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君相約，為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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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憶，無聲淚下
已經過去多少天了？
躺在床榻上公孫策這麽想到。那人的死訊傳來已經一個多月了，除了知道他是戰死之外再無半點消息。雖說自己知道戰場是他最好的歸宿，也明白他是為國而生，最終也是要為國捐軀。但…怎麽也沒想到那一天會來的如此之早，快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無半點真實感。
你不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嗎？
你不是無所不能嗎？
而如今麥穗才剛剛成熟，你怎麽就走了呢？
你難道就這麽的離開了嗎？
龐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投射在深灰色的地磚上，與漂浮在空中的涼氣應和著，顯得異常的清冷。
————
太廟問審，龐統想要篡位推翻趙家統治的野心被包拯當眾揭穿，而趙禎的陰謀也隨即被點破。小蠻即是柴郡主，柴絲言就是小蠻，趙禎安排在包拯他們身邊的眼線。真相大白，告詔天下。而龐統卻也不慌張，倒是趙禎丟失了少許原來的冷靜，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信至遼國，耶律文才率三十萬大軍前來犯宋。國家至上，龐統帶七十二飛雲騎前往邊關抵擋遼人的進攻。但遼軍就像是走秀一樣，突如其來，又快速撤離，然後便再無任何動靜。
雖說公孫策是站在皇帝的立場上出此對策，既維護了仁宗的統治地位，又保全了龐統，雙方並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破臉皮。但是文才會領軍前來又確實是公孫策所為，不管出於什麽目的、結果如何，通判敵國的罪名還是有的。公孫策，多多少少會成為大宋根基不穩的隱患。
為了不讓趙禎難辦，公孫策在事情結束後便主動辭去禮部侍郎一職，請求回鄉。一是惜才，二是自己與公孫策關系不錯，相處融洽，即便是趙禎再怎麽不舍，也只能答應，畢竟這才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公孫策。”趙禎看著眼前的人說道。
“你還是大宋朝廷的好官員。”
“還是朕的好朋友。”
公孫策雙膝及地，三磕頭便起身走出了禦書房。或許，無聲才是最好的告別。
出門沒走多遠就見龐統慢悠悠的晃進禦花園，看到公孫策後便揚起了一抹笑容，三分閑散，六分真誠，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戲謔，“公孫公子智勇雙全，本王佩服。”就如同當年兩人在雙喜鎮相見時公孫策對他說的一樣。
公孫策瞥了他一眼，便不做理會繼續往前走。龐統看著他遠離的聲音若有所思，喃喃道：“有趣，真有趣。”
辭去官職後的第二天公孫策便啟程回鄉。到了廬州安頓好一切了以後，又繼續開私塾教學。雖然現在掙得的錢比不上原來當官所得的俸祿，但是維持身計還是綽綽有餘的。每天除了教書就是去包大娘的藥蘆幫忙，有時上病人家裏看看病，閑暇的時候就跟大娘上山采點草藥回去。日子過得平靜而又充實。
————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藴，不易君子乎。”一陣陣朗朗的讀書聲從院子裏傳了出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都去玩吧。”
“耶！去玩嘍！！”原本端正坐在座位上的孩子們聽到這句話後紛紛扔下課本，歡呼著朝院門跑去。
“小心點！別跑太快了！誒！小心點！”公孫策站在門口對著跑走的孩子們喊到。隨後含笑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院子，獨自一人默默收拾著桌上的書本。
“哢嚓。”門外傳來了一聲人腳踩在了門檻上的聲音。
以為是某個調皮的孩子想要偷偷跑回來嚇自己，笑了笑，邊轉頭邊說：“不是去玩了嗎？怎麽又跑回…”看到眼前的人後公孫策把話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去了，眼睛瞪的老大。
龐…龐統？？
不知道是因為心情本來就好，還是因為看到對方吃驚的可愛模樣，龐統說話的語調上揚了幾分。“怎麽？我不能來麽？”
聽到他聲音後，公孫策立刻緩過神來，雙手作揖道：“草民不知道王爺前往此處，有失遠迎，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王爺多多見諒。”
見對方如此生疏而又恭敬的態度，龐統微微皺眉，說道：“公孫公子，本王現在已經隱退了，不用計較那麽些多餘的禮節了。”
“你隱退了？”又是一個重磅炸彈投了下來，公孫策心想今天還真是驚“喜”多多啊。
“很吃驚嗎？”龐統挑了挑眉問道。
“確實很吃驚。”公孫策如實答道，“不知王爺為何想要辭官隱退。”
“做王爺做久了也就厭了，朝廷事物繁雜，到不如做個平民百姓來的自在。”龐統有些略帶隨意的說道，“不知本王是否有幸能與公子一道去飲茶？”說罷，便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孫策想想反正也沒什麽事，順便可以試試這個龐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萬一他又有什麽別的打算…不行，得盯著他點。“那就有勞王爺了。”
————
靜香閣
公孫策在喝茶之餘時不時偷看龐統幾眼，從進來到現在兩個人除了喝茶就是談書論畫，要不就下下棋切磋一下，在不然就是像現在這般沈默，怎麽也想不明白龐統到底有什麽目的。
而一旁的龐統早就察覺到那人的偷瞄，心裏也明白他是信不過自己，但也覺得不惱，落落大方的讓他就這麽看著。倒是…想到這裏龐統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一些，那人假借喝茶來擋住自己的小動作的樣子實在是可愛，就像是伸爪子試探眼前食物的貓仔。不過自己倒不是食物，或許…試探的是假寐大老虎？嗯，這個形容不錯。
龐統滿意的笑了笑自己最後得出的結論，開心的拿起杯子品了口茶，味道也香醇了幾分。這邊的龐統笑的開心喝的自在，旁邊的公孫策可就坐立不安了，這家夥突然笑了是什麽意思？難道想到什麽新主意了嗎？我該怎麽應對？隨即陷入了沈思中，繼續自己的偷瞄工作。
最後還是由龐統打破了這沈默，“公孫公子，你要是再這麽偷看本王，本王會覺得你心懷不軌。該不會…”說到這裏龐統頓了頓，湊近處於呆滯中的公孫策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你對本王有意思吧？”
剛剛一直在絞盡腦汁想對方又有什麽陰謀結果被這麽一著楞是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了以後龐統早已回到原來的位置調笑著看著自己。於是，門外路過的小廝跟客人都可以聽到屋內的一聲咆哮：“龐統！你給我去死！！”就如同龐統所說的一樣，或許是真的厭倦了官場的爾欺我詐，這麽一兩年下來也沒有什麽大的動靜。每天跑來找自己喝喝茶下下棋講講朝中的八卦，今天哪個大臣出門踩到狗屎了【…】，包拯跟龐太師又因為哪件事意見不合當朝吵起來了，趙禎坐在龍椅上饒有興趣的聽著，等到大臣們站不住腳了以後才揮手退朝，講完這些瑣碎後，順帶調戲一把逗的自己面紅耳赤才欣然離開。
有時一時起興給孩子們講講打仗時候的故事，有時幫哪家的老人修修東西，又有時跟龔莫閑跑去捉了只山雞打了只兔子什麽的送到這裏來說要吃野味。總之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瀟瀟灑灑，跟廬州百姓們混的其樂融融，一點也沒有原來當王爺的感覺。
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這是這兩年相處下來後公孫策得出的結論。
————
