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宋棣來過之後，徐卮言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暫時壓制住了徐名霜體內的蠱毒，暫時放棄了繼續尋找那位蠱師的蹤跡，而是一直在調查之前藏在宋氏背後的那個人。

至於他具體查出了什麽，黎曳白也不清楚，只知道在十月末的那段時間，徐卮言消失了大約一周時間。

離開前他雖然告訴了黎曳白他要出去，但卻沒有告訴她具體要去做什麽。

徐卮言前腳剛走，李知命跟徐名水便從外地回來了，還帶來了那位神秘的蠱師的消息。

李知命說，那位蠱師名叫牧千山，今年三十四歲。

最近就住在江南市仿建的一棟四合院當中，牧千山來去自由，行蹤不定，李知命的提議是趁著這次機會，讓徐名霜過去試試。

“善行不在。”徐名霜說：“再等幾天吧。”

徐名水面露焦急，道：“就怕我們再等幾天，那個牧千山就離開江南了，到時候再找就不好找了。”

徐名霜道：“本來就是活一天賺一天，如果到時候那人真走了，就當我的命不好。”

徐名水面露無奈，只好問徐卮言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大約一周左右。”黎曳白說，“可能需要更久。”她看著徐名霜固執的眼神，覺得有些奇怪，感覺比起徐名水這個親弟弟，她反而更相信，更依賴徐卮言。

李知命只好給徐卮言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讓他勸勸徐名霜。

李知命將電話遞給徐名霜之後，聊了沒兩句，徐名霜便答應了跟他去看看，並把電話交給了黎曳白。

“餵。”電話那邊響起了徐卮言的聲音，淡淡的，帶著柔和的味道，他叫她，“黎曳白？”

明明才兩天沒見，黎曳白卻感覺跟他分開了許久一般，心裏很是想念。

她應了一聲，“先生。”

“想我了嗎？”徐卮言此話一出，黎曳白明顯的感覺到在場幾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想。”黎曳白重重的點了點頭，雖然徐卮言看不見。

“前幾天教給你的符，練會了嗎？”徐卮言問。

黎曳白道：“能記住，還不太熟練。”

徐卮言那邊兒沈默了一瞬，隨後說：“你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聽到了嗎？”

她剛想說什麽，李知命就湊過來說道：“你們有事晚上打電話私聊好不好，不知道我們這一屋子都是單身狗嗎！”

話音剛落，眾人便清楚的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徐卮言輕笑的聲音，氣的李知命立即就掛斷了電話。

簡單吃過午飯之後，幾個人坐車來到了牧千山所在的四合院。

大門敞開著，房屋的主人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他們會過來，一進門，黎曳白就看到院子中間的石桌前，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在串柿子。

墻面上已經掛了幾串了，墻邊的地上還曬了一地剛打下來的核桃。

周圍的綠植被打理的井井有條，院子裏還種了許多品種的果樹，雖然在當前的院子裏沒有看到種植的花卉，但黎曳白的鼻尖已經嗅到花香的味道了。

不知為何，黎曳白覺得院子中的一切都不像是一個暫住的人會去打理的。

如果這樣，為什麽徐卮言找尋了牧千山那麽久，卻一直沒尋到關於他絲毫的消息呢？徐卮言剛離開，李知命就得到了消息，未免有些太過巧合。

黎曳白還是第一次看到四合院內裏的景象，她發現這裏面的占地面積大的驚人，無法想象就只有牧千山一個人住在這裏。

他們一直是接受別人的委托，還是第一次登門托別人辦事。

李知命已經反覆的聯系過求人辦事的語氣了，沒想到他還沒開口，背對著他們的牧千山倒是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來了。”

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徐名霜走上前，問：“你是牧千山？”

牧千山轉過身，看向她，神情冷漠道：“不像？”

悟澄看著面前那人的面容和裝扮，有些跟他之前對蠱師這個職業的想象有些出入。

只見面前那人皮膚白皙透明，栗色蜷曲的頭發，眼睛細長，身高不算很高，大約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件深綠色的棒球外套跟牛仔褲，怎麽看也不像是三十四歲，鼎鼎有名的蠱師。

徐名霜直言道：“不太像。”

牧千山忽的笑了笑，將眼神落在了黎曳白身上，他挑了挑眉，說：“你就是徐卮言正在談的小女朋友？”

黎曳白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上下大量了她一眼，冷哼一聲：“老牛吃嫩草。”

徐名霜一聽就不樂意了，說道：“你管的著嗎，他愛吃什麽草吃什麽草！”

牧千山剎那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只是說：“來找我幹什麽？”

