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慧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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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曳白記得徐卮言讓她今天早晨早些起床,但沒想到會這麽早。

淩晨五點,天色剛微微亮,黎曳白就被徐卮言叫了起來,她慌忙收拾了一下,早飯都沒吃,便跟著徐卮言坐進了車裏。

上車沒一會兒,黎曳白便靠著後座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側著身體躺在座位上,枕著徐卮言的大腿,身上蓋著一條乳白色的小毯子。

見她醒來,徐卮言聲音柔和道:“繼續睡吧,還有一會兒才到。”

黎曳白嘴上雖應了一聲,但卻睡意全無,隨著車窗外的逐漸明亮起來,她的意識也跟著清醒了許多。

她坐起身,朝著車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周邊的景色竟有些熟悉,仔細辨認後,她發現竟是去白緣寺的路。

她說:“我們是要去白緣寺嗎?”

徐卮言點了點頭,說:“有些事要問慧凈大師。”

見還有一段路程,黎曳白揉了揉眼睛,說:“先生要不要睡一會兒?”

徐卮言伸手輕輕拂去黎曳白脖頸處掛著的掉落的發絲,說:“我不困。”

黎曳白擡頭看著他,從這個角度,窗外傾瀉而入的陽光正好打在他的側臉上,他那深黑色細軟的發絲此刻也被描上了一層金邊,閃著金色的色彩。

她情不自禁的擡手輕輕碰了碰那染著金黃色彩的發絲。

徐卮言意識到她的動作,沒有躲開。

“先生,你真好看。”黎曳白感嘆道。

徐卮言的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道:“是嗎?”

黎曳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司機將車停在了淩雲山下。

兩人步行上山的途中,太陽早已早早的升高了,山間清爽的微風撲到臉上,呼吸間都是清新的味道。

夏天從開始進入了尾聲,突兀闖入她生活中的徐卮言變得難以割舍。

山間寂靜無聲,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隱約看到空中還漂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他們並肩走在山路上,聞著露水蒸發的味道。

頭頂堆滿了厚厚的雲,隨著越往上走,那些雲在他們眼中也愈來愈近,徐卮言擡頭的瞬間,清澈的瞳孔裏映滿了那片雲的影子,那雲在他眼中微微的漾著。

黎曳白覺得自己似乎能夠聞到那片雲的味道,濕漉漉的,微涼的,比雨水的味道更淡一些。

即將到達山頂的時候,黎曳白的步伐變的有些吃力,落下了徐卮言好幾階石階。

徐卮言停住腳步,朝著她伸出了手,他的雙手沾滿了清晨的露水。

黎曳白微笑著,伸手拉住他,像他靠近一點。

他們到達寺中的時候還不到七點,見能接到徐卮言的電話早就站在門口迎著了。

一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他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走至徐卮言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慧凈大師此時正在頌晨經,讓我先帶你們去吃早飯。”

寺內的早飯都是素食,連一顆雞蛋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素食的味道並不像大多數人心中定義的那般清淡,雖然選材清淡,但白緣寺的師父做出來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黎曳白下山之後最懷念的就是寺中的豆腐粥。

吃過早飯後,見能帶著他們來到了慧凈大師的私人茶室中,還跟徐卮言串通著,泡了一壺慧凈大師私藏已久的上好的茶葉。

慧凈大師一進來,便聞出了味道,臉上露出了痛惜的神色。

慧凈大師像知道徐卮言此次前來的意圖,一上來便開門見山道:“這件事,當年我略有耳聞,你父母去雲南之前跟我提起過,但並沒有細說,我之後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徐卮言問:“去雲南之前?”

慧凈點了點頭:“見能把黎家村後山上發生的事跟我說了,說來慚愧,白緣寺距離黎家村這麽近,我們幾個人卻絲毫都沒察覺出來。”

見能道:“那人利用黎家村中的陽龍穴設下了假象風水的障眼法,可見實力高深莫測。”

“宋氏一族生出這種禍端,收不了場如今被其反噬,這件事,乃是天意,還是不要摻和到這件事上來為好。”慧凈道。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不做的。”徐卮言道:“我覺得,宋棣體內的那條蟒蛇有些蹊蹺,所以我想去雲南看看究竟。”

慧凈一眼看穿了徐卮言的想法,當場拆穿:“你是覺得那條蟒蛇有蹊蹺還是覺得銀氏一族後山的禁地有蹊蹺?”

徐卮言不說話,安靜的喝茶,算是默認。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是好事,但凡事得量力而為。”慧凈嘆息一聲:“風水行怕是要變天了,沒想到我臨死之前還能見證這一天的到來。”

徐卮言勾了勾唇角:“您是不是一直盼著呢?”