“咯咯咯…！”
不知誰家養的公雞打了聲鳴喚醒了回憶中的公孫策，搖了搖有些眩暈的頭，起身下床，出門打了盆水端回房去準備洗漱。十月初旬寒露已至，伸手進盆中，公孫策被冰冷的水刺了個哆嗦，原本在被中捂熱的手現已變的冰涼。望向窗外，露水依附在窗上快要凝結成霜，使得屋外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而露水模糊的到底是窗，還是屋裏人的眼。
龐統…你會回來的，對吧？
手涼，心，更涼。
【2】情，悄然而至
其實龐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四處走走就跑到廬州來，然後還定居下來了。
就有點像，追著某人而來的。想起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禁挑起了嘴角。每每被自己逗弄就失去了原有的淡然儒雅，變的有些慌張，然後又強裝著鎮定兇神惡煞的要自己趕緊滾。雖說原來接觸過的人都是對自己恭恭敬敬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跟自己講話，但是自己好像也不惱，反而愈逗愈兇，就是喜歡看他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樣子。
有時對方被惹急了拳腳招呼，即使是有那麽些力氣，再怎麽說也只是個書生。幾個拳頭軟綿綿的，砸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按摩一樣，好吧，雖然承認有幾次還是有那麽些痛的。感覺拳頭不僅僅只是砸在自己身上，也砸在了心上，總會撩起一絲絲心悸。
“不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趙禎看著眼前閑散的人，笑呵呵的說道，“怎麽樣？這次可是我贏了。”
“對，這次是你贏了，不過我沒有輸給你。”龐統並沒有被他得意的語氣影響到分毫。
趙禎拿起茶杯摸著杯邊的花紋，問道：“怎麽？不服輸？”擡起頭，看著對方瞇著眼睛，有些危險的看著自己。“你該不會還想再來一次吧？別，祖宗我拜托你別，我可承受不起。”
龐統聳了聳肩，“我現在對你的皇位沒興趣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會再逼宮了。趙禎松了口氣，舉杯喝了口茶，誰知龐統又繼續說道：“我決定要辭官。”
趙禎瞪大眼睛差點把口中的水噴了出來。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伸手指著龐統說：“你…你你你，你說你要辭官？”
“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麽。”龐統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語氣中還帶著些愉悅，似乎對於趙禎的反應很滿意。
這回趙禎可就郁悶了，雖說龐統每次見自己就把自己氣個半死，還時不時的威脅一下從這裏撈點外域供進來的好東西。但確實在是個舉世無雙的奇才，不然也不知道大宋要被西夏破城多少次。先不說他是否對自己的皇位產生威脅，畢竟他保證了大宋的安危，至少沒讓國家落入敵國的手中，管他怎麽鬧呢。更何況剛才還說不會再來搶自己的皇位，龐統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講出口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只要是他承諾的，就絕不會食言。
好不容易把兩人之間的障礙給消除掉了，結果他說要辭官隱退，那大宋豈不是難保了，不行，絕對不能讓他走。“不行不行，我不批。”
龐統一挑眉，說道：“我只是來知會你一聲，誰管你同不同意啊。”
趙禎被對方無所謂的樣子惹急了，大聲說：“那你走了我大宋邊關誰來守著啊？！”
“我說小六啊，朝廷這麽多文武百官難道你找不到一個可以鎮守邊關的啊。而且再說了我大部分飛雲騎都給你留那了，你還怕那西夏給打到你皇宮裏來。”龐統打趣的說道。
趙禎轉眼一想龐統的飛雲騎個個以一敵百，都是領兵打仗的好手，再加上韓琦等大將在，李元昊之前又被龐統打的丟兵棄甲的，難道會怕那個小小的西夏？
想到這裏趙禎不禁松了口氣，龐統走了自己也好清凈一會兒，總不能天天被一個王爺給欺詐吧。“那好吧，不過如果邊關戰亂難擋我還是要詔你回來的。不過…你是為什麽原因要辭官？”
想起剛才在門口打招呼結果卻被冷眼相待的那個身影，龐統勾起了嘴角說道：“因為我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說罷，便再也不理會趙禎就往外走。
從小到大看龐統惡劣慣了的趙禎自然懂得剛才那笑容代表著什麽，心中默默為他感興趣的那個“東西”祈禱。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他離去的笑容，又發現了些什麽與原來不一樣的地方，感覺…惡劣中又帶著一些些不易察覺的溫柔跟寵溺，就像是想到喜歡的人時露出的表情。想到這裏，趙禎不禁抖了抖，天哪，太恐怖了。
盯著手中的茶杯看了半晌，趙禎擡頭望向屋外遠去的身影，喃喃道：“公孫策前腳剛踏出去，你龐統後腳就踏進來了，還都是來跟我辭官的。”
“現在這一個兩個都走了，連個陪朕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包拯，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想起那天自己跟趙禎辭官回府後打聽到那人已經收拾好準備第二天要回廬州，鬼使神差的跟府中和龔莫閑交代了一下，幾天後也往廬州去了。然後便有了那次見面，雖說他好像時時提防著自己，但也並不影響自己每天見著他的好心情。說真的，看著他在院中教書時候的認真樣感覺有那麽些幸福感從心中冒出來，感覺自己像是看著丈夫認真工作的妻子。嗯…不對，反了。好想就這麽，一直到老。
龐統突然打了個醒，像是明白了這一切不尋常是為什麽。
其實答案就在分毫之間，只是追問的人願不願意或者有沒有往那裏去想罷了。
為什麽他破壞了自己的計劃自己不怒反倒是對他有些欽佩。
為什麽自己會追著他來到廬州，還在他家旁邊買了一座院子。
為什麽自己喜歡逗他看他臉紅的樣子。
為什麽他打自己的時候心中會泛□□點漣漪。
是喜歡麽？
不，是愛。
因為愛他所以心甘情願的妥協。
因為愛他所以喜歡看他不一樣的表情，那些只有自己看的到的。
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想要跟他在一起，一直。
所謂的不尋常只不過是自己一直沒有理會，卻慢慢在心底滋生的情素，現在終於破土而出暴露在了陽光下，茁壯成長。
公孫策。龐統在心裏默念這個如同魔咒一般的名字，然後挑起了笑容，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這輩子我就賴定你了，你想逃都逃不掉了。”
【3】愛，突如其來
“扣扣扣…”
梳洗完畢後，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誰？”公孫策問道，立刻收拾好方才的脆弱，換上了原本的平淡儒雅。
他是公孫策，驕傲如他，怎會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無助的一面。沒有人曾看到過，也沒有人能看到，即使那人是包拯，是展昭，也沒看到過。這就是公孫策，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憋在心裏，什麽事都一個人擔著。你永遠不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隱藏了怎樣的傷痛，經歷了怎樣的坎坷，所能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光彩照人。驕傲，堅強，讓人如此的心疼 。
“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推開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莫亦端著早餐站在門前。
