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有原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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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的謝隨冕以為自己也要死了, 他動彈不得,只能聽到頭頂的房梁也傳來了斷裂的聲音。

不過他最終沒有死。

頭頂兩個斷裂的房梁落地時正好形成了一個空間,勉強遮住了他, 也讓他等到了救援。

而那個人則沒有那麽幸運, 因為被火燒了太久的原因,又被砸下來的房梁造成了二次傷害,等別人找到他時已經成了一具徹頭徹尾的焦屍, 與往日鮮活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他跑的傭人也是死的死,傷的傷。

因為這件事情, 謝隨冕的父母也將他接在了身邊,只是雖然活了下去,謝隨冕那段時間仍然仿佛一閉眼就能聽到對方淒慘變調的哀嚎聲,以及那被火吞噬的人影。

後來謝隨冕的父母還給他找了心理醫生調節,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謝隨冕暫時將不再去想這件事情, 但是性格卻也或多或少受了影響, 不覆以前的活潑開朗, 反倒變得很是沈默。

韓明曾經是謝隨冕的心理醫生, 後來雖然轉行創業,但是因為他是少數了解謝隨冕過往的人, 所以謝隨冕每隔一段時間還會獨自找韓明做心理輔導。

只是因為今天韓明舉辦宴會的原因, 所以謝隨冕也跟著他來到了這幢別墅, 沒想到就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連謝隨冕自己都以為他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 直到他遇到了這次火災。

即使是講述這些時,謝隨冕的語氣仍然很平靜。

在聽完謝隨冕的講述之後,喬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謝隨冕,發現對方仍舊垂著眼眸, 但是睫毛似乎在輕輕的顫抖著。

原來對方講述時的語氣都是裝的,在想起這件事情時,謝隨冕仍然會害怕,不然也不會見到火就走不動路。

也是,讓一個成年人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自己面前被燒死都會害怕,更何況是讓一個四歲的小孩子直面死亡,確實很容易留下心理陰影。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這場火災中謝隨冕還差點兒被拋下,堪稱慘上加慘。

雖然不知道謝隨冕為什麽會突然在自己面前自揭傷疤,但是喬酒也敏銳的意識到對方肯定並不願意這件事情流傳開來,因此出聲說道:“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等走出這裏我就會忘記這件事情。”

謝隨冕對喬酒所作的承諾並不擔心,比較對方之前也並沒有洩露她的消息。

喬酒的心底不由得對謝隨冕生出了幾分同情,忍不住安慰道:“沒關系,有我在。”

聽到喬酒的話,謝隨冕瞳孔猛地一縮。畢竟自從他成年之後,就很少表現出弱勢,再加上氣質沈穩,因此並沒有人和他說過這句話。

然而這句話卻仿佛一陣暖流註入他的心間,讓他的心底泛起了一陣陌生的情緒。

謝隨冕看向喬酒纖瘦的背影,忽然蹙起了眉頭。他看到了隨著喬酒下臺階時,長裙下露出的腳踝正在流血。

而喬酒也並沒有穿鞋,反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赤著腳踩在地面上,瑩白的腳趾與地板形成了鮮明對比。

謝隨冕:“你的腳....”

喬酒倒是很快意識到謝隨冕在說些什麽,無所謂地說道:“被碎片劃傷了而已,一點兒小傷。”

因為之前覺得穿高跟鞋跑太慢,所以喬酒早就脫掉了對方,長裙的遮掩也讓謝隨冕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這一點。

剛才吊燈落下時,破裂的碎片也濺到了她的腳踝處,留下了一道劃痕,不過並沒有疼痛感,喬酒也是在走路的過程中才發現這道傷口竟然還會流血。

察覺到謝隨冕的目光還一直落在自己腳上,喬酒只得無奈地說道:“我現在真的沒什麽事。”

謝隨冕沒有回答,像是陷入了沈默之中。

等兩人走到三樓時,喬酒也聽到了謝隨冕沈悶地聲音:“你當時.....為什麽會救我?”

這也是令謝隨冕一直感覺到疑惑的地方,畢竟當時的喬酒完全可以丟下他直接跑,而不是折返回來救他。

以對方和他現在的關系,對方完全不用冒著生命危險救他。

喬酒沒想到謝隨冕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忍不住一楞。她在拉謝隨冕跑的那一刻確實想了很多,但在吊燈落下時撲向對方的那一刻卻並沒有想太多,現在看來,大概是因為謝隨冕當時的眼神觸動了她。

喬酒語氣認真地說道:“可能因為我喜歡救人。”

她心裏清楚,要是宋思河聽到她所說的話,大概會控制不住動手打人。

不過喬酒也並不知道謝隨冕是否會相信這個理由。

謝隨冕信了,他定定地看著喬酒,忽然說道:“你確實已經救了我好幾次。”

喬酒:記得就好。

希望對方之後和徐茵茵在一起,還能記得她這些日子伸出的援手。

但想到自己現在的形象在謝隨冕的心中已經拔高不少,喬酒又默默將原本想說的話吞了回去,決定維持一會兒她在謝隨冕心中陡然高大的形象。

三樓的火勢遠比二樓要大,好似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處處可見燃燒的火焰,耳邊也是東西被燒的聲音,這也讓喬酒和謝隨冕都意識到火勢是從三樓著起來的。

三樓下樓的樓梯口也被滾滾燃燒的火焰阻隔,讓兩人不得不暫時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時,喬酒突然聽到了一陣哐哐的砸門聲。她起初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是細聽之後才發現這道聲音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因為被淹沒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的原因,所以並不引人註意。

難道這層還有人?

