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府邸中的阿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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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從帕那采婭家裏出來,心情很是覆雜。他不清楚自己這一仗算是贏了還是輸了。他的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留下了一個不知道什麽爆發的隱患。

這時候,太陽當空,正是午時,門庭外的幾位神大都離開了,只剩下那兩位演奏音樂的神祗還在繼續。光明神駐足思索了一會兒,等他們完成最後一個合音,收起了樂器,便錯步上前。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阿波羅一邊向兩位技巧精湛的演奏者鼓掌致敬,一邊說道,“我上次聽到這樣美妙的音樂還是在神王的宴會上,由九位繆斯女神獻上的合唱。”

吹笛的神祗聽到音樂神阿波羅無保留的讚美,受寵若驚的說道:“光明神大人謬讚了!我們哪裏有那麽好?”

“你們太謙虛了,我向來是有話實說。如果說你們的音樂不動聽,那誰敢稱自己能演奏動人的樂章呢?”阿波羅手指撥動隨身的八弦琴,彈奏出兩神演奏小調的主旋律。

一曲罷了,沈浸之中的兩位小神方大夢初醒。

吹笛者雙頰通紅,仰慕地註視著眼前儒雅的音樂之神,讚嘆道:“曾經有幸親耳聽到瑪爾敘阿斯的長笛演奏,就覺得那是人世間最美妙的音樂。從此我才改吹長笛,就是為了能有一天吹出像他一樣的笛音。今天聽聞光明神的琴音,也是動人至極,竟然不知道該演奏什麽樂器才好了!”

紅發的琴者聽聞夥伴的話後,心中一緊,連忙說道:“還有什麽猶豫的!你看我,從頭到尾學習的都是豎琴,八弦或十一弦的還能演奏不同風格的音樂。當然,長笛能吹奏很多出獨特的音色,尤其適合歡快的調子。但是作為獨奏的樂器,就未免有些單調了。據說,這種樂器還是光明神大人發明的,真是不可思議的巧思!”

“沒錯,是為了雅典娜的生辰禮物特意制作的,不會她似乎不太喜歡。”阿波羅爽朗一笑,“沒想到瑪爾敘阿斯能把它運用的這麽嫻熟,真是了不起!”

他接著擡頭看了看日色,滿懷歉意的一笑,說:“真是遺憾!我還要趁著醫藥神派翁在家的時候去找她幫忙。阿瑞斯受了重傷,不能耽擱了。我們有時間下次再討論吧!”

“啊!”吹笛者又是傷心又是失落,要知道他這種小神碰巧遇見音樂神的概率低的可憐,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戰神大人怎麽受傷了?我剛剛看到和您一起進去健康女神府邸裏的就是他麽?可是,到帕那采婭這裏又有……”

“好了,不要妨礙大人做事!”紅發的朋友打斷道:“光明神大人慢走,願您榮光永照大地。”

阿波羅向他們微微一笑,作為告別,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阿波羅大步流星的回到了他自己的家裏,府內的寧芙為他們的主人換衣凈身,最後把精美的蔬果擺在他的面前。

阿波羅舉起酒杯,噙了一口馬上就放下了。豐饒之角供給的酒水和吃食雖然美味,卻是同一個味道,吃久了就感覺煩膩了。

阿波羅低頭沈思了一會兒,今天發生了太多不順心和值得思索的事情。

“克羅在哪裏?讓他過來見我。”

他左右踱了幾步,轉過身說:“瑪爾敘阿斯是誰?你們誰知道他?在哪裏找的到他?”

侍奉的寧芙互相對視,低聲交流。其中手捧象牙花邊銀盤,裏面還盛著一大串紫葡萄的寧芙站出身來。

“我聽說過他,是一個小神和人間女子的兒子。是從小被他父親接上聖山來。”

“不對不對。瑪爾敘阿斯根本沒有神的血脈,是一個凡間的漂亮少年。不知道讓哪個風流種子看上了,才接了上來!”另一個說道。

“你怎麽敢說這樣的話,還風流種子,當心被聽到了,把你的神魂打散!”托酒壺的寧芙說道,“據我所知,他本人就是一個神靈。我聽到有外面的寧芙叫他驅笛神和金笛使者。他每日流連在美神殿外的玫瑰園裏,就在那個小愛神埃羅斯的雕像噴泉周圍,給過路和休息的人吹奏曲子。聖山上很多神祗都慕名去聽。”

“真是可笑!什麽金笛使者?什麽驅笛神?竟然妄自封神,太狂妄了吧!”阿波羅冷哼一聲,“即使真成了神靈,也是仰仗我阿波羅的榮光。沒有我創造出長笛,哪裏還有人認得他!現在倒好,拿著我賜予的榮耀,不但不知感恩,反而要跟我相提並論起來了!”

阿波羅深吸一口氣,更覺怒氣難抑,幾步上前折翻了寧芙手中的酒壺和銀盤,金銀器具乒乓的散落下來,瓊漿珍果撒了一地。幾位寧芙嚇地戰戰兢兢,一句話也不敢再提。

“克羅呢?他怎麽還沒到?”阿波羅叫道,“又去哪裏偷懶了?這個永遠學不到教訓的東西,我要親手把他捏在手心裏掐死!”