“欸，莫亦，快進來，屋外涼。”說罷，便邀他進屋，“若不嫌棄，不如與我一同在這屋裏用餐？”
“豈會，先生客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莫亦把餐盤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到了公孫策的對面，“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還行吧。”公孫策邊說邊把餐盤中的餐具分別放到兩人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寒露已來，天氣轉涼，怕先生入夜後會冷罷。在下今晚給先生多加床被子，先生意下如何？”
“那便辛苦你了。”公孫策拿起一個饅頭給他遞了過去，“都相處這麽長時間了還是改不過來，都說了別再稱自己在下，你我平起平坐，不用講究這些多餘的禮節。”
“嗯，我知道了。”然後就是長久的沈默，兩人靜靜的吃著。公孫策看著眼前一直陪伴在身邊的飛雲騎，又禁不住去想念那人了。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即日起，中州王龐統出任鎮遠大將軍，火速率三十萬大軍前去抵擋西夏李元昊的進攻。欽此——”
龐統不動聲色的接過了聖旨，等前來宣旨的欽差走了以後轉頭看向一旁的公孫策，晃了晃手中的聖旨說道：“我要走了。”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卻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公孫策看著他此舉有些不解道：“既然皇上宣你了，趕緊去便是。”
“就這麽想讓我走嗎？”
“啊？什麽？”
“沒什麽。”回避了這個問題，龐統又問道：“那不對我說些什麽嗎？”
公孫策有些疑惑，心想說有什麽可講的，但還是說道：“西夏這次冒然進犯估計是有十足的把握，你此去迎戰定要小心謹慎，提防李元昊耍些什麽陰謀詭計。然後邊關的百姓也要安頓好…”
“我是說…你不對’我’說些什麽嗎？”龐統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有重覆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在說到’我’字的時候加重了字音。
這回公孫策總算是明白了他話的意思，定眼看著他好一會兒，轉頭就往屋外走，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開口道：“記得回來過年。”
龐統就這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了以後才低下頭悶悶得笑道：“還真是別扭呢，策。”
————
距龐統離開已經有兩個多月了，這兩個月以來公孫策還是一如既往。教書，診病，尋找藥材，等等，與剛來沒有龐統時過的日子差不多。只是自己原本的生活突然被龐統插了一腳以後，每天鬥鬥嘴或喝茶下棋什麽的過的十分充實。而現在龐統離開了難免會感到寂寞，不經有些懷念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了，當然他死也不會承認這種心理叫做想念。
對，這該死的想念。
他公孫策，想龐統了。
早飯過後，公孫策慢慢渡步到墻邊，看著雪白墻壁上的幾株爬山虎，心中盤算著差不多時間該去前院教書了。突然一個身影從院墻外翻了進來，擋在他身前。公孫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了就被那身影一拉，跌了個滿懷。擡眼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龐統？”詫異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驚喜。
“太好了，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龐統緊摟住了他，說道。
然後公孫策就懵了，掙紮出了他的懷抱，疑惑地問道：“有事？我能有什麽事？你不是在邊關的嗎？怎麽過來了？”
龐統便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原來現在西夏跟宋正處於休戰期間，三天前龐統收到一封從廬州宅子裏寄來的一封信。信上說管家剛出門準備上集市采購食材時撞見隔院的公孫策被一個看起來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在家門口給擄走了。管家不會武功，知道龐統跟公孫策私交不錯，怕會出些什麽事就立刻寫信托人趕緊送來。
看完信後，龐統跟旁邊的副將交代好軍中的一切後，二話不說，撒了丫子就趕著馬往廬州去了，生怕耽誤半分，身後跟隨的飛雲騎被他甩的老遠。
公孫策聽完後“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解釋道：“那個人啊，那個人是展昭。”
想起方才龐統急促的呼吸，緊抱自己時微微顫抖的手，低沈夾雜著濃濃的擔憂的言語，說不感動是假的。
公孫策心裏滿滿的感動，因為一個不知是否屬實的消息從邊關日夜兼程的往這邊趕，就只為求證自己的安全。似乎有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湧溢上心頭，逐漸散漫至全身上下，一種充實。
龐統，公孫策何德何能能讓你此般相待 。
這回輪到龐統疑惑了，“南俠展昭？他來做什麽？”
“說是給找著包拯了，現在就住在幾條街開外的客棧裏看來是想躲躲包大娘，然後要帶我去看看他。你也知道他從小就是這樣的調皮性格，想著說要嚇唬嚇唬我，便弄了這麽個招兒。”腦中又浮現出了當時展昭看著自己沒有絲毫被驚嚇到的表情時沮喪的樣子，公孫策又不禁笑了出來。
聽完後龐統明白自己弄了個大烏龍，不過回想起來多少還是會有些後怕，幸好不是什麽刺客的，不然自己的真的就…原本的擔心在見著完好無損的人兒後立刻煙消雲散。看著眼前清秀俊雅的人兒，因為笑容而又增添了幾分風情，龐統心一動把他摁在墻上低頭吻了下去。
公孫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被放大了幾倍的俊臉，像一根木頭一樣楞楞的處在那裏。直到龐統把舌頭伸了進去打算加深這個吻後才回過神來，使出全身的勁一把推開了他。捂著自己的嘴，指著他，連說話都變結巴了，“你…你你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龐統看著他可愛的反應，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
“那你還…”
“我喜歡你”
【4】戀，撩人心弦
一句話，四個字“轟”的一聲在公孫策的耳邊炸了開來，嗡嗡作響。公孫策怔怔的看著他，語氣中充斥著不可置信：“你…你剛才說…說什麽？”
龐統笑容不減，又加大了音量使得原本低沈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富有磁性，“我說，我喜歡你。”
“我，龐統，喜歡你，公孫策。”魅惑，而又撩人，使人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公孫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沒發出聲。定了定神，低頭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還清醒麽？！”
“本王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做些什麽，而且…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英俊的臉上依舊掛著往常一樣閑散的笑容，但眼眸中卻透露著堅定和認真，異常堅定，無比認真。“那麽，請問公孫公子，你的答案呢？”
公孫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拒絕，但擡眼便對上了那人真摯的眼睛，剔透的眸子不含有一絲雜質，快要溢出的愛戀使得他不得不慎重考慮。心中再三斟酌後，還是開口道：
