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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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瞬間充滿了誘人的鮮香。

於洋從顧以輝身上移開眼睛,順手把毛巾扔在了床上。

顧以輝回頭,看著於洋胡嚕了一把被沾濕的碎發,低著頭戴上了眼鏡。

“喝點粥吧洋哥。”

於洋不語,接過筷子。

軟軟的粥,入口即化。

於洋瞇著眼睛呼了一口氣。

顧以輝坐下來笑了,於洋擡眼掃他一眼,鼻翼動了動,“笑什麽?“

誰知顧以輝笑的更厲害,抖著肩膀勉強給自己盛上碗,“洋哥,哎呦,你剛才跟一只咕咕叫的貓一樣,鼻子還不通氣,哈哈,我都想給你抓抓癢,笑死我了……”

於洋踹他凳子一腳,夾起小菜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昨天晚上喝的有些多了,顧以輝走後他趴在路邊吐了半天,後來暈暈乎乎的倒在路邊睡著了。

顧以輝笑夠了,歪在椅子上饒有興致的看著於洋。

鼻腔不通氣,於洋只好用嘴把呼吸,粥又燙,呼哧呼哧吹幾下,小小的沿著碗邊喝一口,嚼幾下趕緊呼吸,加上通紅的鼻尖,的確像是一只可憐又可人的小貓兒。

於洋一擡頭,顧以輝的眼神正經起來,“洋哥,咱們不是說好了,我來你家,你教我畫畫麽?”

顧以輝眨眨眼睛,“洋哥,你教我畫吧。”

於洋正低著頭喝粥,頓了好一會,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幾不可查。

吃完了飯,顧以輝出了客廳接了一個電話,聊了有好一會兒。

掛了電話,顧以輝揉了揉額頭,用力動了動臉部的肌肉,才推開臥室的門。

於洋在寫字臺前,正背對著自己,“鄭邵峰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把我筆尖朝下。”

“洋哥,你叫我什麽?”顧以輝開門一瞬間如遭雷擊,一手還抓著門把手。

於洋艱澀的回過身,一臉不自然,“沒事,我說錯了。”

於洋慢慢蹲下身,從抽屜那處兩本速寫本,和一本人物動態照片書,這是以前我高中時候的,沒扔,現在教你用吧。”

於洋坐下來,手裏握著筆,在白紙上塗塗畫畫,仔細講解著,一遇到畫畫,他整個人都鮮活起來,嘴裏滔滔不絕,哪裏有平時沈默寡言的影子。

“人的大概比例是站七坐五盤三半,也不是必須這樣規定,你可以畫七頭至八頭半。還有,肩的比例…….”

顧以輝點頭,兩眼直勾勾盯著於洋的雙唇。

他絕對是第一次聽於洋講這些東西,絕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但是,他剛才清楚地知道於洋的速寫紙放在那個抽屜。

顧以輝咬了一下下唇,心裏默默接話,一肩三頭。

“肩的比例是三個頭…….”

果然是!

於洋繼續說著,“臉部五官大概比例是…….”

三庭五眼!

“臉部五官大概比例是三庭五眼……”

顧以輝沈了沈臉色,“洋哥,你給我拿一支筆,要那根最長的深綠色那個。”

如果自己猜的不錯,那是一只日本進口三菱筆。

於洋隨手把筆塞給他,顧以輝轉了轉手中的筆桿,有一個由三個菱形組成的金色標志深深地烙印在墨綠色的桿上,那閃亮的金色刺的顧以輝雙眼一痛。

“怎麽了?”於洋問。

“沒事。”

“我說這麽多也沒用,你畫畫感受一下吧,你畫完了我再跟你說。”

顧以輝拿起書,翻了一頁,裏面是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女孩兒,側著身子站著。

於洋看了一眼,“畫吧。”

