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眾人立即嚴肅起來,……

關燈
眾人立即嚴肅起來, 蘇井南先開口了。

“師叔可知,現在身份已經暴露,他們已經追查到這裏來了。”

伊父立即從女兒被拱了的這件事中回過神來, 現在更要緊的是自己的使命。

他聽完蘇井南的話, 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圓桌旁,扶著坐了下來, 大病初愈,不宜久站。

“其實, 幾個月前,我們便已經感覺到追查的氣息了,才決定破釜沈舟,和你嬸子鋌而走險,用入海的方式斷了他們的線索,沒想到, 還是沒有躲過……”

伊荔一聽, 立即便想起老李說的, 那日他突發痢疾, 無法出海。但是看著天氣不錯,料想是不會出事的, 便讓年輕的漁民帶著伊家兩口子出海, 只是後來實在想不通為何同行的人都無事, 偏生他們二老落水了。而且為了此事, 老李心裏始終抱著愧疚。

現在看來,竟然都是他們刻意為之,用九死一生的法子去換他們的安全,可到底還是沒有護住自己的女兒。如果他們知道了女兒也已經跟著去了, 不知會作何感想。

想到這,伊荔心有悲戚,忍不住說道:“你們走了後,我們差點也跟著去了。”

伊母一聽,又忍不住拭起了淚:“苦了你們了。”

蘇井南的目光鎖在伊荔身上,他初識伊荔的時候,曾以為她已經獨自帶著弟弟生活了許久,現在才知,不過是比他早一天而已,心疼在心裏慢慢地放大。

面前的伊荔仿佛頃刻間入那浪濤一般,又一次將他淹沒,和他入海的絕望不同,這種淹沒,讓他甘願沈淪,不願醒來。

“景同,師叔且問你,追查到這裏的人,他們是否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了?”

“知道是知道,只是……他們好像是在保護,而不是追殺。”蘇井南盯著伊父的臉,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端倪。

“保護?”伊父的疑惑不亞於蘇井南,“你都知道了。”

以蘇井南娘親和伊父的關系,蘇井南知曉他身負的使命,也就不足為奇了。

蘇井南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道:“師叔不會不知道,以飛天峰的能力,想要查點東西,還不至於那麽困難。”

只是人心難測,這個“保護”是真心還是假意就很難說了。

伊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為自己的揣測感到羞愧。

須臾後,便轉了心神,正經問道:“可查到是誰在‘護’著她們?”

“安國公。”蘇井南言簡意賅,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是他!”伊父顯得非常意外,“安國公府與郡主府一向不合,當時也沒少落井下石,如果是安國公府裏的人,這保護便是居心叵測了……”

“是府與府不合,還是人與人不合?”

既然都是自己人,蘇井南並不想繞圈子,他只想直接明了地了解他也在困惑的事情。

伊父楞了一瞬:“何出此言?”

伊荔也拉長了耳朵,這關系到她的性命問題,她必須得認真聽著。

“師叔難道沒有聽過,當年安國公和郡主的事情?”

這個年紀的人,又曾在郡主府當差,這些密辛對他們來說,定時茶餘飯後的談資,實在算不上什麽密辛。

因此,被蘇井南一提醒,伊父伊母互對了下眼神,心領神會。

伊荔又是一頭霧水,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蘇井南眼尾掃了一眼伊荔,輕聲道:“當年尚是世子的安國公與郡主兩情相悅,但是誰知郡主被一紙詔書嫁給了那年的狀元郎,世子後來娶了個大臣之女,此女性格粗暴,且聽聞了郡主一事後,便對郡主府生了敵意,兩府算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伊荔聽雲裏霧裏,正想發問,蘇井南又繼續道:“郡主便是揚揚的親祖母。”

原來,揚揚竟是郡主府的人。伊荔終於明白這孩子曾經是有多富貴了。

伊父伊母沈默著看著伊荔,顯然是認同了蘇井南的話,他們更關心的是,揚揚的身份伊荔很早就知曉了,此刻怎的像個局外人一般。

未等伊荔開口,蘇井南便解釋道:“伊荔此前大病一場,險些丟了性命,痊愈後便不記得許多事,二老將來要多費些心,跟她說說過往了。”

對於蘇井南的話,伊荔的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或許在外人看來是蘇井南的貼心,可在伊荔聽來,卻有一種被洞悉的感覺,他總是能知道她在意的事情,而幫她圓的很好。這種被人洞穿的滋味不是那麽好受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荔的緊張,蘇井南借著桌布的遮掩,從桌底伸手過去,握住了伊荔的手,輕輕捏了捏,朝著伊荔挑了挑眉,嘴角是掩不住的得意,似在邀功。