“對不起，公孫策，不接受。”
“為什麽？”劍眉一挑，嘴角的弧度下降了幾分。
“這可是不倫之戀，龐統你身為大宋官員，而且還是個王爺怎麽可能不懂這些倫理道德，怎麽可能無視宗禮法度而…”
公孫策話語未盡便被龐統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我說的是，我，喜歡，你。”龐統又一次的重覆了一遍，連本王這個自稱都省去了。“不問三綱五常，拋開倫理道德，只是你我二人而已。你，公孫策，的回答是什麽？”
公孫策也不管他說了些什麽繼續自己的話，“但是世…”
“沒有什麽但是，公孫策。”龐統再一次打斷了他，心裏嘀咕著對方怎麽就是不忘這些勞麽子條條框框，“你，就只是你而已，只是公孫策，沒有別的。”
只是我…
如果我只是公孫策…
如果只是我的話，答案會是什麽？
是什麽？
公孫策想否認，但發現自己怎麽也講不出口，不忍講出，也講不出。
討厭他麽？不討厭。
那喜歡麽？喜…喜歡？
“我…”水唇輕啟。本打算說些什麽的，但剛吐出一個字後便沒有了下文。
龐統把臉湊近了一點，直視他的眼睛，問道：“你不討厭我對麽？”
見對方點了點頭後，又問道：“其實你對我也感覺的對麽？”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了公孫策的臉上渲染出了絲絲紅暈，卻不知是因為那暧昧的氣息還是因為那人。
懂棋，懂詩畫，懂音律，懂兵法，有學識，有才幹，有肚量，有氣度，足智多謀，智勇雙全，等等等。這麽一個優秀的男人，胸懷天下，國駐心中。謀反之時因聽邊關遼軍壓陣，便立刻放下眼前一切前去對陣，不管後果不顧懲處，火速前往，這令公孫策不得不佩服。
自從辭官後與他相遇廬州，感覺日子過得從來沒有這麽輕松快活過。不同於與包拯展昭相處時的相互依靠，互幫互助，跟他待在一起總有種心安神定的感覺，仿佛天塌下來了也有他頂著。
撩撥逗弄後的面紅耳赤，羞惱，卻不氣憤；吟詩作對時的神采奕奕，共賞，共論；作畫對奕時的笑逐顏開，棋逢對手，不相上下。心從官場的爾欺我詐中逃脫出來，從冤蒙罪案中沈靜下來，一種不同於以往的隨心所欲。
所有的一切，只因他有。
只是，因為那人是他。
打打鬧鬧，相互鬥嘴，惺惺相惜。原來兩年的相處中對方早已駐入心裏只是自己還不自知。
是喜歡麽？
是…是吧…或許，有那麽一點點的好感。
默默思索了一下，公孫策有些不自在的偏開了頭，輕咬住水唇躲開他的眼神沒有做聲。
那便是默認了。
看著眼前人有些略別扭的動作，龐統了然，也不多說什麽，幹看著他，兩人就這麽直直的杵在那兒，如同沈睡了一般。直到前院穿來了一陣哄鬧嘻笑聲驚醒了這片沈寂。
“對了，孩子們來了。”公孫策作一副驚慌的樣子，便匆匆離去。
人就在眼前給遛了，龐統有些埋怨上課的孩子們來的過早，打擾了二人獨處的時間。但怨念歸怨念，龐統還是跟了過去。
既然你沒否認，那我便給你時間，不論多少時間我都可以給，都可以等。
但要他放手，絕無可能。
————
課上到一半時公孫策瞅見一個孩子側身用手撐著腦袋望著院墻外的藍天，便點名柔聲道；“不好好讀書，在想什麽呢？”
“先生，天氣這麽好我們出去玩吧。”那孩子便舉手開口後公孫策就後悔了，因為…
“是啊，天氣這麽好不去可惜了。”
“就是就是。”
“對啊，先生我們出去吧。”
……
正所謂一呼百應，現在公孫策就遇到這眼前這等情況，一個孩子引發一群孩子的共鳴
公孫策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不行，課還沒上完呢。”
“先——生～”
看著眼前小孩子各種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做討好撒嬌態，公孫策不禁有些動搖，但還是下狠心的說：“不行，要上課，光想著玩不讀書怎行。”
一小女生跑到他面前扯扯他的衣擺，指著一旁的龐統說道：“先生你看你這麽久沒見著龐哥哥，現在他回來了你應該抽時間去陪陪他。”
這話說到龐統的心坎裏去了，表面上還是原本的風輕雲淡，心裏卻早已沸騰了：這誰家的孩子這麽懂事這麽乖巧啊，世界如此之大，知己難尋，怎料本王之心被你一語道破，快來人本王重重有賞。
走向前抱起女孩，龐統一臉正色語重心長道：“是啊公孫公子，好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公子小時候想必也經歷過不是？既然孩子們想去依他們便是。更何況孔夫子曾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本王覆遠萬裏而來，公子一貫講禮節豈有不接人待客之說啊？”
這無賴的話氣的公孫策直想跳腳，心想你龐統先前翻我家院墻私闖民宅占我便宜不說，現在非但不幫忙還來跟我添亂，在那一本正經的講什麽待客之道，天底下哪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剛想開口駁回，但又被眼前孩子們祈求的目光制止住了，轉眼瞪向龐統發現那人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活脫脫的像一只撒嬌的大狗。公孫策被他給逗笑了，“好吧，那就去吧。”
看到龐統灰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繼而幽幽道：“今兒我就給你們上一堂戶外課，走，我們去田邊。”
等孩子們都出去了以後朝他拋去了一個得意的眼神，甩袖走了出門。龐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隨即挑起一絲玩味的笑容，快速跟上公孫策抓起他的手，不顧對方的言語和掙紮大步向前走。久而久之，見公孫策不再掙動乖巧的讓自己牽著，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後笑了出聲來。
聽著他放肆的笑容公孫策有些微惱，但也沒有甩開，一種名為幸福的氣息環繞在兩人之間，久久不散。
【5】愛，悵然若失
“先生先生，這個是什麽呀？”公孫策剛走到田野邊上就被孩子們團團圍住，一個孩子指著眼前的麥穗問道。
“這是小麥。”公孫策彎下腰來，白皙修長的手指勾起一株麥穗，動作輕柔。“你們家裏面做饅頭包子時和的面就是用這個制成的。春天播種，秋天豐收，等豐收之時這裏就會變成一片金黃色。”
“全部麽？”
“對，全部。”
“那什麽時候豐收呀？”“是呀，什麽時候可以豐收？”一聽到田野全部都會變成金色的孩子們就按耐不住了，揪著公孫策問急忙的問道。
公孫策微微一笑，摸摸那個指著麥穗的孩子的腦袋，“等到寒露的時候。”
“哦～～”聽到了答案孩子們也不講究這寒露到底是什麽時候，裝著明白了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就拉著公孫策往前田中走去。
小孩子好奇心重，看到新奇的東西總要弄個明白，扯著公孫策東奔西走的，而公孫策也不惱，耐心的講解孩子們的每一個問題。龐統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的後頭，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嘴角不由得上揚了幾分。
公孫策不經意的往他那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含笑看著自己。不同與以往的戲謔和調笑，袒露過自己心意的龐統此時此刻眼神中裝著滿滿的溫柔與寵溺，以及毫不掩飾的愛戀，像是要把自己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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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多少天了？
躺在床榻上公孫策這麽想到。那人的死訊傳來已經一個多月了，除了知道他是戰死之外再無半點消息。雖說自己知道戰場是他最好的歸宿，也明白他是為國而生，最終也是要為國捐軀。但…怎麽也沒想到那一天會來的如此之早，快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無半點真實感。