顧以輝擡手就畫,於洋在一邊挑了一下眉毛。

“你學過畫畫吧?”於洋拿著顧以輝的畫問。

畫面形態比例雖然有一些問題,結構也禁不起細細考究,但是畫面很有味道,線條雖不是很流暢卻並不拘謹。

顧以輝看著於洋,“初中時候學過一點,我媽給我報過一個繪畫班。”

於洋抵著下巴,“畫的很不錯,小子很有天賦啊,比你洋哥我當年強。”

顧以輝跟著笑,“那,洋哥你別當搬運工了,當美術老師吧,我第一個報名,跟著於老師畫畫。”

於洋被他逗得直笑。

“洋哥。”顧以輝忽然叫他,於洋停住了笑,“怎麽了?”

“洋哥你那天跟我那麽說什麽意思?”

“那天?哪天?”於洋歪著頭,明知故問。

“你說,你是……”

!!!

手機響了,只能被好的話被打斷,顧以輝咬著牙錘了一下寫字臺,轉身出門接了電話,“我知道,媽,我這就回去,您別催我了。”

掛了電話,於洋坐在寫字臺前發怔。

氣氛被破壞了,兩人都說不出剛才想說的話。

“洋哥,我先回去了,我媽讓我,去一趟醫院。”

於洋抿著嘴點頭,眼睛看著寫字臺上某處,“快回去吧,去醫院要緊。”

顧以輝繃著臉帶上了門。

於洋回過身,看著桌上的畫。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太想念那個男人,和顧以輝在一起的時候,於洋總有一種鄭邵峰在身邊的錯覺。

顧以輝一直在於洋耳邊聒噪不停,他微微閉著眼睛想了想男孩兒的樣子,不太像,眉骨比鄭邵峰高一些,眉形也不太像,身高比鄭邵峰高很多,說不清究竟是哪裏像,似乎又哪裏都像。

他似乎比鄭邵峰幼稚蠻橫,又似乎比鄭邵峰成熟溫柔。

於洋就是覺得顧以輝能給他一種安逸的錯覺,他抿著嘴,這感覺,還不賴。

盡管顧以輝永遠不會變成鄭邵峰,但是,他現在很享受每時每刻和男孩兒在一起的時光。

第拾肆章

顧以輝試著動了動發僵的脖子,但是那種麻麻的痛卻絲毫不見好轉,耳朵裏還是嗡嗡響不停,多少讓他有些煩躁。

各種片子拍了一套,大夫低著腦袋看著一張張顯示顱內片子的圖,半天才開口,“您的癥狀的確是很像腦瘤,但是經過幾位神經外科專家會診,顱內並沒有什麽異常,所以,您的種種不適,應該是……幻覺。”

“嗤。”顧以輝白了大夫一眼,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走了。

疑心疑鬼的顧母不放心,又拉著顧以輝去了心臟內科。

內科的主治大夫幹瘦幹瘦的,雙眼微微外凸,看上去有些神經兮兮的。大夫細碎的詢問,詳盡的了解了他的近況,又拍了片子。

“怎麽樣,大夫,我兒子的心臟沒問題吧?”

大夫看著病例,圓珠筆的按帽有以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顧以輝覺得自己額頭突突直跳,大夫斟酌開口,“其實,目前看來,您的孩子是我院這類手術歷史中中最成功的。”

大夫看著顧母驚喜的表情,組織了語言,“心臟功能很好,而且排斥反應很微弱,現在可以進行一些不劇烈的運動,我現在從新給他開一個單子,以前的藥可以停了。”

顧母難掩興奮,“真的麽,大夫?”眼角都微微的濕了,握這兒子的雙手,“太好了,太好了,以輝。”有些語無倫次。

顧以輝點點頭,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是知道的,不用大夫說自己也大概清楚,只是沒想到母親會這麽開心。

顧以輝笑著挽著母親出了心臟內科,臨出門前,他忽然回過頭,“大夫,您是我的主治大夫是吧?”

