然後導致的破裂,是人為。”

Vincent拿出一個錄音筆,按了播放鍵,放在桌上。

錄音筆裏傳來這樣的聲音:“我不知有無人做過手腳,在我手中時車還是OK的,我可以帶你去看一下監控。”

Vincent關上錄音筆,道:“這是汽修負責人的話,他帶我去看了監控。”

“然後呢?”

Vincent按了密碼打開手機,把照片對著Gordon。

照片上車子的前蓋開著,Vincent正在檢查車前蓋。

“這又是什麽意思?”

Vincent說:“監控上除了汽修員,至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碰過這部車。”

Gordon道:“你是想說,問題出在汽修員身上嗎?”

Vincent點頭,道:“是。”

Gordon問:“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誰弄壞你的車?”

Vincent道:“是。”

“你覺得是誰?”

Vincent收回手機,道:“是蘇星柏。”

Gordon怔懾,答案出乎意料,而Vincent居然如此肯定。

“他也在車上。”Gordon試圖提出疑點。

“但他沒事不是嗎?”Vincent淡淡道。

Gordon錯愕萬分,道:“那是你救了他,不救他他早就死了。”

“不是我,他知道你們會救他。”Vincent強調“你們”兩個字,他說,“蘇星柏知道你們在跟蹤他。而且,你以為真的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Gordon無言以對。

“但如果沒有你們,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還活著,他會不會救我,”Vincent沈默半晌,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

“也許你的猜測不太準確。”Gordon覺得這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Vincent抿住嘴唇,苦笑一下,搖頭。

Gordon安慰道:“我們警方會保護你。”

Vincent說:“我想做線人。給我個機會,我想保住自己的命。而且,”他頓了頓,“不要讓韋sir知道。”

阿韋環視四周,辦公室內空無一人。他看一眼手表,早上7點。

拉開窗簾,晨光從窗□□進,灰塵在空氣中飛舞,他慢慢坐下,用手抵住腦袋。果然是來的太早,也因為他失眠。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幾久,耳邊傳來敲擊桌面的聲音。他擡頭,看見Gordon拎著紙袋問:“早飯食了沒?”

阿韋揉揉眼,道:“沒有。”

“漢堡,三明治,還有熱齋啡,隨便挑。”

“我都失眠,咖啡就算了。”

Gordon遞上三明治:“我還有件事要話你知。”

“嗯,什麽事?”

“雖然Vincent不讓我告訴你,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知道。”

“嗯。”

“他想做線人。”

“什麽?”阿韋停住嘴。

Gordon緩緩道:“Vincent想做線人。”

“什麽意思?”阿韋把三明治擱桌上,“他為什麽突然要做線人?”

“他認為那場車禍是蘇星柏做的。”

阿韋深吸一口氣:“他發現什麽了?”

Gordon搖頭:“我不知,也不知他在想什麽,但能看出他對蘇星柏很失望。”

“是嗎?”阿韋半天道。

“世事難料,在以前我不敢輕信,”Gordon凝神望了阿韋一眼,“但昨天,他跟我講他要當線人時,我居然很興奮。”

阿韋的眼皮跳動了一下:“為什麽?”

Gordon:“我跟你講過,只要有證據,什麽方法我都會去試。”他頓一頓,“其實自你回來後,很多事情都漸漸明朗起來,這是個好現象,你明白嗎?”

阿韋不語。

“你看到同事們桌上的文件嗎?他們好多天都沒有回家了。”

阿韋拿起三明治:“你決定好了。”

“放心,我會確保他的安全,”說罷,Gordon拿出便簽,寫下一串數字,道:“他的新號碼,方便跟我們聯絡。”

阿韋望住那行數字,沈默無話。

晚上9點,Vincent停好車走到公寓入口。阿韋倚站在一輛車旁邊,拿出手機撥了號碼,Vincent的手機響了起來。

Vincent接起電話,阿韋說:“我在你十點鐘方向。”

“你有事?”Vincent擡頭看見阿韋,問道。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去做線人?”阿韋反問。

Vincent有點吃驚,但很快恢覆正常:“盧sir告訴你的?”

阿韋垂首,把手上的香煙扔掉,用鞋底磨滅,道:“我可以問原因嗎?”

Vincent答:“你沒必要知道原因。”

“可你必須話給我知。”

Vincent望住阿韋,一笑:“你生氣了?”