你不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嗎？
你不是無所不能嗎？
而如今麥穗才剛剛成熟，你怎麽就走了呢？
你難道就這麽的離開了嗎？
龐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投射在深灰色的地磚上，與漂浮在空中的涼氣應和著，顯得異常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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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問審，龐統想要篡位推翻趙家統治的野心被包拯當眾揭穿，而趙禎的陰謀也隨即被點破。小蠻即是柴郡主，柴絲言就是小蠻，趙禎安排在包拯他們身邊的眼線。真相大白，告詔天下。而龐統卻也不慌張，倒是趙禎丟失了少許原來的冷靜，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信至遼國，耶律文才率三十萬大軍前來犯宋。國家至上，龐統帶七十二飛雲騎前往邊關抵擋遼人的進攻。但遼軍就像是走秀一樣，突如其來，又快速撤離，然後便再無任何動靜。
雖說公孫策是站在皇帝的立場上出此對策，既維護了仁宗的統治地位，又保全了龐統，雙方並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破臉皮。但是文才會領軍前來又確實是公孫策所為，不管出於什麽目的、結果如何，通判敵國的罪名還是有的。公孫策，多多少少會成為大宋根基不穩的隱患。
為了不讓趙禎難辦，公孫策在事情結束後便主動辭去禮部侍郎一職，請求回鄉。一是惜才，二是自己與公孫策關系不錯，相處融洽，即便是趙禎再怎麽不舍，也只能答應，畢竟這才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公孫策。”趙禎看著眼前的人說道。
“你還是大宋朝廷的好官員。”
“還是朕的好朋友。”
公孫策雙膝及地，三磕頭便起身走出了禦書房。或許，無聲才是最好的告別。
出門沒走多遠就見龐統慢悠悠的晃進禦花園，看到公孫策後便揚起了一抹笑容，三分閑散，六分真誠，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戲謔，“公孫公子智勇雙全，本王佩服。”就如同當年兩人在雙喜鎮相見時公孫策對他說的一樣。
公孫策瞥了他一眼，便不做理會繼續往前走。龐統看著他遠離的聲音若有所思，喃喃道：“有趣，真有趣。”
辭去官職後的第二天公孫策便啟程回鄉。到了廬州安頓好一切了以後，又繼續開私塾教學。雖然現在掙得的錢比不上原來當官所得的俸祿，但是維持身計還是綽綽有餘的。每天除了教書就是去包大娘的藥蘆幫忙，有時上病人家裏看看病，閑暇的時候就跟大娘上山采點草藥回去。日子過得平靜而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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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藴，不易君子乎。”一陣陣朗朗的讀書聲從院子裏傳了出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都去玩吧。”
“耶！去玩嘍！！”原本端正坐在座位上的孩子們聽到這句話後紛紛扔下課本，歡呼著朝院門跑去。
“小心點！別跑太快了！誒！小心點！”公孫策站在門口對著跑走的孩子們喊到。隨後含笑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院子，獨自一人默默收拾著桌上的書本。
“哢嚓。”門外傳來了一聲人腳踩在了門檻上的聲音。
以為是某個調皮的孩子想要偷偷跑回來嚇自己，笑了笑，邊轉頭邊說：“不是去玩了嗎？怎麽又跑回…”看到眼前的人後公孫策把話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去了，眼睛瞪的老大。
龐…龐統？？
不知道是因為心情本來就好，還是因為看到對方吃驚的可愛模樣，龐統說話的語調上揚了幾分。“怎麽？我不能來麽？”
聽到他聲音後，公孫策立刻緩過神來，雙手作揖道：“草民不知道王爺前往此處，有失遠迎，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王爺多多見諒。”
見對方如此生疏而又恭敬的態度，龐統微微皺眉，說道：“公孫公子，本王現在已經隱退了，不用計較那麽些多餘的禮節了。”
“你隱退了？”又是一個重磅炸彈投了下來，公孫策心想今天還真是驚“喜”多多啊。
“很吃驚嗎？”龐統挑了挑眉問道。
“確實很吃驚。”公孫策如實答道，“不知王爺為何想要辭官隱退。”
“做王爺做久了也就厭了，朝廷事物繁雜，到不如做個平民百姓來的自在。”龐統有些略帶隨意的說道，“不知本王是否有幸能與公子一道去飲茶？”說罷，便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孫策想想反正也沒什麽事，順便可以試試這個龐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萬一他又有什麽別的打算…不行，得盯著他點。“那就有勞王爺了。”
————
靜香閣
公孫策在喝茶之餘時不時偷看龐統幾眼，從進來到現在兩個人除了喝茶就是談書論畫，要不就下下棋切磋一下，在不然就是像現在這般沈默，怎麽也想不明白龐統到底有什麽目的。
而一旁的龐統早就察覺到那人的偷瞄，心裏也明白他是信不過自己，但也覺得不惱，落落大方的讓他就這麽看著。倒是…想到這裏龐統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一些，那人假借喝茶來擋住自己的小動作的樣子實在是可愛，就像是伸爪子試探眼前食物的貓仔。不過自己倒不是食物，或許…試探的是假寐大老虎？嗯，這個形容不錯。
龐統滿意的笑了笑自己最後得出的結論，開心的拿起杯子品了口茶，味道也香醇了幾分。這邊的龐統笑的開心喝的自在，旁邊的公孫策可就坐立不安了，這家夥突然笑了是什麽意思？難道想到什麽新主意了嗎？我該怎麽應對？隨即陷入了沈思中，繼續自己的偷瞄工作。
最後還是由龐統打破了這沈默，“公孫公子，你要是再這麽偷看本王，本王會覺得你心懷不軌。該不會…”說到這裏龐統頓了頓，湊近處於呆滯中的公孫策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你對本王有意思吧？”
剛剛一直在絞盡腦汁想對方又有什麽陰謀結果被這麽一著楞是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了以後龐統早已回到原來的位置調笑著看著自己。於是，門外路過的小廝跟客人都可以聽到屋內的一聲咆哮：“龐統！你給我去死！！”就如同龐統所說的一樣，或許是真的厭倦了官場的爾欺我詐，這麽一兩年下來也沒有什麽大的動靜。每天跑來找自己喝喝茶下下棋講講朝中的八卦，今天哪個大臣出門踩到狗屎了【…】，包拯跟龐太師又因為哪件事意見不合當朝吵起來了，趙禎坐在龍椅上饒有興趣的聽著，等到大臣們站不住腳了以後才揮手退朝，講完這些瑣碎後，順帶調戲一把逗的自己面紅耳赤才欣然離開。
有時一時起興給孩子們講講打仗時候的故事，有時幫哪家的老人修修東西，又有時跟龔莫閑跑去捉了只山雞打了只兔子什麽的送到這裏來說要吃野味。總之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瀟瀟灑灑，跟廬州百姓們混的其樂融融，一點也沒有原來當王爺的感覺。
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這是這兩年相處下來後公孫策得出的結論。
————
“咯咯咯…！”
不知誰家養的公雞打了聲鳴喚醒了回憶中的公孫策，搖了搖有些眩暈的頭，起身下床，出門打了盆水端回房去準備洗漱。十月初旬寒露已至，伸手進盆中，公孫策被冰冷的水刺了個哆嗦，原本在被中捂熱的手現已變的冰涼。望向窗外，露水依附在窗上快要凝結成霜，使得屋外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而露水模糊的到底是窗，還是屋裏人的眼。