大夫溫聲承認,顧以輝狀似不經意瞟了一眼他的胸牌,上面用黑體寫著三個字,吳學思。

“麻煩您了大夫。”顧以輝笑著,說完就跟母親走出了醫院。

“您看,我說沒事吧,您總是瞎擔心。”顧以輝慢慢倒退著,說的吊兒郎當。

“不是擔心你麽,您最近情緒波動這麽大,又鬧頭疼。”顧母拉著他手,“你病好了就好了。”說著抹抹眼睛,“我和你爸也能放心了。”

顧以輝一只手緊緊握著母親,似乎忽然想起來什麽,表情微微變了,一只手從衣兜裏掏出手機,在醫院的官網上翻了幾頁,查到一個號碼覆制下來之後才把手機從新塞進衣兜。

為了安慰神經脆弱的母親,顧以輝只好拉著她去逛街,這應該能治好一切女人的一切傷痛。

為母親挑選了一條項鏈,顧母果然很開心。兩人挽著手出了商場,正看見門口直立著的男人,在流動的人群中異常突兀。

“洋哥?”顧以輝嚇了一跳,快走了幾步,“你怎麽在這?”

於洋表情有一絲發僵,“啊,沒事,”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母,轉頭問顧以輝,“你女朋友?”

“胡說八道什麽啊,我媽!”顧以輝捶他一拳頭。

“天哪!”於洋嘴巴瞬間長大,表情怪誕且誇張,“阿姨好,對不住啊阿姨,您這麽年輕漂亮我以為是顧以輝女朋友呢。”

“沒事沒事,”顧母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我哪有這麽年輕啊。”

“真有,阿姨,您和以輝在一塊跟姐弟一樣。”

“這孩子,真會說話。”顧母笑的花枝亂顫,“老了老了,不行了。”

於洋瞇著眼,笑的乖巧又有一絲圓滑,像是詭異的壞笑貓。

顧以輝勾住於洋,痞痞的問,“你別哄我媽了,洋哥。怎麽,你找我有事兒?”

“沒,”於洋把自己肩上的手拿下來,“我就是看見你小子和一位漂亮女士挽著手,好奇而已,過來看看,沒想到是阿姨。”細細瞇著的眼睛沒洩露出一絲情緒,看上去於洋就像真的在笑一樣。

顧以輝心頭一跳,覺得哪裏有點別扭,扯住還和於洋繼續聊天的母親,言辭明顯搪塞,“洋哥,今先不聊了,我和我媽我們先回家了,還沒吃飯呢。”

“好。”於洋很客氣的道別,淺淺的鞠了一躬,“阿姨再見。”

“再見再見再見。”顧母撫了撫自己的脖子上的白金項鏈,笑呵呵的和顧以輝挎著走了。

顧以輝剛邁出兩步,忽然停住腳,回頭,“洋哥,你手機為什麽不開機?”

“啊?沒啊,一直開機。”於洋慢慢的說。

“啊,”顧以輝點點頭,“我給你打幾次都關機啊,你給我打過來吧,可能是我記錯了。”

於洋掏出手機打了過去,顧以輝盯著自己手裏的手機屏幕,當有來電顯示的手機亮起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明顯一縮,隨即擡起頭,一臉輕松的對於洋說,“啊,沒事了,那天我可能打錯了吧。”

顧以輝拉著顧母急匆匆地走了。

於洋在原地,剛剛站直的身體在那兩人上車的一瞬間坍塌下去。

“以為今兒很熱呢,沒想到晚上這麽冷。”於洋自言自語,把半敞開的拉鏈拉上了。一只手抖著從褲兜裏摸了摸,有一個幹癟的煙盒裏只有一根孤獨扭曲的煙。

“啪。”於洋自己點上了。

“呼——”

“呵。”於洋嘲諷的咧了一下嘴,長長的吐出來一縷煙。

都多大人了,怎麽還TMD跟毛頭小子一樣,才跟這小子認識兩個月,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對人家有好感。