阿韋道:“沒有,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Vincent有意盡早結束對話:“不早了,韋sir可以回去休息了。”說完Vincent打算離開,阿韋一把拽住他,語調變得激動:

“你夠了!你想怎麽樣我阻止不了你,當初你說你要離開我,我沒問原因,現在你說你要做線人,我有必要知道為什麽!你知不知危險兩個字怎麽寫?蘇星柏知道你的命就沒了!”

Vincent聽完依然毫無反應。阿韋憤而從Vincent手上奪過手機,道:“你就打算用這個來聯系Gordon嗎?”他隨手把手機扔遠,幾秒後聽到“啪”的一聲,四分五裂。

“你瘋了?”

“對,我瘋了,”阿韋說,“聽清楚,雖然我不願意被蘇星柏耍得團團轉,但現在我不希望你再出事。你是不是還覺得事情不夠多?就這樣,到此為止!”

Vincent不跟他爭辯:“說完了?我要回家了。”

阿韋大吼:“你有沒有聽進去?!”

Vincent說:“聽了,謝謝你的關心。可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的事與你無關。”

空氣突然停滯下來,Vincent的話讓氣氛凝凍,阿韋有點木然,木然裏還包含著驚愕,像突然被冰水澆了一身。

“韋sir,我做什麽事自有分寸,你又了解我多少。”Vincent依然不怒不喜,表情淡然。

阿韋還想說什麽,這時電話響起,Vincent從手機內袋掏出另一部手機,轉身接了電話:“Michael,我到樓下了,還未回屋……”

……“沒事,我遇到一個老友。”

……“我明天去接你出院……”

兩人連句再見也沒有,Vincent越走越遠,消失在公寓大廳。

阿韋拉開車門坐進車中,點了根煙。

他期待走遠的Vincent突然回頭。可煙燒到手指Vincent都沒有回頭。阿韋望住Vincent背影發呆,他質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

Vincent說的對,他的事與他再無關系。

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命令他,支配他?

阿韋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他,他感到喉頭哽著,鼻子發酸,眼眶刺痛。

他咬一咬牙,開車離開。

18

韋世樂,毒品調查科情報組高級督察。

名字裏有一個樂,不代表人生會很快樂。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發夢,夢見自己在離島泳灘潛水。海水湛藍,猛烈的陽光讓海下一覽無餘。

遠處有個人影在水中上下浮動。

時間過了兩年,關於那段記憶,已不是很真實。他不知道那天他為什麽去潛水,為什麽在那個時候轉向那個方向,為什麽會遇到Vincent。

晚一秒,Vincent就不存在了。

“你是那個韋世樂督察?”“我是韋世樂,但不是督察。”

他好奇Vincent為何認識他,他預感會與面前這個人有糾葛,Vincent的臉讓他覺得很熟悉,一熟悉就會放松下來,很多感覺就會變得敏銳起來。

後來他明白Vincent就是那次法庭上的律師。

“我知你是當年那個律師,以後沒事不要來深水區潛水,下次或許沒人救你。”

“那你教我,教到我會為止,反正我工作前還有兩個月假。”

“我不會教你,你也不要跟著我。”

“那我明日再去深水區,運氣好的話我就死不了。”

阿韋擡眼看著Vincent。Vincent有著張輪廓秀氣的臉,但眼神卻有一種堅定的氣息。

天氣很好,陽光燦爛,離島無雲的天空放出盛夏的光。

那時他並不清楚Vincent為什麽要跟他一起,正如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不恨他,並願意教他,想來,原因,也許只是因為自己孤獨很久。

Vincent是太陽,而阿韋已經許久未見到陽光。

他們在一起兩個多月。兩個月裏,阿韋對Vincent的了解一點一點的加深。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一個人如果對一個人太過了解就不會是好事,何況,兩人之間還存在著相當的差異。

Vincent前途無量,而他自己卻坐過牢。他不覺得他們會有將來。

所以,就算不是Vincent要離開,他們也該到此結束,結束也就意味著忘記。

忘記該忘記的,結束該結束的。

他始終覺得,兩個人如果是不同世界,就要學會忘記。

他走到窗邊,窗外,陽光透過玻璃,一點一點的滲進,玻璃裏的倒影只有一個。Vincent已經不在。

習慣性地掏出煙,點燃。煙霧圍裹上來,刺得人兩眼發酸。他自言自語道,“我比較喜歡咖啡,速度快,夠苦,立竿見影。”