龐統…你會回來的，對吧？
手涼，心，更涼。
【2】情，悄然而至
其實龐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四處走走就跑到廬州來，然後還定居下來了。
就有點像，追著某人而來的。想起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禁挑起了嘴角。每每被自己逗弄就失去了原有的淡然儒雅，變的有些慌張，然後又強裝著鎮定兇神惡煞的要自己趕緊滾。雖說原來接觸過的人都是對自己恭恭敬敬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跟自己講話，但是自己好像也不惱，反而愈逗愈兇，就是喜歡看他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樣子。
有時對方被惹急了拳腳招呼，即使是有那麽些力氣，再怎麽說也只是個書生。幾個拳頭軟綿綿的，砸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按摩一樣，好吧，雖然承認有幾次還是有那麽些痛的。感覺拳頭不僅僅只是砸在自己身上，也砸在了心上，總會撩起一絲絲心悸。
“不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趙禎看著眼前閑散的人，笑呵呵的說道，“怎麽樣？這次可是我贏了。”
“對，這次是你贏了，不過我沒有輸給你。”龐統並沒有被他得意的語氣影響到分毫。
趙禎拿起茶杯摸著杯邊的花紋，問道：“怎麽？不服輸？”擡起頭，看著對方瞇著眼睛，有些危險的看著自己。“你該不會還想再來一次吧？別，祖宗我拜托你別，我可承受不起。”
龐統聳了聳肩，“我現在對你的皇位沒興趣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會再逼宮了。趙禎松了口氣，舉杯喝了口茶，誰知龐統又繼續說道：“我決定要辭官。”
趙禎瞪大眼睛差點把口中的水噴了出來。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伸手指著龐統說：“你…你你你，你說你要辭官？”
“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麽。”龐統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語氣中還帶著些愉悅，似乎對於趙禎的反應很滿意。
這回趙禎可就郁悶了，雖說龐統每次見自己就把自己氣個半死，還時不時的威脅一下從這裏撈點外域供進來的好東西。但確實在是個舉世無雙的奇才，不然也不知道大宋要被西夏破城多少次。先不說他是否對自己的皇位產生威脅，畢竟他保證了大宋的安危，至少沒讓國家落入敵國的手中，管他怎麽鬧呢。更何況剛才還說不會再來搶自己的皇位，龐統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講出口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只要是他承諾的，就絕不會食言。
好不容易把兩人之間的障礙給消除掉了，結果他說要辭官隱退，那大宋豈不是難保了，不行，絕對不能讓他走。“不行不行，我不批。”
龐統一挑眉，說道：“我只是來知會你一聲，誰管你同不同意啊。”
趙禎被對方無所謂的樣子惹急了，大聲說：“那你走了我大宋邊關誰來守著啊？！”
“我說小六啊，朝廷這麽多文武百官難道你找不到一個可以鎮守邊關的啊。而且再說了我大部分飛雲騎都給你留那了，你還怕那西夏給打到你皇宮裏來。”龐統打趣的說道。
趙禎轉眼一想龐統的飛雲騎個個以一敵百，都是領兵打仗的好手，再加上韓琦等大將在，李元昊之前又被龐統打的丟兵棄甲的，難道會怕那個小小的西夏？
想到這裏趙禎不禁松了口氣，龐統走了自己也好清凈一會兒，總不能天天被一個王爺給欺詐吧。“那好吧，不過如果邊關戰亂難擋我還是要詔你回來的。不過…你是為什麽原因要辭官？”
想起剛才在門口打招呼結果卻被冷眼相待的那個身影，龐統勾起了嘴角說道：“因為我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說罷，便再也不理會趙禎就往外走。
從小到大看龐統惡劣慣了的趙禎自然懂得剛才那笑容代表著什麽，心中默默為他感興趣的那個“東西”祈禱。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他離去的笑容，又發現了些什麽與原來不一樣的地方，感覺…惡劣中又帶著一些些不易察覺的溫柔跟寵溺，就像是想到喜歡的人時露出的表情。想到這裏，趙禎不禁抖了抖，天哪，太恐怖了。
盯著手中的茶杯看了半晌，趙禎擡頭望向屋外遠去的身影，喃喃道：“公孫策前腳剛踏出去，你龐統後腳就踏進來了，還都是來跟我辭官的。”
“現在這一個兩個都走了，連個陪朕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包拯，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想起那天自己跟趙禎辭官回府後打聽到那人已經收拾好準備第二天要回廬州，鬼使神差的跟府中和龔莫閑交代了一下，幾天後也往廬州去了。然後便有了那次見面，雖說他好像時時提防著自己，但也並不影響自己每天見著他的好心情。說真的，看著他在院中教書時候的認真樣感覺有那麽些幸福感從心中冒出來，感覺自己像是看著丈夫認真工作的妻子。嗯…不對，反了。好想就這麽，一直到老。
龐統突然打了個醒，像是明白了這一切不尋常是為什麽。
其實答案就在分毫之間，只是追問的人願不願意或者有沒有往那裏去想罷了。
為什麽他破壞了自己的計劃自己不怒反倒是對他有些欽佩。
為什麽自己會追著他來到廬州，還在他家旁邊買了一座院子。
為什麽自己喜歡逗他看他臉紅的樣子。
為什麽他打自己的時候心中會泛□□點漣漪。
是喜歡麽？
不，是愛。
因為愛他所以心甘情願的妥協。
因為愛他所以喜歡看他不一樣的表情，那些只有自己看的到的。
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想要跟他在一起，一直。
所謂的不尋常只不過是自己一直沒有理會，卻慢慢在心底滋生的情素，現在終於破土而出暴露在了陽光下，茁壯成長。
公孫策。龐統在心裏默念這個如同魔咒一般的名字，然後挑起了笑容，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這輩子我就賴定你了，你想逃都逃不掉了。”
【3】愛，突如其來
“扣扣扣…”
梳洗完畢後，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誰？”公孫策問道，立刻收拾好方才的脆弱，換上了原本的平淡儒雅。
他是公孫策，驕傲如他，怎會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無助的一面。沒有人曾看到過，也沒有人能看到，即使那人是包拯，是展昭，也沒看到過。這就是公孫策，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憋在心裏，什麽事都一個人擔著。你永遠不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隱藏了怎樣的傷痛，經歷了怎樣的坎坷，所能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光彩照人。驕傲，堅強，讓人如此的心疼 。
“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推開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莫亦端著早餐站在門前。
“欸，莫亦，快進來，屋外涼。”說罷，便邀他進屋，“若不嫌棄，不如與我一同在這屋裏用餐？”
