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憩回頭看，遠遠看見劉雲棲把身後的黑匣子放下來打開，想著她難道要禦劍飛行過來嗎？

沒想到卻從中拿出一把槍架在肩膀上，張文殷看到後便開始蛇形走位，而脩無楓則伸出手把大家擋在身後。

“小心，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子彈。”張文殷說。

小讓焦急地過去大喊，“張哥哥！你開快點！”

張文殷說過劉雲棲是靈警，那麽應該不會傷害普通人的，李憩便從一旁過去，擋在脩無楓前面……

好巧不巧，槍響了，肩膀一個劇痛，她倒下了，臨死前李憩想一定得拉著脩無楓說幾句話。

但她連聽都不聽，直接拉開李憩的衣服，查看肩膀，“又是以前的花招。”

“不要管我……”李憩有氣無力地說著，中槍後的感覺居然是涼颼颼的，可能穿了個洞吧。

脩無楓拿了個打火機出來，笑著對她說：“沒事的，我幫你處理就好了。”

她拿火苗在李憩肩膀上燙了燙，都是蛋白質燒焦的味道。不過李憩沒感覺太痛。

“沖擊太大了，你躺著休息就好了。”

她用紙巾把李憩傷口上的東西擦掉，還湊過來吹了吹，李憩的寒毛舒服地低著頭享受著。

“這是一種叫血手觀音的蛾類蟲卵，在人體上粘著一個小時就能紮肉孵化了，”脩無楓看李憩臉色一變，又說：“三天後，自然而然會脫落，化蝶而飛，但是這三天內，母蛾會出來尋找幼兒的氣息，就算隔著一個太平洋都能找到，這是一種天然的跟蹤器。”

李憩說：“雖然很想看看它們長成什麽樣，但幸好早點燒死了，要不然就甩不掉劉雲棲了。”

“她還年輕，沒有多少經驗。不過假以時日，必定會成為難對付的對手。”

看著小讓去煩張文殷了，李憩湊過去，問，“劉雲棲以前和你打過交道？”

“沒見過她，但是她這類人我遇過不少。

她的話，我還不是很擔心，但要是她認出我，把一群人叫過來那就麻煩了。”

雖然脩無楓頂著老花的臉，但自從表明身份後，那說話的一言一行根本就是脩無楓，不求形似而求神似大概就是這樣的吧，李憩又問道：“那你是不是很調皮？所以才經常和他們打交道。”

“調皮？和你想象的不同，他們捉我一半為了公事一半為了私心，反正都是一個樣。”

張文殷回頭說：“海市蜃樓。”

眾人望過去，便看到一眾氣派的宮殿梁宇，但建築和古代的有點不同，整體比較誇張，房墻的色彩艷麗，紅橙黃綠爭奇鬥艷，其鬥拱飛躍如龍卷盡顯神色，上面巾旗飄飄如奔流的河水，真是動靜成趣，相顧生輝啊。

巾旗上面都是繁體字，“歸棧”、“冶煉百貨店”、還有一些文字李憩看不太懂，應該是更古老的金文甲骨文什麽的，非常熱鬧，而且居然能聽到嚷嚷嘟嘟的聲音，這也太神奇了。

海市蜃樓不是某個地方的折射嗎？這世界上有這樣的地方嗎？難道是某個影視劇的搭景現場嗎？

脩無楓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李憩和小讓激動的小拳拳，說：“不是海市蜃樓，是鬼市。”

“鬼市！”李憩開心地叫起來，“想進去看。”

“既然要進去，那就得買點好東西。”

“買東西？那不是需要錢嗎？他們是用冥幣嗎？”

“當然不是了，雖說叫鬼市，裏面不止有鬼、妖和人都有的。在裏面的鬼肯定看不上冥幣。買東西確實需要錢，它們停在這裏，就說明這裏有利可圖。張文殷，開到它們下面去。”

“好！”

脩無楓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綠色的包裹，倒出四顆像土豆泥一樣綠綠的不規整的丸子，是腐臭味，細聞的話會讓人想吐。

“本來想等下用的，既然碰上了海上鬼市，那麽可以上去多買一點。”

“我們要吃這個東西嗎？”小讓問。

“你不用吃，我和小憩上去就好了。你和張文殷守在這裏。”脩無楓說。

“我也想上去看看！”

“小孩子定力不足，不可以上去。”

“花姐姐～～”

“住嘴。”

脩無楓忍住了把他丟下船的沖動。李憩在一旁笑得要死，以後可以用“花姐姐”來逗一逗脩無楓了。這時，一個草泥丸遞到她眼前，“吃吧。”

“……”

“我和你下去撈點錢。”

“要下海？”

“嗯，對，這叫人魚丹。吃了之後，暫時能長出鰓，在水裏自由呼吸。鬼市之所以停在這裏，可能因為它的正下方有大量財寶。”

