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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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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曳白本以為和徐卮言在一起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會變得很尷尬,但顯然是她多慮了。

徐卮言並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他們在一起的事,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也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中秋結束之後,悟凈他們便回來了,還從家裏帶了許多的禮品和吃食。

黎曳白最喜歡悟澄帶來的麻辣牛肉幹,很有嚼勁,口感也不油膩,悟澄帶回來三包,他們兩個人一部電影沒看完就全都解決了。

悟澈是第一個發現徐卮言跟黎曳白之間微妙關系變化的人。

黎曳白在吃牛肉幹的時候,徐卮言坐在她身旁,她很自然的伸手餵給了他一塊。

徐卮言不吃辣,這一點所有的人都知道,但不知黎曳白湊到他耳邊說了什麽,徐卮言竟然張嘴把她遞來的那塊牛肉幹吃掉了。

悟澈希望徐卮言永遠不要知道他曾對黎曳白有過好感,被當成情敵事小,要是徐卮言一怒之下把他逐出師門,那可就是大事了。

黎曳白覺得徐卮言可能不喜歡別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於是在日常生活中會盡量避免在人前跟徐卮言發生一些超越師徒之外的肢體接觸。

直到某一天,徐卮言忍不住問:“你不想讓他們知道在跟我談戀愛嗎?”

黎曳白無辜的搖了搖頭:“沒有啊。”

徐卮言說:“但你在他們面前會一直躲著我。”

不知是不是戀愛濾鏡,黎曳白竟從他這句話中聽出了些許委屈的語氣。

“也沒有……”黎曳白道:“我是覺得別人知道之後您可能會不太自在。”

徐卮言挑眉道:“我為什麽會不自在?”

黎曳白:“您一直都沒有跟他們提過,我以為您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徐卮言沈思半晌,沒有說話。

黎曳白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沒想到徐卮言在晚飯的時候非常突兀的在飯桌上就宣布了這件事。

黎曳白正在喝湯,聽到徐卮言宣布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一口湯直接卡在了嗓子裏猛的嗆了一下,她強忍著才沒噴出來。

“所以呢?”徐名霜淡淡道:“這不是一直都很明顯嗎?”

後來黎曳白才知道,中秋那天晚上,徐名霜他們三人一直站在遠處用望遠鏡偷看,所以他們在當天就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而則是徐卮言知道他們偷看,覺得沒有提起的必要。

悟澄反應就較為激烈了,他剛吃了一塊肉,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被嘴裏那塊肉噎了一下,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緩過勁來之後,他捧著水杯表情有些愁悶:“那之後我就得叫你一聲師娘了?”

黎曳白本來不想逗他,但看悟澄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她微微點了點頭,道:“乖!”

悟澄難以接受道:“當初我就說你對師父有非分之想,你還不承認,現在直接生米煮成熟飯了!”

悟凈擡腳踢了他一腳,輕咳了一聲,提醒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九月底的時候,宋昉再次帶著宋棣來到了徐宅中,還帶著祠堂裏另一位大族長,銀氏前任族長——銀覓。

當所有人看到宋棣此刻的面目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被宋昉綁在擔架上擡進前廳中的,他的眼睛如同黎曳白他們在黎家村看到的那些村民一般,瞳孔變成了細長的淡黃色。

暴露在外的皮膚長出了黃褐色的蛇紋,他已經完全沒了意識,整個人在擔架上扭動著,像極了黎家村那些在地上游走的村民。

銀覓不止是銀氏一族前任族長,更是宋棣母親的養母,也就是他的姥姥。

銀氏一族為少數民族,位於苗疆一帶,善用蠱術,銀氏一族百年來有一個規矩,男人不能進入銀氏一族,族中任何人不能和男人結婚,她們所有的“女兒”都是從孤兒院,以及附近的村落領養的孤兒。

當初銀妝是私自跟宋義離開的,銀覓也沒有阻攔,而是直接將銀妝逐出了銀氏一族,自那以後,宋氏和銀氏的關系一直水火不容。直到後來,銀氏一族遭遇天災,宋義和銀妝出手相助,兩邊的關系才算緩和。

那件事過去不久,宋義和銀妝就突然去世了。

宋棣是銀妝的親兒子,也算是銀覓的親外孫,出了事,她無法置之不理,自從那日宋昉將宋棣帶回祠堂之後,幾位大族長費盡心力也只是得知了宋棣體內的東西。

當然,宋氏一族隱藏多年的秘密也都隨著宋棣體內的東西被公之於眾。

關於宋氏一族的去留,風水祠堂現在還沒下定論,但宋昉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哪怕散盡宋氏一族全部家業,他只求宋棣能活下來。

宋氏一族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現在宋棣所經歷的一切,說是報應也不為過。

所以徐卮言並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打算:“人各有命,手上沾染了人命,該還的早晚都得還。”

銀覓環顧四周,眼神在悟凈他們身上掃了一圈兒,欲言又止:“徐族長,能否借一步說話?”

