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一夫當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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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站在議事廳的中央,在場每一位神靈的目光都註視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決定性的發言,連事件本身的主角阿瑞斯都被落到一邊,無人問津。

“你說的沒錯,雅典娜。”

阿波羅終於開了口,他的表態讓智慧神會意地笑了,赫拉則是怒氣四溢;然而新的一輪爭辯還未打開,阿波羅的下句一話又把它們輕而易舉的消弭掉了。

“但也不算對,只能說一半一半。”

阿波羅此時的表情嚴肅又認真,跟那些咬文嚼字引經據典的老學究們一模一樣。但他本就是這樣一個認真負責的神,不論多小的事情,他做起來就要頭頭是道。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雅典娜已經不耐煩了,她討厭阿波羅就是因為這個慢騰騰黏糊糊的性格,到手的絕殺證言竟然又讓他輕飄飄地收回去。

阿波羅也面對著雅典娜,給他的姊妹深切的分析,“對的那半是,我的確和阿瑞斯在父親的馬車上了享了一番雲雨。錯的那半是,我並沒有被強迫,我是完全出於自願的。所以說,雖然前面是真實的,但是後面不是,那麽阿瑞斯的罪行就不能成立……”

現在在場所有長著耳朵的神靈們已經不再在意光明神後面那些成不成立的話了,甚至把什麽審判啊,殺人的事也忘掉了後面;只是腦仁裏面那句出於阿波羅的“我是完全出於自願的和阿瑞斯享了一番雲雨”一遍遍在回蕩。

“老天,你聽到了嗎!?光明神居然說他是自願的!”

“我的神王在上,他們倆什麽時候有的一腿?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噓,你聲音太大了,別讓主神們聽到了。我也不知道啊,一點風聲都沒有。最近卻是聽說他們在一起出入過,可大家沒往那裏想呀,真是太失職了!”

外面亂嗡嗡的小神們自以為隱晦的議論,哪裏躲得過咫尺之遙的主神們聰銳的耳朵。阿波羅的臉頰眼著就通紅了,但瞧著倒不像是什麽受辱,反而有幾分害羞幾分幸福。阿瑞斯那邊就更誇張,大嘴一咧哈哈哈,撓著後腦那自豪的模樣,真像是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當然,某種意義上,他還真算是幹了位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在座的主神們本覺得這是阿波羅為了替戰神脫罪想出的權宜之計,但看著兩人的表現,還有那眉目傳情的情人間的嬌羞,眼睛都是漲的。赫拉更是眼角直抖,啞口無言地呆住了。她本意是讓阿波羅否認強占的事實,哪裏想著彼此不在一個頻道,讓突然犯傻的光明神給擺了一道。

“阿波羅,你……”她張了張口,說不下去了。難道要告訴他這樣不對,從新再編一個嗎?還有阿瑞斯,就知道傻笑,也不知道說句話來替自己爭辯。和他阿波羅綁在一起有什麽好,反正在赫拉看來跟丟進塔爾塔洛斯沒什麽兩樣,一同的受罪難受。

這件毫無預兆的大事就這樣突然地砸在了聖山的每個山民頭上,在面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裏,對阿波羅的表白沒有懷疑的就只是坐在高殿上的神王了,也許還可以加上半個雅典娜,這位智慧的精粹者突然回想起了那根被她撿到的金發,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她銳利的灰眼發出怖人的寒意,脅迫的手指也遙遙指著無辜的光明神阿波羅,“原來那是你的頭發。我還一直以為是阿佛洛狄忒。沒想到你竟然也不知羞恥地和阿瑞斯搞在了一起!你怎麽能,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的廉恥和自尊嗎!?”

“雅典娜……”阿波羅退縮地後撤了幾步,痛苦和悲哀的神情取代了開懷,“你不要這樣說,難道喜歡一個人就是和廉恥和自尊在作對嗎?難道不可自拔地托付了自己的真心便是寡廉鮮恥的麽?你這樣指責我沒有關系,但是還要連同阿佛洛狄忒一起傷害,就是錯誤且不美善的。她在這件事裏面是完全無辜的。”

他說完歉意的眼神落到了遠處不動聲色的美神身上,再環視了一圈,便從赫拉含怒的面容落回了智慧女神的身上,“雅典娜,我就知道你不能接受。所以那天在我的府邸,我竭力阻止你進去。我明白,只要你進到裏面見到了阿瑞斯,你就不會輕易的饒過,總會爭吵和動手。我不想看到紛爭,也不喜歡有人受傷。不論是你,還是他,我都要痛心,一整天地傷懷。我不懂,甚至是阿瑞斯他都不能告訴我,你們針鋒相對的原因。難道說就沒有什麽能讓你和阿瑞斯摒棄前嫌,和好如初的嗎?”

這時候,阿瑞斯終於等到了情人交代的第一句話,要知道,這半天不許他張嘴可沒憋死了他。於是他向前一步,大喝了一句,“就是啊!我招你惹你了,有事沒事地就跟我找茬兒。最可恨的,還總找著我沒帶武器的時候來挑釁,我都懶得搭理你了。”

不知道實在誠懇的戰神是怎麽想的,他竭力發揮地這一句神言卷著墨色的神力,在議事廳裏刮了一陣,回音顫顫。在座的幾位較為弱勢的神靈被吹得衣衫飛舞,阿佛洛狄忒的發型都變了一次。宙斯躲在上面掏掏耳朵,他受到波及的最小。而站在兒子旁邊的赫拉,她抖了一下,一個巴掌啪一聲,毫不留情地摑在阿瑞斯蜜色的胸膛上。

“啊?!”阿瑞斯捂著胸,棕色的眼睛裏委屈滿滿,母親都不肯叫了,“媽媽,你打我幹嘛?”

