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九:和解

關燈
番外九:和解

“我朋友住這,給他慶生。”冉芃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姚青昀,“沒事吧?”

“沒事,小傷。”姚青昀接過先把傷口上的泥濘給擦去,擦傷並不嚴重,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傷口,因為在滲血,看上去就有點猙獰,

旁邊的人說:“冉芃,你們認識啊?那一切好說……”

“好說什麽?!”寧珩聽這意思想套近乎逃避責任,橫眉冷眼的,“撞了人不負責啊?這都受傷流血了!”

姚青昀拉了拉寧珩,“不用了,他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何必跟喝醉的人計較。”

“怎麽不能計較?”寧珩皺眉,看著他的傷患處,血珠還在往外滲,“過失殺人也不是故意的,難道就不用負責了?”

“一個小傷口,也不是多嚴重……至於嗎?”其中一個人小聲地嘀咕。

寧珩耳力好,聽得清清楚楚,冷笑道:“你什麽意思?敢情傷的不在你身上?”

“……”那幾人面露難色,求助地看向冉芃。

冉芃說,看了一眼姚青昀的手,“這樣,我帶姚總去附近的醫院處理。”

寧珩:“行!就這麽辦。”

姚青昀失笑,“用不著那麽麻煩,寧珩太緊張了,一點小傷,可別把我搞得那麽嬌氣,我……”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感覺到寧珩不輕不重地掐了他一下。

“……”姚青昀稍稍聯想到他剛才爽快答應的態度,反應很迅速,“剛才我們去便利店的時候路過了一家小藥店,去那裏買點藥膏就好了。”

寧珩拉著姚青昀往前走,沖冉芃說:“趕緊啊,一會兒傷口感染了。”

眾人看著姚青昀手掌上不足拇指大小的傷口:“……”

那是得快點兒,不然去晚了可能都結痂愈合了。

藥店不遠,買了藥護理人員幫他先用清水洗手,將殘留的泥點洗去,然後消了個毒、上藥,連包紮都不用。

冉芃結完賬就出去了,看著坐在酒箱上抽煙的寧珩,笑了笑,“說吧,什麽事?”

“你知道我找你?”寧珩問。

“想方設法地讓設法地讓我帶姚總去處理傷口,我又不是傻子。”冉芃也從兜裏拿出煙點上,“你怎麽在這?姚總住在這裏?”

寧珩:“DAR俱樂部的基地在這。”

“……”冉芃的眼裏閃過意外,“所以你叫我出來是想幹什麽?”

“喬予揚有話想對你說。”寧珩踢著地上的小石子,面不改色,“雖然他沒有直接告訴我,但我看得出來,有好幾次我都看到他看著你的電話號碼沈思。”

冉芃扯了扯嘴角,“別說得那麽暧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我出軌呢。”

寧珩沒理會玩笑,藥店的燈光映照得他眼眸明亮通透,“冉神,來都來了,去基地看看?”

冉芃吸著煙沒說話,站在光線照不到的黑暗裏,看不清神色。

寧珩知道他在考慮,也不催促,恰好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是隊長。”寧珩聲音很輕,故意說給那人聽的,接起來。

“你們怎麽還沒回來?”背景音很吵鬧,喬予揚的嗓音懶散,被煙和酒搞得有些沙啞。

寧珩看向冉芃,“馬上就回來了。”

“對了,”喬予揚似乎走到僻靜處,背景安靜了一些,啞著嗓子輕聲說,“避孕套用完了,帶點。”

“……”寧珩耳道一燙,差點沒夾穩煙,當即一股羞臊的熱氣湧上臉頰。

“聽到沒?”

寧珩的拇指動了動,通話中斷,抽了兩口煙平息情緒,“我在小區裏碰見冉芃了。”

冉芃聽到此話,擡眼看向他。

寧珩:“嗯,是的。你要見麽?我們在一起……嗯好,掛了。”

“喬予揚讓你過去,”寧珩收起手機,再一次強調,“他有話跟你說。”

冉芃手裏的煙燒到了盡頭,他像是感覺不到熱氣一樣,就這麽夾著咫尺的星火,“他真這麽說?”

“我騙你幹什麽?”寧珩把煙摁滅扔進垃圾桶。

姚青昀提著藥推門出來,看到二人沈默的氣氛,思索著要不要出聲。

“走吧。”冉芃走過去幫寧珩推車,“寧珩,我怎麽覺得這次你對我的態度不一樣了?以前你不是很崇拜我的嗎?”

“那是以前我認錯人了。”

冉芃一楞,“什麽意思?”

“錯把喬予揚認成了你。”寧珩言簡意賅。

冉芃難以置信,“所以這些年其實你崇拜的是喬予揚?”

寧珩睨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冉芃頓時五味雜陳,表情覆雜。

姚青昀好奇:那這事兒喬予揚知道了嗎?