也許是他太像鄭邵峰。

於洋有時候甚至都分不清,那個每天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是顧以輝還是鄭邵峰。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把顧以輝當做鄭邵峰呢,還是想要用顧以輝來忘記鄭邵峰。

手指□□發絲,狠狠的揪了一把。哈,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那位女士是他的母親,他們那麽相像。他只是,看見顧母,忽然懂了。

當他在商場站定的那一刻,他忽然什麽都清楚了。

無論是顧以輝,還是鄭邵峰,自己都不能擁有。

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是天不收地不留的孤魂野鬼。無論是生是死,同性戀也好異性戀也罷,都沒有人會關心。

但是顧以輝呢?他腦海裏忽然想起那個孩子。

他是剛剛成人的一個孩子,讀大一的孩子。他有家,有父母,有朋友。

就像鄭邵峰那樣,即使他想方設法把那孩子騙到手又能怎麽樣?

今日和藹可親的顧母明日就會和他惡語相向,什麽“變態,不要臉,人妖,賤人,女表子”都能罵出口,即使那孩子一時意氣選擇自己,可是以後呢?

過幾年他就會懂了,世界上那麽多香車美女,他會突然後悔,然後一腳把自己踹開,就像鄭邵峰那樣。

或許會更狠,更絕情。

等那時候,他就只能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樣,濕著毛索瑟的躲在一角,滿臉嫉妒羨慕的看著自己曾經的戀人有了新的伴侶。

更可怕的是,顧以輝可能不去法國,他可能就在北京,他和他要一輩子生活在一個城市。

於洋一步一步走著,幾乎是強拖著自己往前走,可是越來越快,他現在太想回家了,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地方。

一只手捂住眼睛,緊緊捂著不放下,跌跌撞撞的向前。

一路上幾次撞上行人和電線桿,他還是固執的僵硬著身子舉著手。

滿身汙濁又傷痕累累,卻還是擋著眼睛,只是因為,他不想別人看見他哭的表情。

第拾伍章

當於洋把不同品牌不同貨號的各種電器整理了兩遍之後,郭部長終於嘆口氣,建議說,“小於,你還是回家歇兩天吧,你數這麽多遍也不能多出一臺。”

於洋盯著他不說話,滿眼紅血絲,郭部長又嘆了口氣。

顧以輝靠在一邊也不吱聲,於洋不知道怎麽了,這幾天不怎麽說話,而且幹活拼命,他幫著於洋整理每天回家都累得像是死過一次。而於洋卻像是上了發條,不停穿梭於貨物之間,幾次差點暈倒,不知道是因為低血糖還是累得。

“那我回家休息一天。”於洋說完了這句就轉身拿起自己的衣服走了,甚至都沒和顧以輝打聲招呼。

顧以輝只好看著他慢慢消失在視線裏。

於洋一路快步走回了家,到家天已經黑了。公交車不適合他這種一停下來就胡思亂想的人。

家裏幾乎沒有什麽家具,空曠的就像是臨時搭建的棚子,於洋取出一件羊絨衫套上就出了門。

沒錯,他是同性戀,同性戀就該有同性戀的自覺,就該有同性戀的樣子。

GAY吧裏歌舞升平,無論在外面遭受了什麽白眼,男人們在這裏都是平等的。時間還早,GAY吧裏只有三兩個人,緩緩流淌的音樂,於洋迅速平靜了。

靠在沙發上,於洋平緩了呼吸,慢慢閉上眼。

幾天嚴重的失眠讓他身心俱疲,幾杯酒下肚,神智離他越來越遠。

“BIRD?”

於洋睜開眼,不用問,一定是lin,只有他才會這麽叫自己。

“你落掉了重要的形容詞,“寒號”。”於洋睜開眼,裏面一片清明。

“呵呵,我以為你睡著了。”lin坐在於洋身邊,叫了一杯天使右手,“怎麽樣,今晚要我陪你麽?”

