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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李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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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李知命

“曳白,曳白?”恍惚中,黎曳白感覺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聲音很輕,很溫柔。

黎曳白的意識在這聲聲呼喚當中逐漸清醒,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於無盡的黑暗之中,周圍彌漫著濃重的白霧,令她無法分辨自己身處的環境。

黎曳白渾身空落落的,她帶來的東西都已不知去向,她最後的記憶便是下了飛機之後跟李知命上了前往農家的車。

那聲音還在呼喚著她,久聞之後,竟有些熟悉。

她伸出手,朝著四周摸索著,手指觸碰到了冰冷堅硬的石壁。

耳邊不斷響起水滴的聲音,她蹙了蹙眉,對於是誰把她帶到這裏這件事,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猜測。

有水的地方,就一定有活流,她順著水滴的方向,扶著墻壁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移動著腳步。

漸漸的,她看到了微弱的光亮,借著這些光亮她才得以分辨,四周全是石壁,通往亮光的地方,是一條狹隘的通道。

越往亮光的地方靠近,黎曳白耳邊那些“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逐漸變成了“咕嚕,咕嚕”的水燒開的聲音。

周圍的霧氣漂浮著,緩緩的流動著,包圍著黎曳白,很奇怪的是,之前她身上那些刺骨的寒冷仿佛消失了。

離開石壁通道,面前頓時明亮起來,周圍是一處四處不見陽光的石洞,墻壁上燃著燭火,照亮了漆黑潮濕的石洞。

從石洞繼續往前走,是一處溫泉,中間有一處泉眼,正咕嘟咕嘟的滾著水。

黎曳白頓時明白了那些霧氣的來源。

她怕冷,這裏面溫泉的溫度讓她感覺很舒服,所以一開始下意識的人為那些是霧氣,其實是溫泉泉眼散發的熱氣。

溫泉的上方有一座石橋,這其中別有洞天的擺設令黎曳白嘆為觀止。

從石橋走過,她進入了令一石洞,這石洞除去外形之外,其餘的擺設都是現代風格,極其精致,生活用品也一應俱全,她的背包就放在房間的床上。

黎曳白翻找了一通,果不其然,銅鏡不見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被袖子蓋住的佛珠,暗自慶幸佛珠還在。

“曳白,往這兒來,到我這裏來。”那聲音再次響起,黎曳白邁動腳步,朝著石洞身處走去。

進入下一個石洞後,她看見了一個紅色的棺材,那棺材有些奇怪,周圍擺滿了各種新鮮的花朵,黎曳白站的遠遠的便能聞見清新的花香,花朵上面還帶著清晨的露水,看上去像是晨間剛被采摘或購買的。

黎曳白咽了咽口水,強忍著恐懼朝著棺材走去,她探出頭,在其中看到了銀蓮的屍體。

只見在她的屍體旁邊,擺放著一枚銅鏡,正是徐卮言給她的那個。

黎曳白拿起銅鏡的那一刻,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平緩的腳步聲。

她站在原地,微微側頭,並沒有隱藏的打算。

正如她猜測的那般,那個戴著面具的“老頭兒”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見。”他朝著她靠近,緩緩開口。

黎曳白道:“你到底想做什麽?李知命呢?”

他冷笑一聲,說:“放心,他死不了。”

他的眼神緩緩移動落在了黎曳白手中的銅鏡上,開口道:“我請你來,是想給你看樣東西。”

黎曳白沒有回答,像是對他口中所說的東西並不好奇。

那個人並不著急,他看向她,淺聲道:“極陰體質的人把血滴在鏡面上會看到事物的本質,那你知道正常的人將血滴在鏡面上會發生什麽嗎?”

他並不在意黎曳白的回答,自顧自的說道,帶著罪惡的語氣:“正常之人的血滴上去,會看到屬於自己的未來。”

“所以呢?”黎曳白冷聲道。

他勾了勾唇角,說出了一個令她無法拒絕的提議,他說:“你想不想知道,徐卮言在其中看到了什麽?”

