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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至陰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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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黎曳白抱著被子開著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生怕像昨天晚上那種情況再次發生。

今天吃過晚飯分別的時候,徐卮言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吃了沒幾口就提前回到了房間中,也沒跟黎曳白提起昨天晚上那個臟東西。

黎曳白也沒好意思主動提起,於是就出現了她獨自瑟瑟發抖難以入睡的場面。

黎曳白反覆的思索著自己的一言一行,覺得也沒什麽不合適的地方,為什麽從溫泉離開的時候,她感覺徐卮言好像生氣了?

守到半夜,就在黎曳白認為那個女人不會來的時候,門再次被敲響了。

這次她長記性了,就呆在床上,哪兒也不去。

她把自己緊緊包裹在了被子中,手中默默攥緊了慧凈大師送她的那串紫檀佛珠。

“黎曳白!!”外面傳來了徐卮言的聲音。

黎曳白深知外面在叫門的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徐卮言,昨天晚上那個人敲了那麽久的門徐卮言都沒有聽到,今天也絕不會有例外。

等了片刻,徐卮言的聲音再次響起:“黎曳白,你怎麽了?”

聽到徐卮言擔憂的聲音,黎曳白有些動搖。

她拿出手機,本想給徐卮言打個電話,可誰知竟然沒信號。

“你沒事吧?”徐卮言的聲音還在繼續喊著:“你別讓我擔心!”

但他越喊黎曳白就越覺得外面那人不可能是徐卮言,因為如果換做是徐卮言的話,他最多只會問一句,然後就用符紙將門打開了。

黎曳白坐起身,將被子捂在頭上,靜靜的思索著,心想,這東西應該不能直接進門,她記得徐名霜跟她說過,有些東西不能隨便進屋子,他們進來,需要屋主的同意。

但她有些不能理解,到底是什麽臟東西,竟然會冒這麽大的風險也要來跟著她。

跟著她又是為了什麽呢?

門外的東西已經不叫門了,換成砸門了,黎曳白懷疑那一扇薄薄的門板能不能承受住那咚咚的攻擊。

“曳白?”徐名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你沒事吧?”

黎曳白捂住耳朵,努力的屏蔽這些聲音。

就在她以為這些東西絕對進不來的時候,屋裏的燈突然滅了。

不能說是滅,應該說是屋頂上的吊燈直接“砰”的一聲碎了,玻璃片落在了四處,幸虧黎曳白用被子捂著頭,才沒有被玻璃碎渣傷到。

她被那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一激靈,猛地抖了抖,隨後反應迅速的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她環顧四周,最後把燈光停留在了窗簾上。

只見那薄薄的白紗一般的窗簾後面仿佛站了一個人影。

隨後,窗戶上便開始咚咚咚直響,像是有什麽人在重重的敲打一般。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黎曳白整個人都麻木了,坐在床上昏昏欲睡的。

突然,門鎖傳來了“哢嚓”一聲,黎曳白瞬間被那聲音搞的睡意全無。

她反應極快的抓了兩張符,站起身靠在門後,就看到徐卮言打開門走了進來,黎曳白伸出去的手頓時楞在了半空。

徐卮言轉過身,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手中的符抽走了,反覆端詳之後,竟然誇讚道:“有進步。”

黎曳白汗顏,心想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好吧?

“先生……”黎曳白小心翼翼的朝著門外看了一眼,問道:“門外那東西呢?”

徐卮言擡起手,拂開了床上的玻璃碎渣,坐在床邊看著她,道:“走了。”

黎曳白點了點頭,說:“您怎麽知道我門外有東西的?”

徐卮言說出了一句讓黎曳白意想不到的話,他說:“我一直都知道,無論是昨天還是今天。”

黎曳白頓時楞在了原地,一時沒忍住,道:“那你為什麽現在才來!”

她反應過來,立即解釋道:“我不是在生氣,我只是不太理解。”

“很難理解嗎?”徐卮言說:“出於私心,我想讓你主動依靠我。”

黎曳白被他這個回答給了悶聲一拳,不知該如何作答。

徐卮言伸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示意黎曳白坐過去。

黎曳白悶聲道:“你可以換個方式的,非要用這種嚇人的方式嗎?”

徐卮言說:“知道害怕為什麽吃完晚飯的時候沒有過來找我?”