“那為什麽它們不自己下去撈呢？”

“因為賣東西的有些是做自己的東西更容易，有些是變賣家產，他們本來就懶到極點了，而有些人妖鬼是有執念的，他們只是想通過交換得到某個特定的東西，之後就離開了，這種是一次性賣家，商品一般珍貴且難買。”

“那要是一直沒有交換的東西呢。”

“他們就會一直在鬼市裏，其中有些賣家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買主，在裏面都成為活化石了。”

“想買卻沒辦法買，有沒有人想去搶啊。”

“有，總會有那麽幾個不守規矩的，但是他即將面對的是整個鬼市的制裁。那比下十八層地獄還慘。”

李憩把人魚丹吞進去，味道有點鹹，口感跟土豆泥差不多，雖然有點臭，但味道還是正常的，很快她臉頰癢癢的，一摸就發現了兩對鰓，又多了進空氣的地方，感覺整個人都有活力了不少。

她們來到了鬼市的前面，這裏有個被水浸沒的牌坊，寫著“間人歡貪”，這裏水面非常平穩，就像是一面鏡子一樣，水天相接，藍天白雲連成一線，像是把天地萬物都攏納其中了。

張文殷停下船，拿出報紙，說：“你們下去吧，我在這裏看小孩。”

好的。

李憩和脩無楓從船邊下去，哇，真的，根本不需要呼吸，有一群淡金色的水母從李憩前面經過，她想伸手去捉，脩無楓拉過她的手，她的頭發微微搖擺，搖頭，示意不要碰。

然後拉著李憩往下游，躲過水母。不同的一群又一群魚兒從身邊經過，有小醜魚、尖彩魚，還有看起來很危險的蝠魚從上面張著雨傘般的身軀悠哉悠哉地游過。

李憩發現脩無楓的外層黝黑的皮膚釋出的墨水，禋沒在後面，頭發也潑灑了出來，如美人魚的秀發一樣，原來的面目在逐漸恢覆。

過了一會，她回頭，紫紋顯現，眼睛在水中依舊含著秋色，顧盼生輝，脩無楓伸手撫摸李憩的臉頰，笑著，仿佛在說：我回來了，然後指了指下面，便看到一艘很大的木制沈船。

她們游下去。這艘船已經和珊瑚融合在一起了，青苔長滿，看著非常詭異，一游近，就有魚兒驚得從裏面出來了。

游到船腹，那裏有個裂口，裏面黑麻麻的什麽也看不見。

這時脩無楓就把她那個大袋子裏的東西放出來，裏面的夜光水母就像蛙一樣一跳一跳地出來了，雖然光很微弱，但數量足夠多，也算把這裏照明起來了。

確實有很多瓷器，還有幾個大箱子，上鎖了。只見脩無楓在那裏搗鼓搗鼓，難道是黃毛教的？不一會就開了，是一箱銀子。

脩無楓拿了幾個，李憩也拿了幾個。

脩無楓又去開另外幾個，而李憩的餘光被角落一個發光的東西給吸引了，過去把碎掉的木頭拿來，居然是裝有一箱夜明珠的小寶箱。夜明珠顆顆飽滿，珠光如清冷的月，潤澤好上手。李憩打算裝幾個進來。

她拿上來的時候，肩膀被敲了敲，還以為是脩無楓，轉頭看，李憩的鼻尖居然快和一個骷髏重合了，她嚇得不小心張了嘴，大量的水進來了。

脩無楓聽到泡沫咕嚕咕嚕的聲音，趕緊過來把那個身穿竹節古衣的骷髏給推開，關心李憩有沒有事，李憩有點可惜把嘴閉得太早了，要不然就可以來個人工呼吸了。

李憩指了指夜明珠，脩無楓讚許地點點頭，她們之後又在船上拿了些瓷器什麽的，便上去了。

兩人一冒頭，水花還沒濺完，小讓就急不可耐地說：“姐姐！姐姐！你們終於上來了啊！”

張文殷閃著大白牙問她們都拿了什麽好東西。李憩和脩無楓都把身上的背包拿給他看。

張文殷把脩無楓的東西小心地拿出來，金銀珠寶樣樣都有，還有一些小而精致的茶壺，這時，他看到一個酒壺，這是一個用白玉雕啄的酒壺，瓶身雕的是八仙過海圖，手柄如螣蛇而起，流順如水，手托偌雲，雖樸素但渾然天成，實在是個寶物。

“這個好啊，能在鬼市上買任何東西了。”

“留著，我自己用的。”脩無楓說。

“這東西能讓你想用，不容易啊。”

張文殷馬上開船，李憩問張文殷不看看她的背包嗎？

張文殷說她的東西沒什麽好看的，還說如果鬼市用不到，這些東西不用充公，她自己留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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