然後他停頓下來,好像在等待……誰來回答他:

“我比較中意茶,溫熱,不沖,潛移默化。”

然後他又接著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無人應答。

他總覺得自己多等等,或許就會等到Vincent回來。

或許再多等等也可以等到他。

最後他等到了Gordon。

阿韋再次回到港島,表面上沒什麽區別,依舊無休無止地在調查,在跟蹤,在等待,不過有些東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經不同了。

從第一次在檔案裏翻到Vincent起,他就知道這個故事還沒完。

手中的煙,是最可靠的伴侶,比人,比毒品,比承諾都可靠。人會死,毒品會上癮,承諾會消失……

他突然很慶幸自己可以同煙做伴。

蘇星柏出院後,Vincent開始暗中提供給Gordon的情報。

以前Vincent是碰不得蘇星柏在違法生意這塊的,自從車禍之後,蘇星柏似乎有帶他入行的跡象,但也只是皮毛。但即使是皮毛,Vincent也毫無遺漏地告訴警方,其中不乏很多蘇星柏生意對手的犯罪情報。

幾個月間,蘇星柏的對手被警方一個個控制,接連倒下。

下午五點,Gordon來到阿韋桌前,把資料放下,道:“三個非法公司,六個幕後大佬,警方不出六個月搞定。”

“都是Vincent提供的?”

“是。”Gordon點頭。

阿韋沒想過Vincent居然會讓警方有如此大收獲,一時腦子有些空白。

他望著Gordon道:“立這麽大功,你要升職了吧?”

Gordon笑:“蘇星柏未抓,我心不安。”

這是手機響起,Gordon拿起來看了下,走到辦公室的另一端才接聽,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阿韋看著他,心有疑惑。

Gordon掛了電話,遲疑一下,似乎在想事情。阿韋道:“誰call你?”

Gordon回神,道:“Vincent。”他走近阿韋,低聲在耳邊道:

“今晚蘇星柏親自出貨,地點是青衣10號貨櫃碼頭。”

阿韋的神經猛地緊繃。

19.

阿韋說:“我不是警察。”

Gordon懂他的意思,說:“我不會給你配槍,但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你可以參加這次行動。”

沒有槍如何確保安全?但阿韋並沒有想這麽多,相比自己的命,他更希望看蘇星柏伏法。

Gordon帶阿韋去找Vincent,地點在山間,隱蔽且不易被發現,來回不用多長時間,不影響晚上執行任務。

Vincent不僅話警方知蘇星柏今晚會有所行動,更是有具體情報提供。

轉了幾個彎,Gordon在綠蔭從中把車停下,Vincent只身上車坐後座。阿韋在副駕位。

Vincent把一個檔袋給Gordon。Gordon拆開,裏面是一疊資料和幾張照片。

阿韋拿到照片,是泰國幾個買家,其中還有退役軍人和ZF的人,一看就是東南亞人的長相。

“你哪裏搞來的?”阿韋問。

Vincent說:“我跟蘇星柏的關系,拿點數據並不是難事吧。”

“那你也可以拿到他的犯罪證據?”Gordon笑著開玩笑。

Vincent似乎不覺得可笑,嚴肅道:“我還沒這個資格。蘇星柏最緊要的生意數據都是由他直接保管,省了很多中間環節,自己賺到最純的,更不會讓二五仔掀了底。一發現不對,他會換掉整條線。你們警方應該也是這樣吧,對嗎?”

“問問而已,”Gordon笑了笑,“別緊張。”

“這次線報會有多少貨?”阿韋看氣氛稍緊張,遂問正題。

“不知,”Vincent說,“這是他們私下決定的,我沒辦法了解。但這次數額應該不會小。”

“貨櫃碼頭地方大,集裝箱和車吊又多,倒是挺能隱蔽的。”Gordon道。

“你們能隱蔽,他們更能隱蔽。”Vincent提醒道,“貨櫃碼頭四通八達,而且臨海,如果遇到突然情況他們的貨隨時能甩進海裏。”

這的確像是蘇星柏一貫的做事風格。阿韋心裏一凜,但並未形於色。

“你們這次去,是要抓蘇星柏,還是按兵不動,順勢端了他整條的東南亞生產線?”Vincent又問。

“找證據,只要能判他重刑的東西我們都接受,”Gordon道,“國外的事我們暫時管不了,這要這次能送他進監,以後整窩端的希望就很大。”

“這個月底,蘇星柏還有一批貨想從另一條線進。這次交易如果成功,他就會越做越大,你們不及時掐滅,他的貨會以幾何倍數的速度散掉。”

經Vincent一說,阿韋緊張起來。四年前,他抓到蘇星柏,卻被他以他計劃好的方式逃脫,這次一定不能再回到這種局面。

阿韋暫停思索,問:“晚上十一點確定嗎?”