寧珩頷首。

冉芃苦笑一聲,感嘆道:“幸虧他知道了,否則照你當初那個熱情,他還不得撕了我?”

寧珩也回想起曾經對冉芃的種種,臉色冷然。

他們三人回到基地時,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還沒開走,等姚青昀走近,駕駛室的門突然開了。

方昭一臉陰沈地走過來,一把拽著姚青昀受傷的手,看著他身上的泥漿,壓著火問:“怎麽回事?!”

“被人撞到而已,小傷。”姚青昀態度冷淡,想把手抽回來,卻被牢牢禁錮住掙脫不了。

在場的人都對方昭沒有好臉色,冉芃見到他心裏也竄起了火,寧珩更是惡心又抵觸,他知道這兩人的感情糾葛,不好多說什麽,拖著車推開基地的大門。

“我就不進去了。”冉芃往旁邊挪了幾步,和方昭拉開距離,“你們戰隊的其他人應該也不想見到我,叫喬予揚出來就行。”

寧珩:“其實……”

“小傷?那什麽是大傷?”方昭怒不可赦,語氣不好,可言語透著關切和擔憂,“上車,回家。”

姚青昀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沒再掙脫,轉而沖寧珩歉意地笑了笑,“麻煩你轉告他們,我先回去了。”

寧珩沒來得及答應,姚青昀就被方昭拉上車,親力親為地給他拉上安全帶,生怕人跑了一樣,抽出一張幹凈的紙巾將他下巴上沾到的一點臟灰擦了擦,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方昭都沒有看寧珩和冉芃一眼,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姚青昀,這個人一出現,眼裏就再裝不下其他人。

寧珩拖著酒水進餐廳,裏面一陣哀嚎,都在抱怨回來得太晚了。

秦北罵道:“你小子是蝸牛嗎?等你救命的話怕是早就死絕了。”

“那你別喝!”寧珩推開沖上來的人,一屁股坐在酒箱上,“老子買回來的,你……哎!”

話沒說話,他突然被打橫抱起,身子一下騰空了,心裏一驚,下意識地摟住對方的脖子。

“寧神,這就是你不對了,大家等著酒喝,你還賣關子。”喬予揚抱著人走開,冠冕堂皇地說,“我帶走調教一下。”

寧珩的臉頰肉眼可見的漲的通紅,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掙紮著,“喬予揚,你他媽混蛋!調教個屁啊!老子用得著你調教?!你放我下來!你放———!”

喬予揚走出餐廳就把人放下摁在墻上親,捏著寧珩的下巴,舌頭滑進寧珩口腔,吸取著對方的味道。

淡淡的酒味、煙味和糖果的甜味在糾纏的舌尖縈繞,嘖嘖的水聲在耳邊響著。

“唔……呼……”寧珩呼吸急促,捶打力道越來越小,像個漏氣的氣球,只能軟在alpha的懷裏,予取予求。

一墻之隔,其他人的歡鬧聲清晰地傳入寧珩的耳裏,有種被窺探的隱私的刺激感,膝蓋發軟,可身體又開始變熱,信息素外洩,催發著alpha被酒精影響的神志。

喬予揚的呼吸變重,吻漸漸往下,灼熱的唇舌嘬著omega細嫩頸部,欲罷不能地將軟肉叼著嘴裏,留下淺淺的牙印。

“買套了嗎?”喬予揚喘息著問。

寧珩迷離地看著天花板的燈,喬予揚的聲音把他的神志拉回來了,情/欲褪去,趕緊說:“喬予揚,冉芃來了,就在門外。”

喬予揚動作停住,擡起眸,眉頭微蹙,目光裏有詢問的意思。

“在小區裏遇到的,他來給朋友慶生。”寧珩面不紅心不跳的,“他知道我們的基地在這裏後,鬧著要見你,有話和你說。”

“他有說什麽事?”

“不知道,我想著你們應該有話要談,所以就把他帶來了,不過他不願意進來,在外面等著的。哦對了,”寧珩一一匯報,“那輛勞斯勞斯是方昭,姚總在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方昭把他帶走了。”

喬予揚直起身子,幫寧珩整理淩亂的衣領,“嗯,知道了。”

寧珩打量著他的神色,試探著問:“那冉芃……”

“我去見見。”他沒走幾步又停下,轉身去酒櫃裏拿了兩瓶紅酒才出去。

寧珩跟著喬予揚走到門口,親眼看到這倆alpha會面,眸裏閃過狡黠的光,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天色漆黑而厚重,黑暗將樹影扭曲成可怖的鬼影,在幽微的路燈下更加的猙獰,萬籟俱靜,風吹過耳畔,過於寂寥的空曠道路有一種森然的冷感。

冉芃蹲在路邊,融入黑暗,只有通紅的一點星火彰顯存在。

喬予揚站在基地大門前,他沒有過去,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等他把煙抽完了才開口。

“你要說什麽?”

