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陸霏霏和肖蕊前後起床，最先起來的元丞月已經在餐廳幫孫姨整理今天送來的鮮花。

“小月啊，你好像很懂花。”孫姨笑著，把修好的花枝放在一邊。

元丞月看了看花瓶，講究地挑選著下一枝要放進去的海洋之歌，謙虛道：“一點皮毛。”

孫姨笑得更開心了，她很喜歡蓉蓉的這個朋友，雖然話不多，但是謙虛有禮、低調內斂，是個好孩子。

洗漱過的肖蕊從房間裏出來，剛好聽到孫姨和元丞月的對話，笑著說：“孫姨，你是不知道，你跟前的這個小月呀是個花癡，她家的陽臺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都養得很好。”

元丞月回頭，遞給肖蕊一個警告的眼神，但後者好像並不在意。

孫姨驚訝道：“是嗎，難怪。”

肖蕊挑挑眉，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陸霏霏也起來了，她打著哈欠推開蓉蓉的房門，毫不避諱地走了進去，轉身進了房裏的衣帽間，給自己換了身衣服後又出來。

孫姨把元丞月插好的花瓶一一放到客廳、玄關和鞋櫃上，笑著朝還沒完全醒的陸霏霏打招呼：“早呀霏霏，蓉蓉還沒起床嗎？”

“好像……還……沒有吧。”陸霏霏剛才進去並沒有細看，有點拿不住蓉蓉醒沒醒。

肖蕊笑了：“這是還沒完全睡醒呢？”

陸霏霏看著肖蕊，陡然楞住，疑惑道：“咦？你怎麽在這？”

肖蕊撇嘴，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你說我怎麽在這？”

陸霏霏死機的大腦緩慢開機，好半天才記起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說：“我喝懵了，給忘了。”

孫姨把花瓶全部放好，微笑著問客廳站著的三人：“你們誰去幫我看看蓉蓉醒了沒有？”

陸霏霏走到陽臺，回頭看了眼肖蕊，兩人連接上信號，一齊看向元丞月，異口同聲道：“元丞月去吧。”

元丞月怔了怔，那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那麻煩小月了。”孫姨起身去廚房。

左蓉蓉在陸霏霏進來換衣服的時候就醒了，起來去了趟廁所回來又鉆進被子裏，大概是因為昨晚喝的稍微有些多，今天明顯不想起，懶洋洋的，只想閉著眼睛躺著。

客廳的元丞月身負使命，在陸霏霏的指點下成功找到蓉蓉的房間，她站在門前敲了敲門。

陸霏霏好心提醒她：“敲門沒用的，你得進去叫她。”

元丞月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門把隨手慢慢打開，輕手輕腳地進去。

肖蕊看著遠程月小心的樣子，忍不住吐槽：“怎麽一點也看不出她是去叫人起床的？”

“是吧，我也沒看出來。”陸霏霏說著拉著肖蕊湊到蓉蓉的門外。

肖蕊疑惑地看著她：“這是幹嘛？”

“噓……”陸霏霏伸出食指豎在嘴前，低聲道：“蓉蓉有間接性起床氣。”

“……”肖蕊無語了，她心想那你還讓元丞月去，你也太壞了吧，你這根本不是想撮合她們，你是想讓她們結梁子啊！

左蓉蓉警惕地瞇著眼睛，她從中學起眼睛就近視了，因為度數還可以，一直沒有去醫院做手術矯正，現在常戴的那副眼鏡被醉酒後的她丟在了浴室的洗手臺上。

眼下她根本看不清開門進來的是誰，但通過那人躡手躡腳的動作，她基本可以判斷來的不是個好人。

元丞月進門後輕輕關上門，看到床上的人一動不動，以為還熟睡著，動作便放得更輕了，來到左蓉蓉床前時連腳步聲都沒有。

左蓉蓉在被子裏輕輕轉頭，面無表情地睜大眼睛看著床前突然出現的元丞月。

元丞月沒想到左蓉蓉已經醒了，對上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時嚇得低聲驚呼。

“你幹嘛？”左蓉蓉警惕地問著，被子裏的手緊緊抓住了胸前的被單。

元丞月尷尬地看著她，深吸兩口氣，解釋道：“孫姨讓我來看看你睡醒了沒有。”

“哦，那你怎麽跟做賊一樣？”左蓉蓉絲毫沒有松懈，她十分懷疑元丞月的動機。

元丞月臉色突然發紅，她說：“我怕你沒有睡醒，會吵到你。”

左蓉蓉皺眉，她顯然不相信元丞月的這個解釋。太蒼白，太無力。

元丞月看出了她眼底的防備，聳聳肩，笑著攤開手：“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起來吧，孫姨煮了粥，昨晚喝了那麽多酒，起來吃一點暖暖胃，我出去了。”

“好。”左蓉蓉一動不動，目送著元丞月出去，在房門關上的瞬間從床上坐起身身子，她低頭看了眼領口，長出一口氣，昨晚她洗完澡後裹了浴袍就睡了，浴袍裏面什麽都沒有穿。

元丞月從左蓉蓉的房間裏出來，看到肖蕊和陸霏霏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心下了然，也不拆穿，直接略過她們，去了廚房找孫姨。

左蓉蓉換好衣服出來，煙灰色的頭發被她用兩個無痕發夾固定住，不施粉黛的小臉白皙柔嫩，小巧精致的鼻梁上掛著她的磨砂透明框架眼鏡，看起來像個剛讀大學的女學生，很是純情。