“豈會，先生客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莫亦把餐盤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到了公孫策的對面，“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還行吧。”公孫策邊說邊把餐盤中的餐具分別放到兩人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寒露已來，天氣轉涼，怕先生入夜後會冷罷。在下今晚給先生多加床被子，先生意下如何？”
“那便辛苦你了。”公孫策拿起一個饅頭給他遞了過去，“都相處這麽長時間了還是改不過來，都說了別再稱自己在下，你我平起平坐，不用講究這些多餘的禮節。”
“嗯，我知道了。”然後就是長久的沈默，兩人靜靜的吃著。公孫策看著眼前一直陪伴在身邊的飛雲騎，又禁不住去想念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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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即日起，中州王龐統出任鎮遠大將軍，火速率三十萬大軍前去抵擋西夏李元昊的進攻。欽此——”
龐統不動聲色的接過了聖旨，等前來宣旨的欽差走了以後轉頭看向一旁的公孫策，晃了晃手中的聖旨說道：“我要走了。”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卻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公孫策看著他此舉有些不解道：“既然皇上宣你了，趕緊去便是。”
“就這麽想讓我走嗎？”
“啊？什麽？”
“沒什麽。”回避了這個問題，龐統又問道：“那不對我說些什麽嗎？”
公孫策有些疑惑，心想說有什麽可講的，但還是說道：“西夏這次冒然進犯估計是有十足的把握，你此去迎戰定要小心謹慎，提防李元昊耍些什麽陰謀詭計。然後邊關的百姓也要安頓好…”
“我是說…你不對’我’說些什麽嗎？”龐統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有重覆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在說到’我’字的時候加重了字音。
這回公孫策總算是明白了他話的意思，定眼看著他好一會兒，轉頭就往屋外走，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開口道：“記得回來過年。”
龐統就這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了以後才低下頭悶悶得笑道：“還真是別扭呢，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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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龐統離開已經有兩個多月了，這兩個月以來公孫策還是一如既往。教書，診病，尋找藥材，等等，與剛來沒有龐統時過的日子差不多。只是自己原本的生活突然被龐統插了一腳以後，每天鬥鬥嘴或喝茶下棋什麽的過的十分充實。而現在龐統離開了難免會感到寂寞，不經有些懷念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了，當然他死也不會承認這種心理叫做想念。
對，這該死的想念。
他公孫策，想龐統了。
早飯過後，公孫策慢慢渡步到墻邊，看著雪白墻壁上的幾株爬山虎，心中盤算著差不多時間該去前院教書了。突然一個身影從院墻外翻了進來，擋在他身前。公孫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了就被那身影一拉，跌了個滿懷。擡眼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龐統？”詫異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驚喜。
“太好了，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龐統緊摟住了他，說道。
然後公孫策就懵了，掙紮出了他的懷抱，疑惑地問道：“有事？我能有什麽事？你不是在邊關的嗎？怎麽過來了？”
龐統便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原來現在西夏跟宋正處於休戰期間，三天前龐統收到一封從廬州宅子裏寄來的一封信。信上說管家剛出門準備上集市采購食材時撞見隔院的公孫策被一個看起來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在家門口給擄走了。管家不會武功，知道龐統跟公孫策私交不錯，怕會出些什麽事就立刻寫信托人趕緊送來。
看完信後，龐統跟旁邊的副將交代好軍中的一切後，二話不說，撒了丫子就趕著馬往廬州去了，生怕耽誤半分，身後跟隨的飛雲騎被他甩的老遠。
公孫策聽完後“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解釋道：“那個人啊，那個人是展昭。”
想起方才龐統急促的呼吸，緊抱自己時微微顫抖的手，低沈夾雜著濃濃的擔憂的言語，說不感動是假的。
公孫策心裏滿滿的感動，因為一個不知是否屬實的消息從邊關日夜兼程的往這邊趕，就只為求證自己的安全。似乎有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湧溢上心頭，逐漸散漫至全身上下，一種充實。
龐統，公孫策何德何能能讓你此般相待 。
這回輪到龐統疑惑了，“南俠展昭？他來做什麽？”
“說是給找著包拯了，現在就住在幾條街開外的客棧裏看來是想躲躲包大娘，然後要帶我去看看他。你也知道他從小就是這樣的調皮性格，想著說要嚇唬嚇唬我，便弄了這麽個招兒。”腦中又浮現出了當時展昭看著自己沒有絲毫被驚嚇到的表情時沮喪的樣子，公孫策又不禁笑了出來。
聽完後龐統明白自己弄了個大烏龍，不過回想起來多少還是會有些後怕，幸好不是什麽刺客的，不然自己的真的就…原本的擔心在見著完好無損的人兒後立刻煙消雲散。看著眼前清秀俊雅的人兒，因為笑容而又增添了幾分風情，龐統心一動把他摁在墻上低頭吻了下去。
公孫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被放大了幾倍的俊臉，像一根木頭一樣楞楞的處在那裏。直到龐統把舌頭伸了進去打算加深這個吻後才回過神來，使出全身的勁一把推開了他。捂著自己的嘴，指著他，連說話都變結巴了，“你…你你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龐統看著他可愛的反應，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
“那你還…”
“我喜歡你”
【4】戀，撩人心弦
一句話，四個字“轟”的一聲在公孫策的耳邊炸了開來，嗡嗡作響。公孫策怔怔的看著他，語氣中充斥著不可置信：“你…你剛才說…說什麽？”
龐統笑容不減，又加大了音量使得原本低沈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富有磁性，“我說，我喜歡你。”
“我，龐統，喜歡你，公孫策。”魅惑，而又撩人，使人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公孫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沒發出聲。定了定神，低頭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還清醒麽？！”
“本王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做些什麽，而且…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英俊的臉上依舊掛著往常一樣閑散的笑容，但眼眸中卻透露著堅定和認真，異常堅定，無比認真。“那麽，請問公孫公子，你的答案呢？”