黎曳白驚住了,囁嚅道:“哪有讓女生主動的。”

徐卮言湊上來,近的他的發絲都碰到了她的額頭,他說:“我來主動,你只需要負責接受就好。”

其實黎曳白今天沒有主動去找徐卮言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便是——今天在溫泉中的時候,她對徐卮言的肉.體起了歹念。

徐卮言純潔的反應讓她心中產生了連懺悔都沒用的罪惡感。

可她沒想到,徐卮言說:“可是今天在溫泉的時候,你拒絕了我的主動。”

黎曳白將手抵在他的胸前,和他拉開距離:“溫泉?”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那種事……”黎曳白有些說不出口:“我覺得,有些太快了,我們才剛確認關系,再等等?”

徐卮言忍不住笑道:“我指的是,我問你有什麽心事,你沒有告訴我。”

將黎曳白呆若木雞的反應,徐卮言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地抿唇,笑道:“你指的是什麽?”

黎曳白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環顧四周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徐卮言問:“找什麽?”

黎曳白很坦誠的說道:“找找有沒有地縫可以讓我鉆進去。”

徐卮言笑吟吟的伸手將她抱在懷裏。

看著徐卮言的反應,黎曳白並沒有覺得很不好意思,她問:“我的心事就是剛才說的那件事,你很在意嗎?”

徐卮言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脆弱的表情,他笑道:“我之前沒有過和別人這麽親密的相處的經歷,我不會去看人眼色,猜不透你的喜怒哀樂,所以,有什麽事,不要瞞著我,我會感到不安。”

黎曳白莫名有些心疼,她看著徐卮言漂亮的眼睛,還有那纖長的睫毛,湊上去,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滾燙的唇和冰涼的眼眸相觸,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旖旎了些許,徐卮言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像是在壓抑什麽情緒。

他剛想說什麽,就感覺黎曳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那動作極其輕柔憐惜,就像,在逗小狗一樣,她說:“所以,晚飯的時候你心情不好就是因為這個?”

徐卮言沒說話,算是默認。

黎曳白忽然發現,平常徐卮言人後人前令人望而生畏,對待親近的人時反而會不知如何相處。

之前他自己一個人,徐名霜和李知命給予了他足夠的關心和照顧。

但沒有人愛他,他也沒學會去愛任何人。

在感情方面,他也會不安,也會有自己的脾氣,他在嘗試著,將自己封閉了三十二年的內心,一寸一寸在黎曳白面前剝開來。

“以後我有什麽事,一定不會瞞著你的。”黎曳白說:“但我不能一個人簽訂這種不公平的條約,你也得答應我,你有任何事也不能瞞著我。”

徐卮言點了點頭,說:“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黎曳白毫不扭捏的點了點頭,她甚至提出:“我直接把東西搬過去,剩下的幾天和你睡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徐卮言的表情很冷靜,“我們在談戀愛。”

於是,黎曳白開心的收拾好了東西,讓徐卮言搬了過去。

躺在床上,黎曳白才想起來問:“先生,門外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徐卮言淡淡道:“臟東西。”總有一種回答,像沒回答一樣。

黎曳白問:“那東西為什麽跟著我?”

徐卮言說:“他們既然能把雞血石棺材和鳳凰膽丟棄,就說明他們想要覆活的那具死屍,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就能維持正常的肉身了。”

他側過身,看著黎曳白,輕聲道:“現在,他們只差最後一樣東西——你體內的至陰之血。”

黎曳白真的覺得一切臟東西都拿她當個香餑餑一樣,誰都想分條胳膊分條腿的,要是沒遇到徐卮言,她實在是無法想象自己會經歷些什麽。

快要入睡的時候,黎曳白突然想起了她經常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個女人,她將這件事告訴了徐卮言。

徐卮言皺了皺眉:“什麽時候開始的?”

黎曳白想了想,說:“第一次是在精神病院的鏡子裏的時候,當時那一群烏泱泱的鬼都是模糊的,就只有那個女人是清晰的,就是她告訴我,你的命格和我是相連的。”

徐卮言說:“我給你銅鏡那次,你看到她了嗎?”

黎曳白搖了搖頭,說:“那次她並沒有出現在那一群鬼影當中,第二次看見她是在聖林公寓的幻境中時,她對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第三次是在水龍暈中,她漂浮在湖面上,拽著我的腳將我拉到了水中。”

她這麽一描述,徐卮言微微蹙了蹙眉,道:“之前怎麽沒告訴我?”

“我一直以為她是我體內中百鬼怨氣的其中一個,直到這次看到那具屍體,我才意識到不對。”黎曳白見徐卮言沈默,於是問道:“怎麽了?”

徐卮言思考了一會兒,道:“沒事,睡覺吧。”

黎曳白見他表情沒什麽變化,心中便安定下來,朝著徐卮言身邊靠了靠,沈沈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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