三樓是韓明為賓客們準備的客房,讓喝醉酒的賓客們得以留宿休息。但是在發生火災時,宴會才剛剛舉行沒多久,因此也不可能有人立即就喝醉。

那哐哐哐的砸門聲很快再次消失,變為了沈悶的撞擊聲。

謝隨冕也聽到了這道聲音,顯然就在他們身後的那排客房之中。

伴隨著最後一聲沈悶的響聲,其中一間房的房門也被突然撞開,門板倒在地上,很快就被一旁的火焰侵蝕。

一道身影也隨之出現在門口。

喬酒:“.......”

對方也用濕毛巾捂著口鼻,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語氣溫和;“原來你也在這裏。”

喬酒已經在心裏自動翻譯了宋思河的話:原來你也沒逃出去。

從房間裏走出的正是宋思河,看著對方一件換了一件衣服,喬酒才明白對方原來是在三樓換衣服。

而宋思河也朝著喬酒的方向走了過來。

宋思河目光一轉,落到了站在喬酒身邊的謝隨冕身上:“這位是......”

他雖然是看著謝隨冕,但是卻是在問喬酒,顯然是篤定喬酒會回答他的問題。

即使濕毛巾遮住了謝隨冕的大半張臉,但是對方的存在還是讓宋思河覺得難以忽視。

喬酒瞥了謝隨冕一眼,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不過沒等兩人有反應,宋思河便緊接著說道:“你是謝隨冕吧?”

喬酒:“.......”

之前宋思河還與她說不關註娛樂圈,果然還是她站的不夠高罷了。

不過現在讓喬酒覺得更為驚訝的是,剛才看到宋思河暴力破門的樣子,看樣子像是門被封鎖了一樣。

但是門怎麽會被突然反鎖?

謝隨冕卻並沒有因為宋思河的話而有任何反應,只是冷冷地看著面前溫和的青年。

宋思河仿佛並沒有察覺到他冰冷的目光一般,又轉頭看向了喬酒,自然而然地說道:“我們接下來要怎麽下樓?”

等等,誰跟他是“我們”?

喬酒對宋思河的自來熟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喬酒就算再討厭對方也不得不先提供解決辦法:“打濕毯子或者被子之類的東西裹在身上,可以勉強穿過去。”

這種方法當然存在著一定的風險,但是現在她們也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宋思河;“太好了,這一層就是客房,最不缺的就是被子。”

他的話音落下,卻發現喬酒和謝隨冕都靜靜地看著他。

謝隨冕:“那你還不去拿被子?”

宋思河:“......”

他看了一眼一旁著火的客房門,又轉頭看向了喬酒。雖然神色未變,但是語氣卻透露著幾分困擾,透露著無形的暗示:“這......”

宋思河原本以為以喬酒對自己的心思,對方會讓謝隨冕去開門,沒想到接收到他的目光之後,喬酒卻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宋先生快去吧,我只相信你。”

聽到喬酒的後半句話,謝隨冕沒忍住看了對方一眼。

宋思河:“.......”

這突如其來的相信太過沈重,讓他一時間反倒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但宋思河現在還並不準備與這兩人翻臉,因此只得用原本捂著口鼻的毛巾包裹住了手,而後用力推開了燃燒的房門。

而在宋思河打開房門之後,喬酒和謝隨冕也走進了房間。

三人抱起了床上的被子,又到緊鄰著的衛生間打濕了被子,披在了身上,隨即朝著樓梯口走去。

在打濕被子的時候,喬酒隨口詢問這層樓是不是只有宋思河一個人,就聽到宋思河嘆了一口氣,說原本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傭人,但是現在都不見蹤影。

而被喬酒問起為什麽門會被反鎖時,宋思河神色一變,但還是很快又恢覆如常:“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房間裏換衣服,就聽到了房門上鎖的聲音,緊接著就聞到煙味,聽到有人喊著火了。”

“我朝著外面大聲呼救,但是並沒有什麽人回應我,房門也一直打不開......”

因為有煙霧已經鉆到了房間裏,因此宋思河只能用水壺裏的水打濕毛巾先用著。

起初他也像謝隨冕和喬酒一樣存著在原地等待救援的意思,不過在發現救援遲遲未到,而火也越來越大之後,宋思河立即放棄了原地等待,準備自救。

這門很是堅固,房間裏的椅子也在砸門時全部損壞。

宋思河只得繼續嘗試用身體撞門,好不容易才終於打開了房門,就碰到了喬酒和謝隨冕。

喬酒蹙起眉頭,忍不住思考起來究竟是誰反鎖了房門,目的又是什麽。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直直地看向宋思河:“這場火是沖著你來的。”

在謝隨冕打量著宋思河的同時,宋思河也在打量著他。即使他不關註娛樂圈,但因為對方實在出名,因此宋思河也知道他的名字。

不過他清楚的記得宴會廳上來的賓客並沒有謝隨冕,因此對方出現在這裏就顯得很是奇怪。

但是令宋思河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詢問謝隨冕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喬酒竟然就率先出聲。

聽到喬酒的話,宋思河露出了驚訝和迷茫交織的神色:“什麽?喬小姐是不是有哪裏弄錯了,怎麽會是沖著我來的......”

喬酒的猜測卻並非空穴來風,冷靜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她已經反應過來,這個別墅裏有煙霧報警器,當產生煙霧的時候就會預警。但是在火災發生之前,她卻並沒有聽到煙霧報警器的聲音。

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有人故意破壞了煙霧報警器,而後放了這場火,好讓這一切發生的突然,令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想到著火的地方是在三樓,還有宋思河那被反鎖的房門,喬酒也意識到,這次的火災是人為的,對方的目的正是他們面前的宋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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