她今年已經六十七歲高齡了,雖然臉上抵不過歲月,生出了皺紋,但面容依舊精致,身材纖瘦,今日她穿了一件綢面長袖乳白色繡花旗袍,顯得她看上去頗有氣質。

徐卮言冷冷道:“大族長有什麽就在這裏說吧。”

銀覓擡眼看了徐卮言一眼,道:“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宋棣的情況和您徒弟當日在後山上的情況相似,既然您有這個實力,為何不救?”

黎曳白看向徐卮言,有些疑惑銀覓是如何知道當時後山上發生的情況的?

徐卮言說:“看來大族長對當日後山上發生的一切都很了解。”

銀覓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就聽徐卮言道:“既然您都知道,那肯定能分辨出附身和宿體的區別。”

當那日看到宋棣的狀況以後,徐卮言才意識到,當時附身到悟澄身上的那條蟒蛇,只是宋氏一族背後那人為了吸引他們前往黎家村打的一個幌子而已。

如果他沒猜錯,當時那條蟒蛇的目標並不是悟澄,而是黎曳白,因為當時黎曳白一直都跟他待在一起,所以那條蟒蛇便選中了悟澄。

後來在陣法中那條蟒蛇設下幻境引誘黎曳白,為的,便是她體內的“百鬼怨氣”。

當年宋義和銀妝供養在後山的那條蟒蛇,在黎家村成為祭壇之前,應該早就被那人不知不覺的供養在了宋棣體內。

現在宋氏一族已經暴露了,說不準風水祠堂還會順藤摸瓜發現關於背後那人的蛛絲馬跡,所以,他也就沒必要留著宋棣了。

現在,那條蟒蛇已經占據了宋棣的身體,血脈已經紮根,已經無法驅除了。

銀覓身為風水祠堂中的大族長,又怎會不知,但當年宋義和銀妝畢竟是因為銀氏一族才招惹上那條蟒蛇的,事到如今,她不能昧著良心視若不見。

銀覓乞求道:“你有什麽條件都可以提出來,我們能滿足的都會滿足你的,只要你能救宋棣一命。”

徐卮言沒說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下巴揚起了一個冷漠的弧度。

見他依舊無動於衷,銀覓嘆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當年宋義和銀妝之所以招惹上那條蟒蛇,都是因為我們銀氏一族,還請徐族長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幫幫忙。”

黎曳白本以為徐卮言會一直拒絕下去,但沒想到,當他聽到銀覓那句話之後,突然來了興趣,說:“你說他們是因為銀氏一族才招惹上那條蟒蛇的?”

銀覓微微點了點頭:“是。”

徐卮言說:“能問一下是什麽事嗎?”

銀覓聞言沈默半晌,像是不願提起當年發生的一切,她說:“二十多年前,我們銀氏一族遇到了天災,想必這件事徐族長也有所耳聞。”

見徐卮言點頭,銀覓繼續說道:“其實,並不是什麽天災,而是我們的族人打開了銀氏一族後山上,古墓中的一口石棺。”

銀覓蹙眉:“那口石棺下有一塊黑色的石碑,上面刻著的,是古時候一個未被記載的朝代的王後,掀開石碑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我們的族人正探出頭去查看,裏面就竄出了一條黑色蟒蛇,咬死了在場的好幾名族人。”

說到這裏,銀覓停了下來。

徐卮言問:“所以,你們就把那條蟒蛇殺了。”

銀覓沒有否認,頓了頓,說:“外界傳言的天災,實則就是蛇疫,族中大部分人忽然變成了如今宋棣的這副模樣,僅過了一天晚上就死了將近一百多人,我沒有辦法,就托人送信,求助祠堂。”

後來,宋義和銀妝得知此時後,主動趕往銀氏一族幫忙,並順利降服了那條死後化為惡靈的蟒蛇。

可沒想到的是,那條蟒蛇並沒有真正的被降服,而是纏上了宋義和銀妝。

兩人後來後察覺到不對勁,於是尋盡方法,最後來到了風水為陽龍穴的黎家村,他們將蟒蛇供養在了後山,用陣法將其封印,才算了結此事。

但不知為何,這件事過去沒多久,兩個人突然就死亡了。

這麽多年,銀覓一直都很自責。

之前宋棣還沒上任的時候,她便察覺到了這件事,得知了宋昉利用那條蟒蛇將宋義和銀妝的屍身保存在陰間,但因為她心中對於宋義和銀妝的愧疚,便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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