冉芃莫名,“不是你要找我說什麽嗎?”

喬予揚反問:“我找你?”

“……”

“……”

半晌,喬予揚嗤笑一聲,把手裏的酒扔過去,“在看寧珩這麽費心籌謀的份兒上,還真得和你好好聊聊。”

冉芃接過酒,慢悠悠地站起來靠著樹,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我覺得也是。”

·

酒過三巡,基地所有人都醉醺醺的了,借著慶祝一隊奪冠的事情,二隊和三隊跟著放肆了一把,用不著訓練,年紀相仿的男孩兒們在二三樓來回地穿梭,玩兒著各種年輕人的游戲,整個樓被歡聲笑語灌滿。

寧珩心裏有事兒,不參與他們的活動,江姜喜歡靜,也不愛往熱鬧的地方湊,他們坐電梯回了四樓。

“之前我讓廚房阿姨煮了點銀耳湯,”江姜回房前說,“你晚上沒吃多少,如果覺得餓就去喝點。”

寧珩答應,回房間第一件事就去窗戶跟前,看兩人的動靜。

外面烏黑黑的,大門口一個鬼影都沒有,靜悄悄一片。

也是,現在是淩晨兩點,按照時間算,他們聊了三個多小時,怎麽可能一直站在原地。

寧珩去洗了個澡,出來後還真覺得有點餓,去一樓廚房舀了碗銀耳湯,銀耳燉得軟糯黏稠,裏面放了梨,甜度剛好。

他喝完舀第二碗的時候,廚房門推開了,想回頭時溫熱的胸膛已經貼上來,alpha漸濃的酒氣噴在他的耳後,“又不穿鞋。”

“你聊完了?”寧珩踩在他的腳背上,轉頭問,“說什麽了?”

“寧珩,以前沒覺得你心機挺重,”喬予揚有些用力地咬著寧珩的耳朵,“還學會兩面三刀這套?”

“嘶……”寧珩吃痛,用胳膊肘抵他,“那……你們倆都跟黃花大姑娘似的矜持著,好不容易有這機會,我當然得利用起來了。”

喬予揚輕笑,酒精將他的懶散放大,懶洋洋地靠著寧珩,“你還挺有理。”

“我怎麽沒理了?”寧珩冷哼道,“你就直接說你們聊得怎麽樣吧!”

喬予揚吐出來兩字:“還行。”

“那你們和好了嗎?”

“勉強算是吧。”

“……”寧珩有些生氣,“你能不能說點準確的詞啊?什麽叫還行?勉強算是?那有沒有和好你們不知道啊?”

他這忙活了一晚上,到頭來什麽都沒解決?

喬予揚盛了碗湯,沖淡了嘴裏的酒味,“就這樣也挺好,以後賽場上見了。”

寧珩問,“他真不來DAR嗎?”

“不來也好,”喬予揚盯著鍋裏雪白的銀耳,眼眸深沈,有些過分的平靜,“因為KIK的關系,其他人對他或多或少的有意見,特別是秦北。就他那個別扭性子,能好好的處關系麽?”

寧珩抿了抿唇,轉身抱住喬予揚的腰,“那他準備去哪兒?”

“虎頭,Tiger。”

-

“喬予揚。”冉芃叫住離開的人,“我不會加入DAR,就像你說的,我們……確實沒辦法回到以前了。”

哪怕這裏面有誤會,可當初冉芃選擇KIK是不爭的事實,就沖這點,DAR其他人也不可能如常待他。

他的嗓音染上了醉意,包含了千帆過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嘆息,還有往事不追的苦澀。

喬予揚腳步未停,將瓶子裏最後一口酒喝下,紅酒的酸澀感從口腔流進身體,再通過加速的血液傳遍全身,揚聲回答:“回不去就朝前看。”

“咚”地一聲悶響,酒瓶被扔進了垃圾桶,從音量能聽出扔的人力氣之大。

沈浸在夜色裏的道路沈寂而空曠,兩側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男人未停的腳步,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不會再停下來,”冉芃提高音量,在孤寂的夜裏有了輕微的回音,“喬予揚,你他媽給我聽著———我會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冠軍。我要告訴所有人,Wolf絕對不必Wakely差!”

喬予揚沒有回答,一步步遠離身後的人朝基地走去。

耳邊的聲音隨風而散,直到他看到了熟悉的大門才停住腳步。

窗戶裏透出來的燈光將他深邃鋒利的輪廓在黑暗中分割,他站了許久,擡手推開鐵質的大門,恍然了一瞬,眼裏閃過淺淺的光,低聲道:“那就——”

“拭目以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