“確定。蘇星柏最近生意做大,急需資金周轉。這個時間的10號碼頭又隱蔽又安全,非常適合交易。”Vincent道。

“現在下午三點,”Gordon看了下手表,“我們該走了。我要安排各小組準備,爭取一網打盡。”

Gordon和阿韋送Vincent下山。

路上,大家靜默無語,Gordon問坐在後座的Vincent:“你真的很恨他嗎?”

Vincent似乎沒回過神:“誰?”他看了一眼前座的阿韋,看不清阿韋的表情,卻感覺他身體動了一下。

“當然是蘇星柏,你覺得我還會問你誰?”Gordon笑。

“是,沒錯。”Vincent回答,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我多講一句,你可以不回答。他對你那麽好,什麽都給你,只要你想要的,錢能解決的他都可以辦到,”Gordon看了看後視鏡裏帶著墨鏡的自己,繼續問道,“你這樣背叛他,不覺得難受嗎?”

“可他想我死,”Vincent回答得直截了當,“他不信我,我自身難保。”

這時,阿韋打斷他,提醒Gordon:“前面單行線,往後繞。”

Vincent聽罷,沒繼續說下去。車內安靜幾秒後,Vincent的電話響起。他從公文包裏摸出另一只手機,看了看來電,按了接聽。

貼到耳上,Vincent向著電話那段道:“Jessica?什麽事?……”他看了一眼前面的Gordon和阿韋,繼續講:“資料我都準備好了,你直接交給律政司就可以。”

掛線後,Vincent問:“還有多長時間?我趕著回律師樓。”

“工作而已,別那麽拼命。”Gordon問,“新手機嗎?好像沒見過。”

“是,舊的幾個月前……被摔壞了。”Vincent看了一眼阿韋。

“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Gordon笑。

很快,車開到山下Vincent的新車邊。

Vincent道了謝,開門下車。

Gordon按下車窗,問:“忘了問你,這新車,也是蘇星柏送的?”

Vincent笑,說:“盧sir,新車是我貸款買的。原先那輛日本車信不過,我換了這輛德國的。”

Gordon讚譽:“有眼光。”說完笑了笑開車離開。

Vincent站在車前,看著他們離開,手機又響起。他接起電話,這時,電話另一端傳來蘇星柏的聲音:“Honey?”

Vincent笑著回答:“別叫那麽惡心。”

蘇星柏也笑:“那你剛才還叫我Jessica?”

Vincent說:“下次叫你Fiona好嗎?”

蘇星柏大笑。

Vincent說:“他們已經完全相信了,下面按你的計劃做就可以了。”

蘇星柏說:“這次可能會讓他們嘗點苦頭,你會不會好難受?”

Vincent說:“我不會難受啊,不讓他們死,死的就是你,你覺得哪個我會更難受?”

蘇星柏笑:“我覺得你的答案是我。”接著,他嘆了一聲,“如果不是,也不要戳穿我,就當騙騙我好了。”

20.

Vincent沒有半點猶疑,說:“當然是你,不然那次車禍我就不會救你。”

蘇星柏思慮了一下,說:“你就沒懷疑過車禍是我做的?”

“懷疑過,”Vincent笑,“我不把這個事故推在你頭上,讓那幫差佬信你害我,他們會這麽輕易上當?”

蘇星柏嘆了口氣:“你這招真絕,我都有點摸不透你了。”他停了停,又道,“不過我願意為你背這個黑鍋。”

“是為你自己,Michael。”Vincent還是笑。

蘇星柏說:“你說的對。”

Vincent這次沒有笑,他聽出蘇星柏情緒藏得很深。

蘇星柏叮囑Vincent,“今晚叫他們註意,別從碼頭正面進,我會從那裏撤走我的人。”

“嗯。”

“剩下能進的只有側面和隧道口,我會準備好東西等他們。”

夜晚十點,10號碼頭側面和隧道口布滿警方的人。阿韋和Gordon在車上,機動部隊整裝待發。

車上的對講機中傳來聲音:“狙擊手一二三號已到位,視野清晰。”

Gordon問:“發現什麽沒有?”