孫姨把盛好的白粥端到桌子上，在中間擺了幾個小盤子，裏面分別放了白糖、肉松、鹹菜和鹹鴨蛋黃。

左蓉蓉習慣吃粥配鹹鴨蛋黃，夾了一個放在自己跟前的小碟子裏。

陸霏霏則喜歡喝粥時加一點白糖，肖蕊喜歡肉松，也放了一些。

只有大口喝粥的元丞月，什麽都沒有放。

吃過早飯，已經快八點了。

肖蕊和元丞月禮貌告別，她們兩個待會還得去公司上班，盡管孫姨已經幫她們把染上酒氣的衣服處理好了，但為了不引起公司員工不必要的揣測，還是分別回家換了身不同顏色的衣服。

轉眼間，蓉蓉家的客廳了裏只剩下賴著不走的陸霏霏，她昨晚好像睡落枕了，脖子酸疼的厲害，此時正一邊嘀咕一邊坐到陽臺的按摩椅上。

“蓉蓉，真不是我拍馬屁，你買的按摩椅實在是太舒服了，我在家沒事就躺在上面按一會兒。”

左蓉蓉哦了一聲，心想你就是在拍馬屁，但面上什麽也沒說。

陸霏霏自言自語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她哎了一聲，從椅子上起來，坐到左蓉蓉的身邊。

左蓉蓉奇怪地看著她：“幹嘛？”

“我媳婦和元丞月每天努力搬磚的樣子給人感覺好充實啊，你說我們是不是也得找塊磚搬搬？”只知道蹭吃蹭喝養寵物的陸霏霏，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懶散。

左蓉蓉點頭，繼續抱著平板查收郵件，想了想說：“你說的對，要不你去開發區的工地看看？我猜那裏應該還要人。”

陸霏霏哎呀一聲，說了句討厭。

左蓉蓉看完郵件心情很好，於是放下平板，認真地看著她：“那你想做什麽？”

“不知道，我好像什麽也不會。”陸霏霏皺眉，她大學學的宗教學，當年的成績也一般般，現在畢業一年多，什麽班也沒上過，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幹點啥。

左蓉蓉並不認同她對自己評價，提議道：“你不是愛養狗麽，實在不行你開家寵物店得了。”

陸霏霏一拍手，如夢初醒，笑道：“對啊！我開家寵物店得了！”

左蓉蓉點點頭，打開手機查看剛接收到的電子票據，隨手回了個謝謝。

“那你要不要跟我合夥？”陸霏霏神情期待地看著蓉蓉，那眼神和她養的牛奶簡直一模一樣。

左蓉蓉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這些年在陸霏霏的熏陶下，關於飼養寵物的一些必備常識她也爛熟於心了。

“成吧。”她猶豫著點頭，看起來心底很是掙紮。

陸霏霏生怕她會反悔，立馬保證道：“你放心，體力活都讓我來，你就負責出錢和收錢，坐著指點江山就行。”

左蓉蓉得到保證，爽快答應：“這可是你說的啊，我錄音了，你要是反悔，我可饒不了你。”

陸霏霏拍拍胸脯，笑道：“那是當然，我陸霏霏說話算話。”

達成共識的兩人一起換衣服出門，一個急著回家看她已經差不多二十個小時沒有見過的牛奶，一個照例去醫院。

左蓉蓉到醫院的時候，左廣豐已經坐在那等著了，她只當沒有看到，轉身又去了副院長的辦公室。

左廣豐沒有發現轉身上樓的左蓉蓉，起身去了衛生間點了根煙。

左劍橋剩下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數過來，左蓉蓉必須在那天到來之前做好所有準備工作，並時刻提防左家人的一舉一動，不能給他們任何可以冒險的機會。

了解完左劍橋的最新情況，左蓉蓉直接坐電梯離開，她和左廣豐沒有任何交談的必要，她和父親之間的所有事情都無需外人介入。

離開醫院，她在一家茶館見了自己的律師，毛彤。

毛彤一早就給左蓉蓉發了郵件，她那套房子已經成功售出，賣房子的錢也已經打給了慈善機構，辦事效率可以說是非常了得。

蓉蓉喝了一口普洱，笑著朝毛彤表示感謝。

“這是我的職責，我只是對你交給我的工作負責，不用客氣。”毛彤說著，習慣性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又想了想說：“對於許嵐女士的欠款，你需要我幫忙嗎？”

“可以嗎？”左蓉蓉有點意外，沒想到毛彤會主動提出這件事。

毛彤微笑著說：“當然可以，一封律師函的事情。”

左蓉蓉有點不好意思：“那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我可是收費的。”毛彤坦言。

左蓉蓉哭笑不得。

她很欣賞毛彤的坦率，以及她一絲不茍的工作態度，特別是那張柔美的容顏，總是讓她想起高中時班裏的那個娃娃臉的小個子女班長，這讓她莫名有種親切感。

一壺熱茶還沒喝完，兩人就已經談完了，毛彤主動買單請客，左蓉蓉只得再次朝她道謝。

離開茶館，左蓉蓉站在街邊，仰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路邊金黃的銀杏葉隨風飄落，負責清掃的阿姨正在盡職地揮舞著掃把。

左蓉蓉深呼吸，清涼的空氣讓她感覺很舒服，她就那麽幹站著，好一會兒才走到馬路對面上車。

寶藍色的奔馳漫無目的地朝前開了一段路，握著方向盤的左蓉蓉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沒有一個人逛過街了，幹脆一打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的白線內，下車去了離她最近的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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