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節目恢覆了錄制。

沈星瞳收到副導演的通知，今天的錄制她可以不用參加。

於是她卸了妝，換了身厚衣服，坐在化妝間裏等孫渺。

孫渺回來時一副碰了一鼻子灰的表情，“見鬼了。”

他喃喃幾句，拉開椅子坐下，“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去提解約他們都不同意，這些人腦子裏想什麽呢？”

沈星瞳收到通知時還以為解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同意？”

孫渺冷哼了一聲，“原本和導演組的人談得差不多了，誰知道制片和資方的人突然過來了，開會開了半個小時，死活不同意解約，甚至還讓我有什麽要求隨便提。”

沈星瞳：“你被收買了？”

孫渺翻了翻此刻網絡上有關沈星瞳的話題度，只有幾百個討論，往河裏丟塊石頭都比這水花大。

他一副三觀受到打擊的模樣，“當然沒有，我就是想不通你有什麽值得他們挽留的地方嗎？”

沈星瞳無語凝噎，只能斜睨著孫渺，半響後她捏了捏手指，想起牧池放說要重新追她的話，忍不住問，“那還解約嗎？”

“解啊，我和他們說，如果不同意解約就按違約算。當然，違約金從你日後的收入裏扣。”

“他們同意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麽不同意的，一會兒你和我去趟總導演辦公室，我們把解約合同簽一下。”孫渺低頭在手機上按了幾下，“這幾天你沒事兒看看劇本，我給你發郵箱了。”

沈星瞳嗯了聲，打開手機想看郵件，剛解鎖就是微信界面，就看到牧池放三個字靜靜躺在置頂的最上方。

她想了想，長按取消了置頂。

只要不見面，牧池放遲早能放下。

她是這樣想的。

·

當天錄制結束已經是深夜，沈星瞳和孫渺在辦公室等了一個小時才等到《明日歌謠季》的總導演邱石。

孫渺拿出提前打印好的解約合同，一式三份放在了辦公桌上。

邱石淡淡看了一眼，“解約的事，是否還有回旋的餘地？”

孫渺有些上火，“你們節目組的人怎麽回事，提前說好的事兒又臨時反悔？”

邱石不在意孫渺有些沖的語氣，依舊禮貌地笑著，“首先，提出解約的人是你們，也就是說，在此次合約關系中，反悔的一方不是我。”

緊接著邱石打開辦公桌上的電腦，操作著鼠標點了繼續，最後把屏幕轉向了沈星瞳和孫渺，“雖然入場時現場觀眾都簽了保密協議，但舞臺結束後的事故並不包含在保密範圍內。”

網頁上，是剛剛更新不久的實時熱搜榜。

高掛在熱搜詞條第一位的，是牧池放和沈星瞳的名字，其次就是《破繭》舞臺事故和放星CP。

#牧池放沈星瞳#明日歌謠舞臺事故#放星CP三個詞條分別霸占熱搜榜前三的位置，閱讀量已經超過5億。

沈星瞳的臉色有點微妙，不知道該哭該笑。

她點開詞條，高居首頁的就是觀眾席視角的拍攝視頻，她失足跌落舞臺的全過程都涵蓋其中。

事件發酵了幾個小時，大概是為了沖年底的KPI，幾乎所有知名的娛樂營銷號都轉發了這個視頻，發的文案都大相徑庭。

牧池放突然和前女友上了熱搜，許多人都好奇點進去看，詞條熱度也隨之水漲船高。

牧池放的粉絲忙著控評，而他倆的CP話題已經在短短半個小時裏漲粉到四萬。

有人罵CP粉沒有心，什麽都能按頭磕。

湊熱鬧的路人不計其數。

沈星瞳低下頭取出自己的手機，她最新的一條微博下面，評論已經突破了30萬。

笑死沒瓜吃了：內娛完了。

首條評論的點讚已經12萬。

牧池放的粉絲仿佛房子塌了一般，但她們轉念一想，不就是個合作舞臺？不就是行俠仗義了一回？

她們的哥哥又沒有表示什麽，都是哥哥太善良了，於是紛紛把矛頭指向了沈星瞳。

說她趁熱度、倒貼，反正罵她的理由一大堆。

沈星瞳關閉手機，下意識看向孫渺，怕他因為突如其來的熱搜迷了眼。

孫渺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艱難地消化著熱搜。

雖然他喜歡拿自家藝人炒作，但牧池放這種難啃的瓜他也不敢輕易下口。

“總之因為沈小姐，我們節目的熱度和討論量整整翻了一倍。如果你們仍然堅持解約的話我們也不反對，但如果你們願意留下，我可以承諾你們最好的待遇。”邱石的話進退有度，“並且我們籌備的下一檔綜藝裏，可以為沈小姐預留一個常駐嘉賓的位置。”

沈星瞳現在話題度高，馬上還要進組上星劇，前途一片光明。

一頓飽和頓頓飽孫渺還是分得清的。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替沈星瞳拒絕，“是這樣的導演……”

“我不解約了。”