於洋低頭專註於自己杯裏的酒,“不了,今兒不想。”

Lin挑了一下眉毛,換了一個坐姿,“哦?那你來這幹嘛?”lin挪著鞋子踢他一下,“得了吧,我今天不收你錢怎麽樣?”

“不了,”於洋抿著酒,“我就是來坐坐。”

Lin看著他一臉疲憊,了然的笑了,“懂了,那我陪你待會吧。”

於洋不置可否,低頭只顧著自己喝酒,lin叼著杯口壞笑,“我跟你說,你要是這麽一直喝酒,待會要不要去開房可就是我說了算了,而且啊,”lin趴到他耳邊,“而且,咱倆誰上誰下可就都由不得你了。”

於洋吊著眼角看他,lin笑了,“哎,哥們,你是GAY啊,還是找個男的玩玩啊?”

於洋打了一個酒嗝,逗得lin咯咯直笑,“我叫林嘉祥,在這附近的一酒店上班,有時候來酒吧玩玩,碰到喜歡的就一起過夜。”

於洋微微點了一下頭,繼續喝酒。

Lin扁了一下嘴,“說說你啊。”

“說什麽?”

“你叫什麽?”lin托著下巴,眼裏亮晶晶的。

“於洋。”

“啊,於洋啊,你是北京人麽?多大了?”

於洋皺著眉毛看他一眼,lin正挑著眉毛看他。

Lin摸了摸自己眼睛,“怎麽了?”

於洋轉過頭又叫了一杯酒。Lin的眼睛,真是太像鄭邵峰了。

於洋搖了搖頭,腦漿被晃的生疼,半年了,於洋記性一直不太好,那個人的又沒留下什麽照片,lin的眼睛像他,顧以輝的額頭和眉毛像他。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就不記得鄭邵峰的樣子了。

於洋揉了揉攢竹穴。

那時候鄭邵峰總是頭疼,於洋還特意學習了頭部的各個穴位,現在也只是記得幾個大穴的位置。

擡起頭,那一雙閃閃的眼睛還在看著他,於洋一仰頭喝幹了杯裏的酒。

“改主意了,走吧。”

把錢壓在杯子下,於洋起身走在前面。

Lin反應過來這是叫自己和他走,慌忙掏出錢扔在桌子上追了出去。

“我說,你啊,沒男朋友吧?”lin在後面跟著,一邊抱怨,“活該你沒男朋友,一點都不溫柔。”

外面的冷風一吹,於洋清醒了一些,揪了一把頭發,“溫柔?”

lin追上來,瞟了一眼他下面,笑的有些發壞,“是啊,你這麽帥,那玩意兒又大,在床上,功夫這麽好,卻沒男朋友,就是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太屌了,我在一邊哇啦哇啦說半天您連個屁都不放。”

於洋嗤笑一聲,沒有反駁。

“你看你看,又不說話。”lin撇一下嘴,“你以前的男朋友就是因為你這樣才跟你分手的吧?”

這句話像是什麽模式的開關一樣,於洋原本懶散的表情立即嚴厲起來,淩厲的眼睛看著他。

Lin臉色一變,立即道歉,“抱歉,說錯話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lin嘴巴張合幾次,沒解釋出來。

於洋卻什麽都沒說,轉身大步走了。

Lin趕忙追著。

到了賓館,在電梯裏就脫了外套,lin剛關上門於洋已經赤.裸了上半身。Lin吹了聲口哨,“今兒怎麽了,little bird這麽心急?”

於洋把衣服都扔在門口的地毯上,開門進了衛生間。

於洋光著身子出來的時候,lin剛調好電視臺。

“這麽快?”lin跳下床,親了一口於洋掛著水珠的胸膛,“我也很快的,寶貝兒別著急。”

“臥槽,於洋你沒病吧,什麽時候你洗冷水澡?!”浴室傳來lin殺豬一般的尖叫,“凍死我了!”

