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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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枕頭。

說實話,和裴樂交往的四年中,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裴樂做飯很好吃,裴樂那窮酸的小樣子有時候還是很可愛的,閏生送他小禮物的時候,他總會追問多少錢,如果價格太貴,他就會坐立不安。

閏生記得,他買過一對情侶對戒,那東西其實挺矯情的,可是他覺得裴樂肯定會喜歡。

果不其然,裴樂每天都帶著那枚戒指,而他的那份早不知道扔哪了。

嚴菲將閏生推到了病床前,指著床上的人說:

“你好好看看他!你看看他是不是上輩子殺了你爹媽,奸你老婆的那個仇人,如果是,你就直接整死他,我連個屁都不帶放的。”

嚴菲實在不懂,閏生為什麽要那麽對裴樂,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她當初肯定不會帶著閏生去裴樂的燒烤攤。

閏生不說話,死死的盯著裴樂的臉,這張臉他十分的熟悉,如今看來,卻又格外的陌生。

裴樂那麽愛笑的一個人,從何時起,變得少言寡語,從何時起,變得愁容滿面?

是因為他嗎?如果裴樂沒有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他還是那個樂觀向上的小老板,每天起早貪黑的忙活著,日子過得忙碌卻又充實。

“你特麽說話啊!你不是挺能比叨嗎?你怎麽不說了?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表白時的情景了?用不用我提醒提醒你!”

閏生當然記得,他大一那年認識的裴樂,閏生是個挺陰郁的人,而裴樂與他相反。他喜歡裴樂的笑容,喜歡他在自己耳邊嘮著著生意太好,但是掙得太少。

大二那年,他搬出了大學宿舍,買了那戶小兩居,裴樂一直住在地下室,閏生說他家缺一個打掃衛生的保姆,如果裴樂願意,他就不收房租,讓裴樂住在他家。

沒錯,這是他們**的理由,閏生說的大義凜然,說得一本正經。

裴樂信了,可是嚴菲和敖鵬卻不信。

嚴菲竟然當著他的面,攛掇著敖鵬向裴樂表白。在敖鵬猶豫之際,閏生就搶先一步像裴樂表白了。

那時候他們已經**了三個月,他吃慣了裴樂做的飯,睡慣了裴樂鋪的床,如果裴樂離開了,那他該怎麽辦?

裴樂是他的保姆,如今只要給裴樂一個身份,他就會一直做他的專屬保姆。

閏生是自私的,他自私的享受著裴樂的一切,卻又沒有給裴樂什麽實質性的回報。

當初的他只是說了兩句肉麻兮兮的話,誰承想那家夥就上鉤了,閏生心裏有愧疚,每個月給他一萬塊錢,說這是兩個人的生活費。

其實那是一種變性的包-養,他沒點透,但是心裏卻平衡多了。

他以為裴樂會理解那錢的含義,可是當他真正說出包-養二字的時候,裴樂的臉上寫滿了震驚,沒錯他震驚的看著閏生,一臉的難以置信。

裴樂就是個傻瓜,他倔強的認為閏生會愛上自己,會履行告白時所許下的承諾,他以為他的愛可以感化他,但事實是他被自己的愛逼上了絕路。

那天他接到了閏生的電話,電話那頭的環境十分的嘈雜,然後閏生說他會回來看他,還讓他記得吃藥。

有那麽一瞬間,裴樂覺得他勝利了,也忘掉了閏生帶人回來欺負他的事,他平靜的說出了那三個字,說出了他埋藏在心底多時的三個字。

可是就在他即將攀上幸福之巔的時候,殘忍的現實卻抓住了他的腳踝,他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拉近了黑暗的深淵,從此再也看不見任何的曙光。

他輸了,輸的徹底,輸的血本無歸,他緩緩的拉開陽臺的門,踮著腳,看著樓下的景色。

“想死你就跳,摔不死也摔殘廢你!”

他想起了閏生的話,他不想死,那麽艱難的時光他都熬過來了,他怎麽舍得死。

可是他活著又有什麽意思,跳下去吧,也許死了就解脫了,如果不死,那就重新活一次吧。

於是裴樂跳了下去,他的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可以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可以感受到四肢百骸的痛感,可是身體上的痛,卻遠遠比不上心裏的痛。

裴樂並沒有死透,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他能聽見身邊傳來的聲音,想要睜開眼,卻又無能為力。

他聽見嚴菲的質問,也聽見了閏生的腳步聲,說來可笑,他能清楚的區分出閏生的腳步聲,因為他平日都等著他,沒當走廊傳來腳步聲,他都會興高采烈的跑到門前,但是很多時候,卻等不到他要等的人。

閏生被嚴菲罵的很慘,他像個木頭一樣戳在那裏,並不還嘴。

“啪”響亮的耳光,嚴菲揚起的手,閏生腫起的臉,他看著嚴菲,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開心嗎?不開心你繼續打!打到你開心為止。”

“啪,啪.....”