“就是打你。”赫拉威嚴地斥責了一句,她雪白的胸脯起伏了幾次放松下來,才對著雅典娜說話,“我明理又睿智的女兒,我也想知道你哥哥阿瑞斯冒犯你的原因。不過你剛才的言行有些過激,我認為不妥。為什麽和你哥哥相愛就是不道德的呢?這是不正義的言論,我要求你收回。”

雅典娜哪裏有什麽理由,她就是單方面看阿瑞斯這個人不順眼。但這樣的心思自己知道就完了,決不能告訴別人。而且,她現在也意識到了,在阿波羅這件事上,眾神的情感已經偏移向了她的對手。所以,為了她的目的,還是暫且放過了光明神。等到了離開眾目睽睽之下,暗中收拾一個手無寸鐵的詩歌神還有能什麽差錯麽?

所以,能屈能伸的女戰神馬上貌似誠懇地向阿波羅道了歉,連同沒出聲的阿佛洛狄忒和在後面皺著眉頭偷看赫拉神色的阿瑞斯也收到了她的鞠躬,懇請既往不咎。

阿波羅在一旁笑意連連地收下了雅典娜的道歉,心裏卻覺得她也實在是狡猾,事態的發展也越來越不好辦了。而雅典娜,也果然不出阿波羅所料,站直了身,丟下了恭謙的面具,又細數起阿瑞斯的罪行來了。

“所以,在那位善良姑娘的死因上,我們還是不能善罷甘休的。”她攤開手掌向眾神演說著她的論調,煽動著大家對美的熱愛和其逝去的惋惜。最後,趁著大家情緒高漲的時候,向著阿瑞斯質問道:“我親愛的哥哥,請你告訴大家,為什麽要奪取了那位可敬的女孩的生命?難道她不是你兒子的發妻,還是這便是她獲罪的緣由?”

阿瑞斯棕眼對著灰眼,亮晶晶眨了下,沒說話。這裏可沒有阿波羅給的臺詞,都說好了,沒到時候不許張嘴搗亂。

阿波羅知道情人傻楞楞的是怎麽回事,連忙接上了問話,“雅典娜,我也正要說。這件事上,阿瑞斯也是無辜的。那位可憐的姑娘普緒客,她並非是被任何殺死,而是自願脫離了她塵世的牽掛。至於原因,那是屬於她的隱私和秘密,我沒有權利替她言說。我只能告訴大家,她有無法承受的痛楚和苦衷,所以拋棄了她的父母和丈夫。”

雅典娜聽了這樣站不住腳的辯論,朗聲大笑,“阿波羅,我們是在法庭之上,任何事實就要有證據支持,眾位明辨的神靈才能夠借以判定是非曲直。而你的話,不過是一個人的空口無憑,不足為證。除非還有人可以印證,否則不能為他脫罪。”

雅典娜話音一落,急沖沖地戰神就馬上接上。他按照著提前說好的情形,臉上十分沈重,沈沈垂了下頭,“我可以印證,阿波羅說的沒錯,普緒客是自殺的。”

阿瑞斯本來等阿波羅說完就要開口,被雅典娜嘴快卡了縫,才只能在她後面才說。可是這句話就這麽落在雅典娜的後面,還連接著她的內容,便意有所指,怎麽聽著怎麽可笑,還暴露了智商。

雅典娜看都沒看他,她和阿瑞斯爭鬥多年,太了解戰神的缺心少肺。還是赫爾墨斯看著眾神被阿瑞斯震驚到了冷場,才站出來解釋道:“阿瑞斯哥哥,你是被告人。你是不能支持阿波羅哥哥的呀。不能加上你的話算成兩個證人相互印證。”

赫拉在底下是心裏難受,看著阿瑞斯懵懂的歪著腦袋的樣子,雖然在她眼裏是挺招人喜歡,但是真傻也是事實。她過去捏了捏兒子的後頸,說不上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以為阿瑞斯毫不在意地不需要安慰,而她自己,卻覺得周身挺冷。

而宙斯,早早在他們開始爭論的時候,就捂住了臉。本來就是一件小小的私事,現在越來越亂,連自己傻兒子真傻這樣私底下心照不宣的事也給擺到了臺面上,弄得人盡皆知。他自己也覺得阿瑞斯不太行,但至少還能天天高興地過,要是真讓他有個三長兩短,赫拉再一發瘋,整個奧林匹斯山都沒有平靜了。

於是他擡了擡手,“夠了,這件事情就……”

他神王的話還沒完,那個“到此為止”或是“罪行落實”的誰也不知道的後半句尚沒有出來,竟然被打斷了。

“雅典娜,我做他的證人。”站起身來的竟然,或者說果然,是阿佛洛狄忒。她款款來到了辯論的中央,帶著她粉紅的長裙和亂成一團的長發,“我來和阿波羅相互印證。這樣的話,就沒有問題了吧,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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