外面的於洋面無表情,似乎沒聽見裏面人的抱怨。

於洋的眼睛慢慢的落在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熟悉床頭燈上每一道紋樣和地毯上每一針線路。

電視櫃下有兩個小抽屜,衣櫃裏有十個衣架。

他之所以這麽熟悉這家賓館的設施裝潢,因為,就是這家賓館,那次被鄭邵峰的父親撞見,就是在這家賓館。

lin懶懶散散的開開門,於洋一瞬間撲上來,扯住他扔在床上,像是一只捕食的獵豹。

Lin齜牙咧嘴的撐起身子,“磕腦袋了,疼著呢,你丫發什麽瘋。”

於洋不說話,扭著他胳膊把他反過來,一口咬在lin斜方肌上,lin疼的直抽氣,“艹,你小子不是因為不說話被男朋友踹了的,準是因為太特麽的玩命了。”lin試圖反過來身,但是都被於洋按住了,lin臉埋在枕頭裏,“不過,我喜歡。”

於洋一個挺身進去了,lin扭了扭身子,“這麽著急,不會從上次之後,你沒再找人吧?”

於洋松開鉗制lin的雙手,緩緩覆蓋在他臉上,一手遮住他的額頭和眉毛,一手遮住他下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線條硬朗的眼睛,像是玻璃珠子。

於洋深深地望著,微微低了身子,親了親,睫毛顫抖著掃在唇上,再看時,那雙眼睛裏似乎含了什麽於洋不能理解的東西。

唇上的瘙癢牽連著心臟緊緊地縮了起來。

第拾陸章

“!!”

一陣手機鈴聲。

於洋翻了個身,半閉著眼睛在床頭櫃上摸索著。

“怎麽了?”lin醒了,扭了扭身子。

“電話。”於洋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看見手機上顯示的是:“顧以輝”。

Lin看他一眼,瞳孔被他腕上什麽亮閃閃的東西刺得一縮,嘟囔一句,“怎麽睡覺還帶著表啊。

於洋沒理他,轉了一下手表,擡手接了電話。

“餵?怎麽了?”於洋的聲音有一點啞。

“沒事,洋哥你還沒起呢吧?”

於洋看了一眼lin,低低的“嗯”了一聲。

那邊的人停了下,似乎在考慮什麽,隨即開口問,“洋哥,你什麽時候來上班?”

“明天。”於洋靠在床頭,因為剛剛醒過來大腦還有些混沌,從櫃子上摸了一根煙給自己點上提神。

“哦,明天啊……”

“誰啊,沒什麽事掛了吧。”lin還沒睡醒,在旁邊不滿的嘟囔了一句,給自己掖了掖被子。

還沒等於洋說話,電話那邊的人語氣驟然變了,“洋哥,你身邊有人?是誰?你在哪?”

於洋彈了煙灰,語氣有點發虛,猶豫了一下,“恩,在賓館。”

顧以輝不說話了,於洋是個同性戀,他自己親口說的。清晨時候一個同性戀和一個男人在賓館,任誰也明白昨晚他們發生了什麽。

“那什麽,沒什麽事,我掛了,太累,我再睡會,昨晚沒睡好。”這個人知道了自己和一個男人鬼混,心裏有些別扭,於洋找了個借口想掛斷電話,此刻就是不想和這個人說話。

“沒睡好?”顧以輝那邊冷笑一聲,開口譏諷,“是沒睡好還是沒怎麽睡?是他艹你還是你艹他啊,那男的在床上艹你艹的爽麽?”

“呵,還行吧。”於洋掐滅了煙,“顧少要不要試試?”

顧以輝黑著臉不說話,於洋吐出最後一口煙,“掛了。”

“咣當!”

