脩無楓幫她把碗放好，攬住她，說：“我就在這裏，你不需要尋找別的慰藉，等我們把事情解決完後，就找地方默默地生活。”

李憩沒有說話，鉆進她的懷裏，閉上眼睛默默流淚，傷心、羞愧和感激都有，情緒負載太大了，現在只落下個疲憊。

“明天我和黃毛去拿李美群還回來的……

屍體，你和碧瑤好好待在這裏，你們不要出去，這裏我布置了陣法，沒有人能進來，等我們回來。”

李憩起身說：“我也要去。”

“不行。”她搖頭，“好好待這裏。”

脩無楓的態度非常堅決，李憩只能聽她的話。

李憩忍不住問，“那女屍是古良嗎？”

脩無楓了然地舒展眉毛，“你通過夢境都已經知道了。”

古良的事情是真的？李憩又問：“你是不是因為她才對我好的。”

她收緊了手臂，說：“一開始是。”

之後不是了嗎，李憩開心地勾起嘴角。

“可以跟我說說她的事情嗎？”

“可以，你想聽什麽。”

脩無楓的幹脆讓她很意外。

“那就……說說你為什麽喜歡上她吧。”

“你真是問得一針見血，不過你要我回憶起來，我也找不到那一瞬了。

但是她和你一樣活潑天真，善良勇敢，聰明可愛，還長得非常美，迷倒過萬千仙鶴……”

李憩打斷脩無楓，“你是在說她還是在說我呢？”她不會是通過誇她來巧妙逃避古良的事情吧。

“你值得世間一切讚美之詞。”脩無楓吻著李憩臉頰說，“但如果真要說她的事情，那是非常悲傷的，找個時間，我再和你說吧。還有，你不困嗎？”

為什麽她一問，李憩就真的困了，眼皮都擡不起來了，然後便睡得不省人事了。

……

醒來後，發現是已經是第二天了，夢境已經恢覆正常了，這次真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桌面上的字條留了脩無楓的字條，說她和黃毛已經出發了，大概中午回來，李憩看了看時間，他們快回來了。

伸了個懶腰，推開門，有點驚訝，眼前所見之景並不是藍天白雲碧水荷池。

天穹上籠罩著一層紫色的蓋頂，整個庭院沈浸在暗白色的雲霧中，如同聊齋的世界。

這難道是脩無楓布置的陣法嗎？

李憩往廚房走去，做了點東西吃，想著碧瑤不知道吃沒吃，給她帶點過去。

來到徯醉閣，敲門，發現她就住在一層，碧瑤看到李憩很驚訝，問：“小憩姐，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早餐啊。”她把籃子放下來。

“我不吃這些東西。”碧瑤小聲地說。

李憩說：“是因為你是植物所以不吃東西嗎？”

“我吃的。”

“你吃什麽？”泥土還是陽光？

“人。”碧瑤臉色發紅，難為情地說。

李憩石化，想起來在玉巖罕裏，各種根藤確實以活物為營養，碧瑤果然是妖物。

碧瑤直楞楞地盯著李憩，這讓她渾身發毛，問：“你不會是想吃我吧。”

碧瑤輕輕一笑，“小憩姐，我沒有這麽慌不擇食了。”她的笑臉停住，然後說：“我是在想為什麽無楓姐姐這麽喜歡你。”

李憩聽到後心裏萬馬奔騰，但還是非常謙虛地說：“她不是也喜歡你嗎？”

“那我們交換好不好？”

“什麽？”李憩警惕地看著她，手摸上弒神刀的刀柄。

碧瑤的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稚氣，眼睛紫光乍現，一瞬間錦瑟的神態和她完全一樣。李憩一邊拿起刀防禦，一邊轉身想跑。

但是腿一疼，突然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怪誕，她往右腳一看，就看到一條青蛇，它嘶嘶地吐著信子，似乎和夢境那條多次置她於死地的蛇一模一樣。