慧凈喝了一口茶,道:“沒大沒小。”

“您覺得,背後利用宋氏一族的那個人會是誰?”徐卮言問。

慧凈道:“不好說,但有如此造詣的人,絕對不是門外漢。”

徐卮言心中了然,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道:“師父,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聽到徐卮言喚他師父,慧凈的心裏打了個突,忽然萌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徐卮言道:“我和曳白在一起了。”

黎曳白震驚的看著他,不知他為何突然跟慧凈大師提起這件事。

慧凈道:“恭喜。”

黎曳白剛想起身道謝,就被徐卮言伸手攔了一下,他仿佛對慧凈的反應並不是很滿意。

只見他眉頭一挑,道:“您既是我的師父,也是曳白的長輩,得知這個喜訊,不應該表示一下嗎?”

黎曳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朝著慧凈大師看了過去。

慧凈的表情很覆雜,道:“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兩個人要結婚呢!”

黎曳白聽聞後,心跳空了一拍,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

最後,慧凈讓見能去他的院子裏拿來了兩個木盒子,放在了桌上,道:“拿去。”

徐卮言勾了勾嘴角:“善行謝過師父了。”

盒子中是兩串色澤非常好看的紫檀佛珠,一看就不是凡物。

兩人拜過慧凈大師之後,又在寺中轉了轉,吃過午飯後便下了山。

“我們要去雲南嗎?”回去的路上,黎曳白問道。

徐卮言淡淡的“嗯”了一聲,說:“我懷疑銀氏一族當年的蛇疫並非天災,而是人為。”

他對黎曳白說道:“也借著這次機會去查一下我父母當年是如何找到“借鬼改命”這一禁術的。”

黎曳白點了點頭。

徐卮言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擔心?”

黎曳白說:“有你在我身邊,我擔心什麽?”要擔心,也應該是那些圍過來的臟東西擔心吧。

徐卮言囑咐她:“這串紫檀佛珠並非凡物,到時候隨身帶著,倘若遇到什麽危險,能護你一命。”

一提到危險,黎曳白就想起了聖林公寓中遇到的那些景象,忍不住道:“以後別再拿我當誘餌了。”

徐卮言說:“不喜歡?”

黎曳白:“……”這讓她怎麽回答,這種事無論擱誰身上都不會喜歡的吧?

她實在是不想獨自承受那一切了。

最終,徐卮言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晚飯的時候,徐卮言便將近幾日準備去雲南的事情告訴了眾人。

李知命跟徐名水今天早上便出發去外省了,悟明跟悟澈近日剛接了B市的一個案子,無法同行。

最終,剩餘的五個人一起前往雲南。

徐名霜看到黎曳白手腕上的佛珠時眼睛亮了亮,道:“這紫檀佛珠可是好東西,慧凈大師給的?”

反正徐卮言不在,黎曳白索性將他索要佛珠的全過程都告知了徐名霜。

徐名霜聽聞後忍不住笑道:“這確實是他的行事風格。”

悟澄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你們說的人,跟我的師父仿佛不是一個人一樣呢?”

他唉聲嘆氣的說:“總感覺黎曳白是“親生”的,我們這幾個徒弟是“抱養”的!”

說完,他感覺周圍幾個人瞬間沒聲了。

他疑惑的環顧四周,當發現站在門口眼神正盯著他的徐卮言的時候,悟澄徹底傻了。

徐卮言不鹹不淡的問了句:“誰是“親生”的誰是“抱養”的?“

悟澄連忙道:“是我,都是我。”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就是當你背著別人說壞話的時候,那人就站在你的身後看著你。

徐卮言聽完微微皺了皺眉,道:“是嗎。”

不知為何,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在徐卮言的臉上看到了嫌棄的表情。

悟澄連忙討好:“師父,您怎麽突然回來了?”

徐卮言背著手,朝著客廳的桌子上揚了揚下巴,道:“手機忘拿了。”

悟澄一聽,連忙拿起手機小跑著來至徐卮言面前,雙手將手機遞上,道:“這種小事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您給我打個電話我不就給您送過去了嗎!”

徐卮言聞言挑了挑眉,道:“你有那閑工夫,多練兩張符吧。”

說完,他朝著黎曳白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徐卮言離開前廳的那一瞬間,房間裏的幾人忍不住爆笑起來。

悟澈道:“還給你打個電話,你是真能啊!”

悟澄對著悟澈做了一個惡形惡狀的口型:你完了。

隨後像一陣風一樣,朝著悟澈撲了過來。

黎曳白正笑的不能自我的時候,手機上徐卮言給她發來了一條信息。

-早點去睡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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