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輕輕地進來了，我反覆看著手臂上繁雜的紋路，我記得是和古良一起在絹帛中發現了這個秘術，但是內容並不全面，只有符紋的樣子，後續啟動的條件和方法仍然未找到，算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樣子。

古良生性狠厲，在古祈之前，已經找了好幾個人“練手”了，那些人在猶如酷刑的刺禮下疼痛難忍，甚至當場死去，但仍然無法勘破此秘術的奧秘。

雖然說古良確實最後動了古祈的念頭，但是……

像是溯源一樣，我不斷地尋找當時心的感覺，只能感覺一股死氣沈沈的味道。

古祈只是慣性地活著，所以無所謂保護自己。

這麽一想，我在想，是不是古良小時候也是做過過分的事情，但只浮現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片段而已。

古祈對於古良的感覺，除了姐妹之誼外，更是無喜無惡，接近一種純明得近乎無情的狀態。

門外微風輕浮，草木簌簌而響，此時，我和古祈的心相連，像是兩相重疊的暗流，似乎可分似乎又是一體的。

我能感受到古祈的心被風給吹動了。

在這清爽的冷風中，又再次浮現出當初的面容，她斜躺在樹上，那白色朦朧的羽衣，還有溫和憂郁的面容，攜著酒的悲色。

是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新生的面容也許會洗去過往，一切是否可以重新開始？

為什麽要追求長生，為什麽要追求後世，此時此刻也已經很好了。

我只能體會到古祈的心理軌跡。但是一切都會指向歷史本身，未來的一切都會發生，我無須擔心。

只是，一定是有哪裏出問題了，脩無楓照理說怎麽還可能執著於古良，未來說明了人與人的感情都發生了錯位，之後肯定發生大事，我得繼續探尋下去。

突然外面聽到一聲破碎的尖銳聲，我的心砰砰直跳，一種不安感湧上來。古祈起身穿衣，往外間走去。走到她的房門前，夜已深，燈已經盡滅。

也許我多慮了，轉身時，游絲般血腥味縈繞鼻尖。我全身感官忽而變得十分敏感，趕緊拍門，“脩無楓，你沒事吧。”

這血的味道越來越濃烈，於是我破開門。

只看到脩無楓趴在桌子上，周圍都是酒罐子，還有個碎掉的酒壺，她垂下的手，無力地指著地下的血潭，她的食指滴著一顆顆血珠，正落入血潭中。

啊！我過去看到脩無楓那像是睡著的眉眼，她的手臂粗糙地劃拉下一大口血痕，我趕緊脫下外衣，壓住她的手腕。

這時，脩無楓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是古祈後，還是充滿困意地說，“誰讓你進來的？”

“誰傷了你？”我問，我的胸口一陣陣劇痛撞過來，脩無楓垂下眼眸，平靜地說：“沒有人。”

我看向那破碎的陶瓦，說：“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呢？”這血暈上來很快，我的手心傳來濕感，“這血怎麽會一直流不停？”

“讓我睡會。”脩無楓起身，她的嘴唇越來越蒼白。

“你怎麽了？”我接住她那搖搖欲墜的肩膀，脩無楓無力地扶著我，低著聲音說：“孤獨寒冷得想死。”

我皺眉，扶著她一步步走到床上，但她的左手上的血還是不停地流下來。

我忙碌地找紗布，然後給脩無楓一圈圈包紮。

脩無楓為什麽突然這麽消極，仿佛是古祈的死欲之所以消失就是為了轉移到她身上來一般。

脩無楓無力地看著墻上的琴師舞鶴的畫，我問：“你是不是在為了族人而難受啊？他們的死不怪你。”

脩無楓說：“族人嗎？我已經被驅逐出來，連負罪的資格都沒有。愛人背叛我，族人想要殺我，我已經無處可以去了。”

“你現在就在家裏呀。”我擦了擦汗，總算包紮好了。脩無楓說：“家……”

“還有我在這裏。”

“是呀，還有你。”脩無楓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眼睛從脆弱變為恨意，“古良的姐姐，助紂為虐，殺我族人。我殺你一千次都不足以解恨。”

我的心一陣陣刺疼，“對不起，我一開始確實是想……但是後面我有想告訴你。”

“借口！貪心的人和鶴，那些負我的，我都要殺光。”脩無楓陰鷙的眼神盯著窗外，額頭的汗水沾濕了頭發。

我掙脫她的手，探身抱住她，感受到她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

“你不喜殺戮。”

她推開我，“你憑什麽這般認定我，我殺的人還不少嗎，我還會介意再多殺幾個嗎？”

若不是局勢所逼，你無必要臟了自己的手和靈魂。我撿起地上零碎的陶片，刺向自己。

啪！脩無楓拍開古祈的手。

“你這是做什麽？！”

“多我一個也無所謂。”

脩無楓盯著古祈說，“我要你死你才能死，你的命是我的。”

“就像我的命對你來說不足惜一般，他們的死毫無意義，只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空虛感。”

“住嘴。”脩無楓撇過頭，不再看我。

我走向她的背後，再次輕輕地抱住她，這次她身體已經柔和而順從了。

“還有我在你身邊。”

但一會，脩無楓冷笑一聲，“你現在是做哪出戲，又要自殺又如此撫慰著我，我不會再受你們的欺騙了。”

“我不會騙你的。”我在她身後堅定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很忙，月底天天更新哈。

修個文，改個大BUG，換視角。

把古祈視角移回來。這是回憶，李憩沒有任何行動力，前文已經改過了。但是為了敘述方便，稱呼古祈，有時也稱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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