手機被隨手扔在桌子上,於洋拽著被子躺下了。

“哎!臥槽,”lin像是被踩了尾巴,驚叫一聲,“你這破手表不能摘了麽,涼著呢!”lin推了一把於洋,往邊上讓了讓,“把你手往那邊放,別讓表挨著我。”

於洋沒吱聲,翻身把手放在胸口。

那一塊冰涼的表接觸到皮膚,於洋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小疙瘩,秒針噠噠的旋轉,似乎和心臟的頻率慢慢合上。

於洋習慣性的轉了轉表,苦苦的咧了一下嘴,閉上眼睛,他的確太累,應該再睡會。

————

於洋睜開眼睛。

還沒七點。

卻睡不著了。

把衣服裏所有現金都掏出來,留在桌子上,於洋套上衣服出了賓館。

徑直回了家電超市。

“呦,小於,今兒穿的這麽帥?”王師傅拍了一下他肩膀,“今兒你放假怎麽又跑回來了?”

於洋幹巴巴的笑笑,點了一下頭示意,“我去倉庫了。”

正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更衣室的門“當!”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扣扣子的手一頓,於洋微微側頭,顧以輝紅著眼珠子,正在門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你有心臟病,別這這劇烈運動。”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起伏,於洋低下頭繼續系扣子。

“於洋你特碼的什麽意思?耍著我玩兒是吧?”顧以輝兩步到了於洋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今早上那男的在你旁邊說話,你是故意讓我聽見的吧?”

“你想多了,我為什麽要讓你聽見?”於洋試圖撥開他的手。

“我想多了?”顧以輝面目猙獰,下巴不自然的動了動,“你告訴你是同性戀,又喝多了給我打電話叫我出來,那天晚上你抱著我,哭的跟特麽的傻比似的,你怎麽跟我說的?”

於洋喉結動了動,“怎麽……說的?”

“呵,真不記得了,假不記得了?”顧以輝滿臉嘲諷,微微倒立的眉毛緊緊地擰著,於洋這時候才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只是眉毛和額頭像鄭邵峰,是從發絲到指尖都像。

……

……

於洋抹了一把臉,那天晚上,他還沒醉到不知人事的程度。

男人站在他身邊,微微低下身子,寬闊的肩膀看上去又安全又可靠,於洋一瞬間禁不住誘惑,就把自己幾年的傷口都暴露出來,就像一只含著珍珠的巨蚌,慢慢的打開自己堅硬的殼,露出柔軟的白肉。

緊緊靠在男人身上,聽著沈穩的心臟跳動聲音,於洋感受到了安穩。

溫熱的體溫,男人身上的沐浴液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和鄭邵峰的味道很相似,聞上去就像是鎮定劑,於洋有一種……鄭邵峰抱著他的錯覺。

他昏沈著大腦,擡起頭迎著地攤上昏黃的光,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碎碎的吻在男人的臉上,脖子上。

他聽見旁邊幾個人笑著說他醉了,他懶得反駁,一味的輕輕吻著男人,他沒醉,他知道他眼前的是誰,不是鄭邵峰,而是顧以輝。

……

於洋慢慢背過身子,低著頭逃避道,“我喝多了,不記得了。”

顧以輝笑了,嘴角吮著幾分狠,聲音陡然拔高。

“是麽,不記得了?那我就幫你想起來!”

男人發瘋似的制住於洋,伸手扭住他的雙手,揪著他的頭發一路到了超市後門,一把把他扔進一輛SUV裏。

於洋抖著身子,企圖把衣服扣上,可是被顧以輝一路拖拽都崩掉了,只好放棄。

顧以輝一路飆車到了於洋的家,又把他從車上拽下來,把外套一扒一擰,於洋雙臂就動彈不得。

顧以輝翻出鑰匙,打開門把於洋推進去。

“艹,你小子不是有心臟病麽,怎麽一路飆車也沒事?”於洋被摔得七葷八素,努力清醒著大腦,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偷偷掙開緊緊縛住他的外套,衣服卻像是長在他肉皮上一樣,緊緊裹著,使他動彈不得。

顧以輝眼神銳利,瞇著眼睛瞪他,於洋苦笑,這哪裏是忠厚溫吞的大犬,分明是一只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狼。

“我以為你有心臟病不會發狂呢,誰想到你特麽的跟神經病似的?!”於洋被顧以輝按倒在水泥地上,被男人的膝蓋壓的生疼,“艹,你小子特麽的不是心臟病,是神經病!哪庸醫給你看的?!”