伊父伊母未見到蘇井南這許多的小動作,只聽得伊荔又遭了那些罪,心疼更甚,伊母更是又紅了眼眶,恨不得將伊荔揉進懷裏。

伊荔承受著三人六道熾熱的眼神,幾乎要將她灼燒殆盡。

“如此說來,安國公若是餘情未了,派人來保護揚揚,也是說得通的。” 古先生的問話將眾人從各種支離破碎的情緒中抽離。

蘇井南:“不……”

伊父:“不可能……”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蘇井南見他開口,便不再說話,伊父繼續道:

“自郡主府出事後不久,安國公也突發疾病離開了人世。現在安國公府裏真正掌權的便是安國公夫人,那個善妒的老婦人。”伊父幾乎是咬著牙說完最後一句的,可見,那老婦人對郡主府的態度如何了。

當蘇井南得知是安國公府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和伊父說的並無二致。因此,這說是來保護揚揚的人,是敵是友便不明而喻了。

可是對方卻又守著揚揚的秘密,不透露給其他人,那到底在圖什麽呢?

不管圖什麽,揚揚都絕對不能落入他們的手裏。

眾人無需更多言語,立即便達成了一致。

很快,伊父又有了新問題:“對了,景同,你說不止一撥人在找揚揚,那其他人是何來路可有線索?”

“哼!”蘇井南冷哼道,“當年將郡主府推入萬劫不覆的火坑裏的人,師叔可還記得。”

伊父的臉煞地凝重,那些惡人,是這天底下最最可怕的存在。

可是,就連郡主府都已經找遺孤了,而他們那強大的勢力,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動手呢?這不太合理。

古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伊父,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慢條斯理道:“伊老先生可聽過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這裏山高皇帝遠的,鞭長莫及,有些事啊,便有了餘地……”

說著看向了伊荔,繼續道:“也是伊姑娘聰慧,來這不久,便尋了不少的護身符,讓那些人心甘情願為佳人賣命……”

伊荔本來正聽得稀奇,此刻便有些不對味了。正要反駁,見蘇井南反手一揮,一方帕子便蓋在了古先生嘴上。

“沒刷牙麽,陰陽怪氣。”

古先生也不惱,兀自笑笑,又看了伊荔一眼。

伊荔急了:“你倒是說清楚啊,別這麽說一半留一半,不像個正人君子。”

古先生攤攤手,狀似無奈道:“你看到了,他不讓說。”

伊荔氣結,她明白古先生意有所指,說的便是這鎮上的兩大人物,蔡老板和裏長,現在也不知在何處,做些什麽。只是聽來就像是她以色誘人,讓他們做這些事一樣,實在令人氣憤。

明眼人都知道,她與他們走動頻繁,完全是因為合作需要。偏偏這個人醫術高明,看著風光霽月,卻是個瞎眼的。

正要發作,蘇井南有壓了壓她的手心,開口道:“本來就是他們的利益所驅動,和你無關。”

“那你可知他們現在如何了,困在了哪裏?”

“你放心吧,他們是自願受困,為的便是絆住那些人的腳,再加上安國公府的有意混淆線索,他們才沒有這麽快查到這裏來。”

“那我們馬上離開這裏,不要再耽擱了。”極少說話的伊母此刻顯得異常焦急。

伊父伸手按住了妻子,似是想通了,目光堅定異常:“逃不是辦法,總會被抓到的,要這麽逃一輩子,不如勇敢面對,求得一線生機。”

“怎麽求?”

開口的問了出來,沒有開口的,都把問題藏在了眼神裏。

伊父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當時慌亂下,只想到逃,只想到將遺孤藏起來。可是現在,無論天涯海角,都逃不過了,不過是時間問題。既然如此,不如就借著安國公府的力量,尋一尋出路,也比毫無目的地逃來的有用。”

聽到這番話,大家都沈默了,猶如那個不停推石頭上山的巨人,眼看著到山頂了,一骨碌又砸了下來。

這一回去,那便是猶如羊進了狼窩,將自己暴露在天下人面前,任那些當權者予取予奪。

於伊父伊母而言,只有真正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將所有的時間撥回到從前,從故事開端開始籌謀。

於伊荔而言,這是要開啟她的另一種人生了,曾經她以為來到這裏,憑借廚房空間,可以在這裏過上富足平靜的生活,不知原來還有更大的劇情等著她解鎖。

於揚揚而言,只有和阿爹阿娘、姐姐哥哥在一起,在哪裏生活都是開心的。

可是,蘇井南呢?

當大家將目光落在蘇井南身上的時候,他只對上了伊荔的眼神,微微揚了下嘴角:

“每次對生活感到無望的時候,總會有一些人,一些事,給了我爭取的理由。這次,是因為你!”

伊荔別過臉,卻壓不住欲要上揚的嘴角。

古先生冷哼一聲道:“酸了吧唧,腿還要不要了!”

……

眾人又做了一番商議,確定了明日待伊荔完成店主大賽的評委任務後,就馬上啟程回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