滾刀肉,嚴菲揚起的手並沒有再次落下。推開閏生,走到病床前。

她握著裴樂的手,將頭靠在他的手上,有些心疼的說著:

“小樂,大夫說你要是再不醒,就一輩子就醒不來了,姐想好了,要是你還睡下去,我就讓大夫撤了儀器,拔了管子,你如果想死,就死吧。可是姐替你不值,你不是說你想上大學嗎?想掙很多很多錢嗎?醒來吧,這世上的好男人一抓一大把,再說了,年輕時誰沒愛過幾個畜牲,還有,你住院時可花了不少錢,你得還我,咱不帶這麽坑人的。”

裴樂的手貼著嚴菲的眼角,那裏濕濕的,涼涼的。嚴菲自言自語般的說著,閏生看著裴樂,心冰涼冰涼的。

“呵呵。”

嚴菲笑了,她轉回身,看著閏生,她的眼睛有些紅,眉毛有些擰,她淡淡的說著:

“閏生啊,我以為你多少還有點良心,可是如今看來,你真他媽的不是人。我今天把話撩這旮,裴樂他是我兄弟,而你哪來的就滾哪去!就當我以前眼瞎,才對你這麽個貨掏心掏肺。趕緊給我滾!”

閏生哼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嚴菲,他啞著嗓子說:

“非得這樣嗎?咱倆認識快十年了,你居然說這個?嚴菲,我對不起裴樂是我的事,你有必要和我鬧成這樣嗎?”

嚴菲看他,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神。

“你終於承認你對不起他了?你也知道你對不起他?閏生,我就替他問你一句,你到底愛沒愛過裴樂?”

愛嗎?他是挺喜歡裴樂這個人的,可是愛這東西到底是個啥?閏生活了這麽大,真就不了解。

不愛?但是看著病床上的人,他的心卻疼的不行,他以為那是自責,可是如果不在意他的死活,又怎麽會自責。

嚴菲實在是受不了他這樣,愛不愛給個話,能怎樣?窩囊廢,白給,閏生和敖鵬都是一路貨色,全都是沒品的孬種。

“不愛。”

閏生還是說了出來,讓一個不懂愛的人去說愛,那簡直是太可笑了。

病床上的裴樂動了動眼皮,那握在嚴菲手中的小手也跟著動了動。

嚴菲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緩緩的回過頭,正好看見了緩緩睜開雙眼的裴樂。

嚴菲欣喜若狂的笑著,眼淚卻吧嗒吧嗒的掉著。

裴樂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想要說什麽,但是微弱的聲音,卻淹沒在了氧氣罩中。

他感覺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他蜷縮在冰冷的被窩裏,他瑟瑟發抖的等待著天亮,天卻一直是黑的。

然後他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直到閏生說出那句不愛,他心裏某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他如釋重負般的看著閏生,感覺自己荒誕不羈的人生終於劃上了句號。

他應該換一種活法,不是能依賴別人,他只能靠他自己。

【六】

更新時間2015-2-13 13:20:39 字數:2114

嚴菲放下他的手,慌慌張張的跑出病房去找大夫,裴樂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閏生一眼,他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去註視閏生了。

夜微涼,閏生走在馬路上,迎面看見了敖鵬的豐田霸道朝自己駛來,敖鵬搖下車窗,扔給他一串鑰匙。

隨後敖鵬就開著車去了醫院,只留下一路尾氣,嗆的閏生直流眼淚。

他抹了一把眼淚,裴樂的漠視讓他心酸,朋友的離去讓他心寒,他感覺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人見人煩的討厭鬼。

聽說裴樂出院了,聽說裴樂成了嚴家的幹兒子,聽說裴樂出了國,聽說他半個月前剛剛回了國。

聽說他現在變化很大,聽說他開了一家公司,聽說他現在是個十分成功的大老板。

閏生很少打聽有關裴樂的事,他甚至有些回避關於裴樂的聽聞,可是有錢人的圈子就那麽大,他在不願意聽,也總有人會提起。

可是大家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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