公孫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拒絕，但擡眼便對上了那人真摯的眼睛，剔透的眸子不含有一絲雜質，快要溢出的愛戀使得他不得不慎重考慮。心中再三斟酌後，還是開口道：
“對不起，公孫策，不接受。”
“為什麽？”劍眉一挑，嘴角的弧度下降了幾分。
“這可是不倫之戀，龐統你身為大宋官員，而且還是個王爺怎麽可能不懂這些倫理道德，怎麽可能無視宗禮法度而…”
公孫策話語未盡便被龐統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我說的是，我，喜歡，你。”龐統又一次的重覆了一遍，連本王這個自稱都省去了。“不問三綱五常，拋開倫理道德，只是你我二人而已。你，公孫策，的回答是什麽？”
公孫策也不管他說了些什麽繼續自己的話，“但是世…”
“沒有什麽但是，公孫策。”龐統再一次打斷了他，心裏嘀咕著對方怎麽就是不忘這些勞麽子條條框框，“你，就只是你而已，只是公孫策，沒有別的。”
只是我…
如果我只是公孫策…
如果只是我的話，答案會是什麽？
是什麽？
公孫策想否認，但發現自己怎麽也講不出口，不忍講出，也講不出。
討厭他麽？不討厭。
那喜歡麽？喜…喜歡？
“我…”水唇輕啟。本打算說些什麽的，但剛吐出一個字後便沒有了下文。
龐統把臉湊近了一點，直視他的眼睛，問道：“你不討厭我對麽？”
見對方點了點頭後，又問道：“其實你對我也感覺的對麽？”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了公孫策的臉上渲染出了絲絲紅暈，卻不知是因為那暧昧的氣息還是因為那人。
懂棋，懂詩畫，懂音律，懂兵法，有學識，有才幹，有肚量，有氣度，足智多謀，智勇雙全，等等等。這麽一個優秀的男人，胸懷天下，國駐心中。謀反之時因聽邊關遼軍壓陣，便立刻放下眼前一切前去對陣，不管後果不顧懲處，火速前往，這令公孫策不得不佩服。
自從辭官後與他相遇廬州，感覺日子過得從來沒有這麽輕松快活過。不同於與包拯展昭相處時的相互依靠，互幫互助，跟他待在一起總有種心安神定的感覺，仿佛天塌下來了也有他頂著。
撩撥逗弄後的面紅耳赤，羞惱，卻不氣憤；吟詩作對時的神采奕奕，共賞，共論；作畫對奕時的笑逐顏開，棋逢對手，不相上下。心從官場的爾欺我詐中逃脫出來，從冤蒙罪案中沈靜下來，一種不同於以往的隨心所欲。
所有的一切，只因他有。
只是，因為那人是他。
打打鬧鬧，相互鬥嘴，惺惺相惜。原來兩年的相處中對方早已駐入心裏只是自己還不自知。
是喜歡麽？
是…是吧…或許，有那麽一點點的好感。
默默思索了一下，公孫策有些不自在的偏開了頭，輕咬住水唇躲開他的眼神沒有做聲。
那便是默認了。
看著眼前人有些略別扭的動作，龐統了然，也不多說什麽，幹看著他，兩人就這麽直直的杵在那兒，如同沈睡了一般。直到前院穿來了一陣哄鬧嘻笑聲驚醒了這片沈寂。
“對了，孩子們來了。”公孫策作一副驚慌的樣子，便匆匆離去。
人就在眼前給遛了，龐統有些埋怨上課的孩子們來的過早，打擾了二人獨處的時間。但怨念歸怨念，龐統還是跟了過去。
既然你沒否認，那我便給你時間，不論多少時間我都可以給，都可以等。
但要他放手，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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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上到一半時公孫策瞅見一個孩子側身用手撐著腦袋望著院墻外的藍天，便點名柔聲道；“不好好讀書，在想什麽呢？”
“先生，天氣這麽好我們出去玩吧。”那孩子便舉手開口後公孫策就後悔了，因為…
“是啊，天氣這麽好不去可惜了。”
“就是就是。”
“對啊，先生我們出去吧。”
……
正所謂一呼百應，現在公孫策就遇到這眼前這等情況，一個孩子引發一群孩子的共鳴
公孫策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不行，課還沒上完呢。”
“先——生～”
看著眼前小孩子各種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做討好撒嬌態，公孫策不禁有些動搖，但還是下狠心的說：“不行，要上課，光想著玩不讀書怎行。”
一小女生跑到他面前扯扯他的衣擺，指著一旁的龐統說道：“先生你看你這麽久沒見著龐哥哥，現在他回來了你應該抽時間去陪陪他。”
這話說到龐統的心坎裏去了，表面上還是原本的風輕雲淡，心裏卻早已沸騰了：這誰家的孩子這麽懂事這麽乖巧啊，世界如此之大，知己難尋，怎料本王之心被你一語道破，快來人本王重重有賞。
走向前抱起女孩，龐統一臉正色語重心長道：“是啊公孫公子，好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公子小時候想必也經歷過不是？既然孩子們想去依他們便是。更何況孔夫子曾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本王覆遠萬裏而來，公子一貫講禮節豈有不接人待客之說啊？”
這無賴的話氣的公孫策直想跳腳，心想你龐統先前翻我家院墻私闖民宅占我便宜不說，現在非但不幫忙還來跟我添亂，在那一本正經的講什麽待客之道，天底下哪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剛想開口駁回，但又被眼前孩子們祈求的目光制止住了，轉眼瞪向龐統發現那人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活脫脫的像一只撒嬌的大狗。公孫策被他給逗笑了，“好吧，那就去吧。”
看到龐統灰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繼而幽幽道：“今兒我就給你們上一堂戶外課，走，我們去田邊。”
等孩子們都出去了以後朝他拋去了一個得意的眼神，甩袖走了出門。龐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隨即挑起一絲玩味的笑容，快速跟上公孫策抓起他的手，不顧對方的言語和掙紮大步向前走。久而久之，見公孫策不再掙動乖巧的讓自己牽著，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後笑了出聲來。
聽著他放肆的笑容公孫策有些微惱，但也沒有甩開，一種名為幸福的氣息環繞在兩人之間，久久不散。
【5】愛，悵然若失
“先生先生，這個是什麽呀？”公孫策剛走到田野邊上就被孩子們團團圍住，一個孩子指著眼前的麥穗問道。
“這是小麥。”公孫策彎下腰來，白皙修長的手指勾起一株麥穗，動作輕柔。“你們家裏面做饅頭包子時和的面就是用這個制成的。春天播種，秋天豐收，等豐收之時這裏就會變成一片金黃色。”
“全部麽？”
“對，全部。”
“那什麽時候豐收呀？”“是呀，什麽時候可以豐收？”一聽到田野全部都會變成金色的孩子們就按耐不住了，揪著公孫策問急忙的問道。
公孫策微微一笑，摸摸那個指著麥穗的孩子的腦袋，“等到寒露的時候。”
“哦～～”聽到了答案孩子們也不講究這寒露到底是什麽時候，裝著明白了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就拉著公孫策往前田中走去。
小孩子好奇心重，看到新奇的東西總要弄個明白，扯著公孫策東奔西走的，而公孫策也不惱，耐心的講解孩子們的每一個問題。龐統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的後頭，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嘴角不由得上揚了幾分。
公孫策不經意的往他那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含笑看著自己。不同與以往的戲謔和調笑，袒露過自己心意的龐統此時此刻眼神中裝著滿滿的溫柔與寵溺，以及毫不掩飾的愛戀，像是要把自己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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