“暫時沒有。”

“繼續等待!”

阿韋點了支煙,如果這次能抓蘇星柏,自己死也值得。

對講機裏傳出狙擊手的聲音:“二號找到目標人物,棕色外套,瘸腿。毒梟和目標人物各有三輛車,十幾個人,全副武裝,裝有全自動武器。”

“他們剛下車。”

Gordon迅速回應:“各單位註意,目標人物已經進入區域。交易開始,我們時間不多。”

“收到!”

“收到。”

Gordon跳下車,部署道:“據線人報,毒梟他們接受過軍事訓練。他們會重兵把守正門,如果正面強攻會受到猛烈的阻擊。大家分成兩組,每組六人,兩組同時從側面和隧道口突入。”

“Yes, sir.”

Gordon繼續道:“側面這一組由我帶領,開始行動。”Gordon手上有Glock17,他對阿韋說:“抱歉,安全起見,你待在車上。”

阿韋深明自己的處境,他已經不是警察。他點點頭。

“Take it easy,”Gordon拍拍阿韋的肩,道,“我們肯定會抓到蘇星柏。”

機動部隊的身影消失於右邊的出口後不出幾分鐘,倉庫裏發出激烈的槍戰和爆炸轟鳴聲,然後突然一片寂靜。持續了一段時間,阿韋不放心,跳下車去。

追進倉庫,裏面靜的跟墳墓一樣。可阿韋能聞到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幾秒之後,眼睛習慣了黑暗,他發現遍地都是屍體。突然眼前閃過流星一般的火光,阿韋知道不妙,“轟——”集裝箱被炸彈炸飛起來。一排子彈緊跟著從裏到外射出來。

方才的混戰似乎又開始了,子彈像密雨般狂躁地從身旁掃過。阿韋選了個死角,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子彈的聲音變得清晰。

毒梟果然持有重型武器,只是為什麽會在側面入口?

地上有一把老式Glock17,阿韋懷疑那是Gordon丟失的。阿韋剛要伸手去拿,不經意往右上角瞟了一眼,一只瞄準器在月光下閃著光。是一只狙擊□□。

阿韋慢慢收回手,撿了個石子扔出去。

幾顆子彈同時開膛出槍,其中一枚從阿韋臉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Shit,至少有三把□□。

阿韋躲在破舊的腳手架後面,他不僅找不到蘇星柏,連Gordon也不見了,看來兇多吉少。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Message寫:“快跑。”

阿韋考慮了兩秒,選擇離開。他拐進隧道,那是通向外界的出口。跑了一段,警察的直覺告訴他,有人跟蹤。他放慢動作,側耳耹聽是否有腳步聲從後傳來。

可還是一片死寂,剛才激烈的警匪戰鬥似乎恍如隔世,阿韋回望,身後並沒有人。可能跟蹤者已離開,也可能正藏身某處,氣氛可怖。

情況,比他想像的更危險,他知道自己必須速戰速決。

但那時已經晚了,阿韋覺得肩膀被什麽東西射中了,火辣辣地痛,然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那個傷口沖破而出。

不一會,他的腿軟得就直立不起。眼前發白,耳邊響起巨大撞擊聲響。呼吸困難,胃像是被人用手抓著拉出了喉嚨。喉嚨開始麻痹,然後他開始嘔吐。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打中他的不是子彈。只是被子彈打傷的話,不會有那麽重的眩暈感。他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聽說人在死之前,會看見很多幻象,那些幻象把這個人生前經歷的一切重組。他居然看見已經記不起臉的父親,和永遠在傷心的阿媽,哥哥一樣的Gordon,然後是大批荷槍實彈的員警,熟悉的警署,陌生的法庭……

還有身著律師袍的Vincent,指證他有罪。

可怎麽重組,他失去的人都回不來,Vincent也只會離他越來越遠。

朦朧中,似乎有個聲音問:“他死了沒?”

另一個聲音答:“沒有,這東西只會讓他受點罪。”

“為什麽你不直接殺了他?”

阿韋聽到槍上膛的聲音,他拼命想睜眼,但無濟於事,眼皮像死了一樣。

幾秒之後,他徹底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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