“對，我們不……”孫渺楞了楞，有些詫異的看向沈星瞳，“什麽？”

“您不用將我區別對待，但除了大眾評審外的拍攝內容，我不會再參加。”沈星瞳補充道，“至於綜藝的常駐名額，還希望您說到做到。”

邱石思考片刻，“可以，至於下一檔綜藝的拍攝計劃和時間，我們到時候再詳談。”

沈星瞳起身恭恭敬敬地朝著邱石鞠了個躬，“麻煩您了。”

·

晉城的夜景很出名，霓虹燈連成一片，像沒有夜晚的不夜城。

高塔的鐘顯示此刻已經過了十二點。

孫渺把車停在路邊，下去打包了兩份炒飯。

他把炒飯遞給沈星瞳，系好安全帶後發動了車子。

“桃花依舊錄制的影視城和這裏可有些距離，你想兩頭跑的話有些費勁。”孫渺頓了頓，“畢竟是雙女主戲，劇本你也看了，你的戲份不少，現在反悔的話還有機會。”

沈星瞳的視線都在窗外紅綠燈的秒數上，心不在焉的說，“沒關系，能拍完。”

孫渺像看外行人一樣盯著沈星瞳，“這不是你說能拍完就拍完的。”

“嗯？”以為是自己的話有歧義，沈星瞳回憶了幾秒鐘，解釋道，“我看過了，我演的角色是個衣食無憂的官家小姐，不需要什麽技巧，劇情多但是場景不雜，不用來回轉場，能一遍過的話可以省下來不少時間。”

孫渺把著方向盤沒有說話，一副被你裝到了的樣子。

沈星瞳懶得解釋，惦了惦手裏有些變涼的炒飯，揭開上面那盒的蓋子。

瞬間車內滿是炒飯的香氣。

她剛吃了沒幾口，孫渺就把她手中的炒飯搶去，然後單手拎著放在她腿上的白色塑料袋，將袋子放到了後座上。

“大米都是碳水，這麽晚了，少吃點吧？”孫渺瞪了她一眼，扔了瓶礦泉水到她腿上。

沈星瞳戀戀不舍地看著後座上的飯盒，擰開礦泉水猛灌了幾口。

孫渺把她放在酒店門口就揚長而去。

沈星瞳看了看花唄額度，工資下個月十五號才發，為了避免有什麽突發情況，她還是省著點用吧。

回房間後沈星瞳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都沒有睡著，饑餓感被漆黑的夜晚無限放大，她滿腦子都是炸雞漢堡和火鍋。

舔了舔幹澀的唇，她翻身下床，不好意思地敲開了隔壁喬然的門。

門開的時間比她預想中還要快，喬然抱著一盒紙巾，滿臉淚痕的拉開了門，見是沈星瞳，她一邊嚎叫著，一邊往她身上掛，“太慘了。”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在喬然把走廊燈聲控燈都喊亮前，沈星瞳拉著她進了房間。

床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上面正在播電視劇。

畫面中的陸盛言眉眼深邃神色凜然，黑色的披風伴隨著血水在風中上下翻飛，他手中銀槍微動，掃出去的一陣風帶起了片片落葉，看起來格外的悲涼壯闊，加之後期渲染的濾鏡音樂，喬然的哭聲更大了。

“太慘了，男女主死的死殘的殘，到最後受虐的只有我一個。”喬然從懷中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衛生紙，擦了把眼淚繼續說，“我真的太慘了。”

沈星瞳看看電腦屏幕中陸盛言，又看看喬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安慰。

陸盛言這個演員她之前合作過，脾氣差且為人高傲，雖說演技沒得挑剔，但他是內種合作一次就減壽一年的類型。

如果可以的話，沈星瞳不願再回憶那段往事。

電視劇很快播到了大結局，喬然抽抽搭搭的合上電腦，看向沈星瞳，“對了，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經過喬然這麽一陣嚎，沈星瞳的餓意已經消散了不少。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其實本來是有點餓，想問你有沒有吃的，不過現在好像不餓了。”

喬然從床頭櫃裏抱出一堆零食擺在床上，撕開好幾袋堆在沈星瞳面前。

她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還陷在電視劇裏沒有走出來。

許久，喬然揉了揉有些幹澀的眼睛，從枕頭下面翻出兩張電影票，“明天有陸盛言電影的路演！你陪我去吧！”

沈星瞳沒想到喬然還追星，“你喜歡陸盛言？”

喬然點點頭，“這票還是我微博轉發抽獎中的呢！正好明天沒拍攝，閑著也是閑著，你就陪我去唄？”

沈星瞳的娛樂活動一直都很少，有時是因為忙，有時是因為她沒什麽朋友。

加上職業原因，逛街追劇下館子吃飯這種活動對於她來說都是奢求。

喬然拿出手機查看電影院所在的商場，細細羅列起明天的娛樂活動。

好像真切地把她當作朋友了。

沈星瞳摸了摸鼻尖，無奈地笑，“那好吧。”

雖然剛上了三個熱搜，但以她現在的知名度，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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