黎曳白沈默著,沒有回答。

只見那男人拿出一張符紙,伸出手遞給她,道:“將這張符燃滅後喝下去,你將會看到徐卮言看到過的未來。”

當黎曳白看到他的手時楞了楞,只見那雙手皮膚緊致,只是看輪廓,她竟覺得有些熟悉。

果然同徐卮言跟慧靜大師猜測的一般,這個人出身於風水行中。

黎曳白接過符紙,口中默念,符紙憑空燃燒起來。

火勢褪下,鏡面上出現了徐卮言的身影。

只見他獨自一人,站在一個蕭條的院落當中,拿著掃把在掃地。

而在他周身竟圍繞著濃重的黑氣,那黑氣緩緩流動著,像是充滿了生命力一般。

在其中,黎曳白在黑氣中看到了浮現出的人臉的輪廓。

畫面的最後,徐卮言跌坐在窗前,臉色蒼白,他抓著床沿的手用力過度,指尖以經泛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像是在經受著某種痛苦。

只見他挽起袖子,在他的胳膊上,黎曳白看到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有已經幹涸結痂的,也有還泛著皮肉鮮血滲出的,黎曳白喉間一緊,不知道為何徐卮言的未來會是這樣的。

鏡面中,徐卮言拿起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從他手臂上再次劃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濺出,大片大片的滴落在地板上,徐卮言虛弱的倒在床邊,呼吸微弱的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畫面停止,最後徐卮言倒在地上的瞬間,黎曳白忍不住紅了眼眶。

黎曳白的眼神向來都是平靜且柔和的,即便是她得知自己的出生被選為祭品,得知父母死因,得知自體內存有百鬼怨氣時,也不從曾顯露悲觀。

但是此時這雙眼眸中充滿了悲愴,仿佛被寒冬摧毀的盛春。

“這是真的嗎?”黎曳白啞聲道。

“當然”不知為何,黎曳白在那人的語氣中竟聽出了一絲憐憫的味道:“徐卮言尋找狼碑石跟血沁玉,不是為了消除你體內的百鬼怨氣,而是為了將你體內的怨氣,轉移到他自己身上。”

“你將我帶到這裏就是為了阻止徐卮言轉移怨氣,如果怨氣轉移成功,你就無法覆活銀蓮了,對嗎?”黎曳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線。

那人輕笑了幾聲,道:“不錯,徐卮言費盡心思瞞著你,瞞著任何人就是怕走漏風聲。”

“徐卮言呢?”黎曳白問道:“他究竟在哪兒?”

那人道:“你放心,他好的很,不過被困在了山上而已,等你死的那一刻,他也就出來了。”

黎曳白聞言瞳孔中閃過一絲驚異,像是應征了某種猜測。

“你到底是誰?”黎曳白聲音顫抖的問道。

那人不只是意識到自己暴露,還是沒打算繼續隱瞞,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李知命的臉赫然出現,黎曳白感到意外的同時,不知為何又感到了一絲的理所當然。

“真的是你。”黎曳白比李知命想象的冷靜。

“是。”李知命緩緩點了點頭,道:“看來你早就察覺到了。”

黎曳白沒說話,只是沈默的看向他。

那個人對他們,包括對徐卮言所做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他明明都已經將徐卮言困在山上了,卻沒有對他下手。

最關鍵的是,就算李知命的狀態再不好,也不會輕易被人暗算,被人擺布。

李知命對她說徐卮言骨裂被安排在農家,而這個人對他說徐卮言被困在山上。

這種情況下,她會選擇相信這個人,那便得出了李知命在說謊的答案。

所以,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他自導自演的。

就在剛才,她忽然想起了那個人在佛堂中給過她的那個回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雖然心中已有猜想,但她還是有些震驚。

李知命竟然是銀蓮的戀人?

“我本來想等到你生命最後一刻再下手的。”李知命說:“可沒想到徐卮言那小子那麽著急,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黎曳白沈聲道:“既然已經把我帶到這裏來了,那就最好別讓先生再找到我了。”

李知命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他點了點頭道了生“好”。

黎曳白沒有過問李知命到底想做什麽,連續幾天的時間,她都在反覆的對著那枚銅鏡在看。

直到某一天,她將鮮血滴上去的那一刻,在其中看到了銀蓮的身影。

“快跑,你不能留在這裏。”銀蓮一向沈靜的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死了,你就能重新活過來了,不好嗎?”黎曳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我從未想過覆活。”銀蓮道:“我存留世間,只是為了讓李知命解脫而已,我不想看著他越來越錯下去,為了我,毀掉自己的一生。”

“離開這裏,你跟徐卮言還有機會。”銀蓮道。

“機會?”黎曳白默念一聲,道:“銅鏡上的未來已經擺明,我們沒有機會了。”

“未來是可以被改變的!”銀蓮急切道:“徐卮言沒將你們兩個人的命格相連之前,你只能活到二十一歲。”

二十一歲,也就是去年,她原本會死在十一月,因為徐卮言將他們命格相連,未來發生了變化。

“我死去,就能改變未來。”黎曳白道。就能讓徐卮言回到之前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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