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長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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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聽他那般悲切地叫我哥哥的時候,我的心就會莫名發顫】

面對沈景尤的質問,我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推開了他握著我的手,無奈地長舒一口氣,“我現在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我覺得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們根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他看著我抿了抿嘴唇,仍然天真的追問道:“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沈老師,你該......長大一點了。”

沈景尤聞言一下子僵住了,他眉頭緊蹙,表情是疑惑不解的,可能一直高高在上被眾人捧在手心裏的他真的沒辦法明白為什麽他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更不明白他為什麽需要“長大”。

他從來都像孩子一般被寵著慣著,沒有人會拒絕他的一切要求。

說完這句話,我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景尤一眼後就出門離開了,他也沒有再挽留我。

出門後我就看見林正南站在路對面的路燈下,他雙手插在大衣兜裏,只是那樣靜靜地望著我。昏黃的路燈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臉襯得是那般溫暖明媚。往日那層總是籠罩在他周身的寒冰仿佛都融化了一般,他將最柔和乖巧的自己毫不保留地展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慢慢踱步走到他身邊,將手塞進了他的大衣兜裏,他也順勢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很奇怪,他這般冷傲的人手卻總是溫熱的。

之後的這些天裏林正南每天都在家做好飯等我回來,沈景尤沒再聯系我,他辭去了學校裏的工作,一心一意地去忙他的工作去了。許多學生都在猜測沈景尤辭職的原因,但我認為他估計是不想面對我才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逃避。

林正南在F國陪了我足足一個月,要不是學校課程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可能還想一直呆在這。我送他去機場的時候發現他心情不大好,便安慰道:“再過三個月,等我完成所有課程考試我就能回來了,你要聽話。”

他點點頭,又和我抱了許久才不情不願地拖著行李走進了機場安檢口。

送走林正南,我的生活又變回了曾經那樣平淡無波。因為快到學期末了,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做不完的作業,並且還要為那難到窒息的結業考試做準備,王子衿和豐蘊和也知道我這幾天忙,他倆都很少打電話過來。

只是豐蘊和有天忽然半夜打電話過來給我,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高考前壓力有點大,最近老是做一些把我弄丟的夢。我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他的害怕和不安,但是卻什麽都做不了,畢竟我現在身處國外,又被學業牽制著無法回到他身邊。

每次聽他那般悲切地叫我哥哥的時候,我的心就會莫名發顫,總是會聯想到上一世的小豐,那個真真失去了所有幾乎瘋魔了的小豐。

當天和豐蘊和打完電話睡下後,我果然又做夢了。我現在已然找到了規律,每當我情緒上有很大波動的時候我總是能夠和上一輩子的世界建立聯系,看到那個世界的人所經歷的故事。

這次我來到了一間昏暗的房間內,明明是白天,這個屋子卻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我本以為這又是狄俊彥所在的屋子,剛想去看看他的慘狀,卻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這間屋子的陳設不像是狄俊彥的風格。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聲男人極重極緩的嘆息聲,這聲嘆息中流露出的悲哀就像腐朽風幹的古籍,松脆得只要有人輕輕一碰便會瞬間化為塵埃,毀壞殆盡。我尋著那聲音找了過去,穿過墻壁直接來到了浴室。

一進浴室我便看見了地上有一把帶血的泛著寒光的刀以及那個躺在浴缸裏頹廢的男人。他渾身癱軟無力,一只手松松地夾著煙,另一只手則無力的垂在浴缸邊緣。

垂在浴缸邊的那只手上全是血,鮮血一滴一滴的順著手指滴落在地板瓷磚縫隙間。仔細一看他的手腕上竟被割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黑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從那可怖的傷痕裏湧出。

他無所謂自己還在受傷流血,一臉淡漠地望著天花板發呆,手中的香煙也快燃燒殆盡,帶著火星的灰屑掉落在身上他也無所察覺。他眼中無光,像是靈魂早已脫離肉體,若不是那還在微微起伏著的胸膛,或許我就會誤認為他已經死了。

我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就聽見他啞著聲音喃喃道:“哥哥,原來你當時這麽疼啊......”

———

小尾巴:

豐蘊和當然不會想著自殺,如果他死了,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沒有人再記得於元翌的好了。畢竟一個人真正的死亡並不是肉體上的隕滅,而是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人記得他。所以即便再痛苦,豐蘊和也會好好活下去,讓於元翌以這樣的方式同他一起“活下去”。

他之所以會這樣傷害自己,只不過是想體驗一下他的於哥哥死前的痛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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