顧以輝嗤笑著,幾下扒下來他的褲子,“平時你不是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麽,今兒特麽的怎麽這麽多話?”

於洋繃緊了身上的肌肉,“顧以輝,你小子別犯渾,你不是同性戀別他麽的碰我,碰了我你得……”

“我怎麽?我得負責?得娶你?”顧以輝一把扯爛了男人的內褲,“你今早上打電話不是叫我試試麽,我今兒就試試,艹死你這個女表子。”

“你特麽的……嗯……”於洋扭動著身子還來不及多說一句就悶哼一聲,被顧以輝粗暴的闖進來。

“我和那個男人誰艹你艹的爽?啊?於洋,你特麽的說話啊?”顧以輝騎在他身上,發狠的撞著。

於洋扭著脖子把自己的臉埋起來。

除了粗重的呼吸再也不出一絲聲音。

顧以輝粗暴的聳動,心臟砰砰砰的跳著,在粗暴的侵犯中,像是有什麽要破土而出一樣,等顧以輝發現時,心臟早就被根系緊緊地抓住了,絲毫都動彈不得。

第拾柒章

於洋那一夜輾轉反側,幾乎都沒怎麽睡。

睜開眼睛,眼珠子幹澀的痛,腦袋裏像是有只槳一直活生生的攪動。

腰上和腿上纏著顧以輝的手腳,一顆毛茸茸的頭枕在他胸口。

於洋微微擡起脖子,看見顧以輝的頭頂,沈睡的野狼又變回了一只家犬。

胸膛被壓著,呼吸不太順暢,於洋用力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捧住男人的臉,企圖從男人的懷裏掙脫出來。

“嗯?”顧以輝哼了一聲,本能的收緊手腳,把懷裏的軀體抱的更緊。

於洋嘆口氣,嘴唇動了動,輕輕推著身上的男人,“顧以輝,你醒了吧?”

顧以輝不動,於洋伸手準備把扣在腰間的雙手拿來。

“……洋哥……”顧以輝的身體顫了一下,垂著眼睛悶聲開口,“我……我醒了。”說著手指動了動,慢慢松開手。

“啊。”於洋起身,準備穿衣服,在顧以輝的面前毫不避諱的光著身子。

顧以輝坐在床上卻紅了臉,眼神躲閃著不知道該看哪,當瞄到順著於洋大腿流下來的白色粘液的時候更是不知所措。

於洋套上了毛衣,看了一眼在床上手足無措的顧以輝,又淡定的穿上了被男人撕破的內褲。

“我出去一趟買點東西,回來之前,你從我家消失。”

從地上撿起褲子剛要穿上,於洋的手被顧以輝抓住了。

“洋哥,你不洗洗麽?”顧以輝神色有些掙紮。

於洋嘲諷的邪笑了下,試圖把手抽回來,“不用,我習慣了。”

顧以輝咬咬牙,抓著於洋不撒手,硬著頭皮說,“洋哥,你還是洗個澡再出去吧?”

於洋掙脫不開,索性順勢坐在床邊,顧以輝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退。

“吶,班兒呢,我也不打算去上了,看在是您強上了我的份兒上,您看看,是不是把工資給我結了啊,顧少爺?”

顧以輝耷拉著腦袋,不知道怎麽挽留於洋,耍賴說,“我憑什麽給你結工資啊……”

於洋冷哼一聲,“您不是國華集團大少爺麽,電器超市您家開的,我不跟你要我跟郭愛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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