李知命勾了勾唇角，臉上擺出了一個儒雅的微笑，“你都打開門迎著了，我們來找你的目的，你應該不難猜到吧？”

“猜到了。”牧千山神情冷漠道：“但我不想幫忙。”

黎曳白看著面前那人喜怒無常的表情變化，覺得不止他的外表不像三十四歲，心性更不像三十四歲。

“除非——”牧千山的眼神在黎曳白的身上打了個轉兒，“讓她在我這兒陪我幾天。”

黎曳白聽聞後嘴角抽了抽，看來不止臟東西拿她當香餑餑。

李知命道：“這個不行，換一個。”

牧千山故作為難的皺了皺眉頭，“除去她，你們徐氏一族能有什麽值錢玩意兒。”

突然，他再次冷下了臉，說：“想讓我幫忙，讓徐卮言親自來跟我說。”

徐名霜不耐煩道：“算了算了，回家了。”

牧千山伸手拉住她，笑瞇瞇道：“著什麽急啊，我又沒說不幫你，像我們這種為愛而生的人，是不會收取報酬的。”

徐名霜肉眼可見的幹嘔了一聲，心想，人長得還不錯，但是架不住讓人惡心。

不過一瞬，牧千山的臉上便恢覆了一開始那平靜的表情，他意識道自己在做什麽時候，連忙收回了手，皺了皺眉眉頭，淡聲道：“跟我來吧。”

悟澄小聲道：“這人不會人格分裂吧？”

黎曳白聞言面露疑惑：“人格分裂的轉換有這麽頻繁嗎？”

他們跟著牧千山走進了一間四處不透光的房間中，關上門之後，牧千山便點燃了四周墻壁上的蠟燭。

黎曳白擡頭間，看見了直沖正門的一尊雕像，那雕像的模樣有些怪異，之前在佛經上並未見過。

只見那雕像有六只手臂，身體是深藍色的，三只眼，穿著虎皮的衣裳，頭頂上還戴著一頂骷髏做成的頭冠，上面纏繞著一條正在吐信子的大花蛇，蛇的頭部垂下來，纏繞在他的頸間。

那座雕像的脖子上還掛著骷髏頭做成的念珠，手腕和腳踝也纏繞著一條花蛇，像是在對龍王表示降服。

手上分別持著頭骨碗，白玉珍珠鏈，三叉戟，刀一類的法器，在其中，黎曳白還在其中看見了金剛杵。

雕像前的祭祀桌上擺放著一盤黑色的餅，一個頭顱骨，還有一盞燈火顏色詭異的油燈。

李知命告訴她，這尊雕像名字叫做——摩柯迦羅，又稱大黑天，在藏密中，大黑天是極其重要的護法之一，主要掌管財富和疾病，也常為人守護墳墓。

大黑天並不存在與現今的佛教中，因為他的原身是魔神教，後被觀音降服後，歸於藏密。

至於桌上那烏漆麻黑的餅，是用香灰和動物的血制成的祭祀用的餅。

桌上的頭顱骨也是真正的小孩兒的頭顱骨，還得是近親生下的小孩兒。

那盞油燈，是人油燈，燈芯是用頭發做的，燈油是將人肉煮化了煉成油制成的。

自從得知那些東西的來歷之後，黎曳白跟悟澄全程再也沒擡過頭。

“跪下。”牧千山朝著徐名霜道。

徐名霜沒說話，跪在了雕像前的蒲團上。

“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牧千山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

悟澄弱弱的問：“我們留在這不行嗎，保證不會打擾到你的！”

牧千山微微的搖了搖頭，朝著想跟著開溜的黎曳白看了一眼，道：“他們出去，你留在這兒，對她會有幫助的。”

黎曳白點了點頭，默默的站在了原地，抓緊了手腕上的佛珠。

悟澄跟徐名水和李知命對視了一眼，只能依依不舍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等會兒無論看到什麽，都必須站在原地不能動，不能發出聲音，都聽見了嗎？”牧千山點燃一炷香，囑咐道。

黎曳白點了點頭，就見牧千山將手中的香插進香爐，從供奉雕像的桌子下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壇子。

“千星發起毫光視，萬星制法鬼神驚，弟子一心專拜請，天師教主將來臨！”他薄唇輕啟，念出咒語的瞬間，打開了黑色壇子的蓋子。

隨後，只見那黑色的壇子中竟爬出了一條手臂粗細的花蛇，就跟那雕像身上纏繞的那條花蛇一模一樣。

那條花蛇纏繞在**霜身邊，吐著信子，逐漸的，黎曳白聽到周圍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她很熟悉，就跟在銀氏一族後山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聲音極其相似。

隨後，她就看到從屋內各個角落中，看到了無數條花蛇，緩緩的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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