李憩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睛看到輪椅下的紫藤逐漸變成兩雙白凈的腿。

碧瑤走過來，捉起她的下巴，給她灌了一個藥丸，“小憩姐，這是蛇清。我不會要你命的，我只想要你的身體而已。

我也沒辦法，脩無楓只喜歡你，但是她又離不開我這個母根，如果我把你的皮囊和我的力量結合在一起成一個個體，對她來說最好了，她就不需要忙碌地轉在兩個女人之間。”

說著，無數藤蔓把李憩包裹成繭，她感覺皮膚外面被裹上一層纖細又柔軟的東西，並且成小刺刺入皮膚裏……

痛苦的折磨結束了，李憩還是動不了，喉嚨也無法說話，幾根藤蔓把她抓起來，放到輪椅上。

眼前一個紫色的藤籠展開，赫然出現了一個“李憩”，身姿苗條秀挺，而一張臉白凈可人，杏眼轉動間百媚俱生，但此刻卻緊皺眉頭，披著李憩皮囊的碧瑤看著鏡子，說：“怎麽還是感覺不像呢？”

李憩心想，她當然才不像她這麽妖裏妖氣呢！

碧瑤努力擠上一些淚水，眨眨眼睛，看著鏡中說道，“嗯……總算有點清澈之感，雖然眨眼淚有點麻煩，但是先混過一段時間再說。”

她笑著走向李憩，說：“嗯～我的皮囊也不算醜，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碧瑤的指尖劃了下李憩的臉，然後上下看著她，“這個腳……”她把她的腳變成藤蔓，才滿意地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碧瑤，而我就是李憩了。”

這時外面也轟然一響，似乎有人闖進來了。

碧瑤往外看，“誰在這時破壞我的好事。”

外面來了一群人，能感覺到他們直沖這裏。徯醉閣已經被包圍了。

裏外都在這緊張和沈默之中……

突然幾十支箭射過來，碧瑤甩手，十幾根藤蔓亂擺，把箭都給收了起來。

但第二波就是火把箭頭了，木怕火，碧瑤只能推著李憩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到幾十個黑衣人把這裏都霸占了，而為首的人李憩非常熟悉，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道士還有花裏胡哨的少女，居然是張文殷和南訛。

張文殷也加入琮組織了嗎？他的目光看起來成熟和憔悴了很多，眼裏帶著消不散的執念。

南訛叫弓箭手停手，看著“李憩”說道：“李憩，你怎麽也在裏面，你乖乖回來。我們只是想抓這個藤妖為組織裏的人報仇而已。”

“李憩”轉著眼睛在想著些什麽，她張口道：“不行！她是脩無楓的力量源泉，如果把她交給你們，脩無楓一定會力量大減的，所以我不能交給你們。”

她話一出口，那些黑衣人更緊盯著“碧瑤”了。南訛也說：“既然如此，那更不能放過她了。李憩你快點放手，否則你有可能會被誤傷。”

“李憩”說：“好的，我……”她還沒說完，張文殷馬上拿起一把道士劍沖向她，一個追一個躲，李憩心想，天哪，張文殷劍劍致命地對準“李憩”，他就這麽恨自己嗎？

碧瑤藤蔓使用慣了，身體武術自然不比張文殷，她又不能露餡，只好假裝求著李憩說：“碧瑤妹妹，你快救救我。”

“碧瑤”：……

然後就有幾根藤蔓纏住張文殷了。

“碧瑤”這邊也好不過哪裏去，真正的碧瑤她只是弄了幾根歪歪曲曲的藤擋在李憩前面，人家一砍一砍的，就把她給捉住了。見她被抓，碧瑤也不太敢太明目張膽地使用力量。

這時，幾條風刃從旁飛來，好幾個人被攔腰切成兩半，南訛見此，大聲說：“脩無楓他們回來了，李憩也帶回去，能抓一個是一個。”

此時張文殷向“李憩”灑了一陣白色的粉末，“李憩”瞬間軟下身姿，他拿刀架著她。而脩無楓和黃毛出現了，脩無楓瞇著眼睛，看著張文殷和被他架住的“李憩”，完全沒有註意到被帶走的“碧瑤”，她想呼叫她，但嗓子和身體都不受她的控制……

只有黃毛註意到了她，然後用盡一切向這個“碧瑤”奔來。

作者有話要說：

南訛反常地努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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