威嚴的新日神話音剛落,一團漆黑的流光便從窗外竄入殿內,直沖憤怒的阿波羅而去。太陽神一揚手,頭顱大的一團便被打落在地,正摔在先前散落的食物裏面。這一團漆黑緩緩站起身,振落了身體上的果實殘渣,接著雙翅高展抖動,酒水浸濕的羽毛馬上被甩的幹幹凈凈。阿波羅的力道不大,卻剛好打到了他的頭。他腦袋裏面亂哄哄的,好不容易飛起來也是東倒西歪。

“阿波羅大人,我早已經到了,只是沒您的命令不敢進來。”克羅說道,“您又在生什麽氣?還有,您剛才說要掐死我是跟我開玩笑呢吧?是吧?”

原來,阿波羅口中的克羅竟是一只口吐人言的烏鴉。

阿波羅坐回他的寶座,居高臨下註視著克羅:“你不用管我的事。至於是不是掐死你,就看你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了。”

“請大人吩咐,這次克羅一定認認真真,絕不敢貪睡延誤了。”

“希望如此,要知道我現在除了弄死你已經沒有什麽新鮮的方式懲罰你了。你過來。”

克羅雙翅一躍,眨眼就落到了光明神的肩膀上。按說烏鴉通體漆黑,而阿波羅卻光芒四射,這一神一鳥擱到一處,絲毫不搭,應該是說不出的別扭。但實際看來,若說平日裏的光明神還有什麽不完美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肩膀上沒能有這樣的一只鳥。

“我要你去健康女神的府邸去,盯著裏面的人都幹了什麽事。還有,我要知道最近眾神私底下都有什麽流言。”阿波羅說道。他掃視座下,四周的寧芙都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健康女神的事情沒問題,但是要說流言,那可就太多了,一天一夜我都報告不完。”

阿波羅側目瞥他,說道:“關於戰神阿瑞斯的。有沒有人提到他住在健康女神府的事情,都有誰知道這件事兒。尤其是神後和美神知不知道。明白麽?”

“明白了,大人!”克羅說道,“您還有別的任務要吩咐我麽,沒了我就去辦了。”

“唔,真說起來還有一件小事。”阿波羅做出思考的神情說道。他手掌揚起,好似要輕撫額頭,來幫助他記起他突然說不出來的這件小事。修長的手掌剛剛移至胸膛,突然掉轉方向,猶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擊向咫尺之遙的克羅。克羅尚沒有反應,便被阿波羅卡著脖頸,毫無反抗之力的提到面前。

“啊……啊……,大人……”克羅本就像死樹一樣沙啞的聲音變得又輕又細,像是擠過門縫刮進來的大風。

“克羅,我再提醒你一次。我阿波羅最討厭,最討厭的就是口無遮攔的人,鳥也一樣。而你,恰好就是不知死活的這一類。記住,張嘴說話前看看你自己,想想你是怎麽變成這幅模樣的,你就能變得理智,變得守規矩了。”說完,阿波羅放開了半死不活的烏鴉,任他左沖右撞的離開了。

阿波羅發了一通邪火之後,對下午神王殿裏的宴會也看淡了。不打算前去了。他把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都做過後,倒顯得無所事事起來。

“你們說,那個瑪爾敘阿斯會去參加神王的宴會麽?”

寧芙們聽著主人的問話,不敢回聲。

“是的,當然會的,那個虛偽的可憐蟲!這麽大的場面,他絕不能讓自己錯過。他還要帶著他伴生的長笛,身穿他拿得出手的最昂貴的衣袍前去。而他這樣的盛裝出席,為的不過是給那群毫無品味的垃圾吹笛舞樂,供他們評頭論足!哈哈,我真是看不下去,太丟我的臉了!”阿波羅朗笑聲一停,面容便籠上一層陰翳,“我不會允許他這樣下去,絕不會!”

他猛地站起身來,說道:“我為什麽不去?我要去,去參加神王的盛宴!就坐在主神之間,坐在我父宙斯的右腳邊,遠遠看他跳梁小醜一樣的向人賣弄他的尊嚴。哈哈哈……”

阿波羅說完,便指揮寧芙們為他抹油沐浴,換衣穿鞋,一切完成後,他最疼愛的金發的寧芙來為他帶上月桂花的頭冠。

她臉頰紅潤卻面含擔憂,“阿波羅我的主人,如果今天你一定要去赴宴,就請你在我們身邊再待一陣子吧。至少讓我們親眼看見你冷靜之後,否則我們不知道你會幹出什麽事來,不敢放你出去啊。”

“哈哈,你真是傻瓜。”阿波羅接過他的豎琴持在手中,繼續說道,“你跟隨我這麽多年難道還不了解我?只要一出了我阿波羅的大門,阿波羅就不再是阿波羅,而是光明神了!”說完,阿波羅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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