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是冰消融的時候了，這又下起一場小雪，不過很脆弱，在快要親吻手掌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知道那裏還在不在。”脩無楓沈靜地說。

我擦著眼睛，說：“哪裏？”

“就在這附近，我帶你去看看。”脩無楓看向我說。她把梳風的金鶴丹拿了出來，說：“順便在那裏處理這個了。”

我一看到它就忍不住落淚，我知道已經沒有辦法了。脩無楓拭去我的眼淚說，“你受苦了，明明當時那麽小，還是把梳風給傷到了。”

“這很簡單啊，身體始終是我的，她再強大也不可能完全侵犯到他人領域。”

脩無楓一笑，“她可能正聽著我們的對話。”

“有點惡心。”

“哈哈哈，”脩無楓正色道：“窺探我們兩人這麽久，前面的時候應該被她笑話了不少。對不起，要是我能早點察覺……”

“沒關系，終究都會走到這一步的，因為我和你對彼此的思念強烈得無法磨滅。”

“無法磨滅……”

一路上我們閑聊著，走到一處枯草橫生的地方，那裏有幾個倒塌的濕木頭，上面長著幾個蘑菇，蛀蟲洞形成一個個深色的漩渦。

脩無楓說：“你沒有完全想起來，這裏，我們就是在這裏初次見面的。”

我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摸了這個木頭，潮濕悲傷的感覺，突然肩膀和手都傳來酸感，一種巨大的壓力幾乎讓我直不起身。

一只溫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幻覺全部消失，她把我拉起來，說：“你應該再也想不起來了。”

我有一股巨大的悲傷襲來，問：“為什麽我會永遠想不起來？”

脩無楓避開正面回答。她走到最大的那根柱子前，說：“當時下著暴風雨，這個廟宇快塌了，下面有很多棲息的苦命人，你應該是先起來了，用身體頂住這個柱子才讓她們出來的。”

“……那麽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也許是神明。你已經被壓在下面了，可是居然還活著。

你看到我路過，叫了我一聲，讓我把你拉出來好讓你舒服一點。”

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然後呢？”

“然後……”脩無楓把金鶴丹捏碎，我感到身體中淒厲的叫聲，這是最後的悲鳴。脩無楓把金粉灑向這裏，自嘲地笑了，“我對你用了瞳術讓你愛上我，並且請梳風刪除了你的部分記憶，讓你更加專註於我。”

聽得我臉紅心跳，我說：“看過你的人不都會自然而然喜歡上你嗎？”

“是會的，但你有更愛的人。”

我驚訝且恐懼，“不會是古良吧。”

脩無楓冷笑說：“當然不是她，是我永遠比不上的存在。所以為了讓你心中更有我，我當時的手段太簡單粗暴了……更無法原諒自己的是居然信任梳風，讓她知道了你的存在。”

“她畢竟是你的母親。”信任也是正常的。

“呵，如果不是她，我們也不會痛苦這麽久。

她在你體內的時候窺探我們時不一定會痛苦，反而會興奮異常。”

“感覺是她能做出來的事，不過可惜了，她根本沒有機會露面。”

“這也許是她這輩子吃的最大一個悶響炮。”

說完，我們噗嗤一笑。

那晚，我夢中有個聲音，如此悲愴地對我說，“大愛太難了，求你只愛我一個人吧。”

我們回去事務所收拾東西後就去有海的地方了。

在一個海島生活，脩無楓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雨停的午後，在沙灘上一張長椅上坐著。

我則是一直沈浸在勞動的快樂中，拿著釣的魚或者是脩無楓指導我做的手工藝品去和島民換些別的東西。

這天海風夾著雨後清新的空氣吹拂進走廊，我為剛從島民手裏換回來的貝殼風鈴而興奮不已，藍色的水晶撞著白色的貝殼，如同海與沙灘，我把它掛好後，伴隨著風鈴清脆的聲音，跑向脩無楓。

在一片濃重的烏雲中，金色的裂縫中擠出了幾條金色光柱，下面的海洶湧澎湃得似要把天搗碎，但那光柱如此平靜美麗，根本不把下面的一切看在眼裏，或者是說是如此包容著一切。

我坐到她旁邊問：“好聽嗎？”

脩無楓閉眼靜靜感受，“好聽。”

我們說了一會話，便枕在她的肩膀上，漸漸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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