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退魔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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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清晨五點,但屋內的景象卻依舊昏暗。

淩晨五點,按理說外面的天色已然明朗。

徐卮言只說過天亮之後必須出去,但卻沒告訴她如果天亮之後沒有出去的後果會是什麽?

黎曳白已經不記得她在這間屋子裏停留了多長時間,可依舊沒等到徐卮言來尋她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樣陷入了幻境。

身後的門無法打開,黎曳白只能舉起手機,在眼前的這間屋子裏中找找線索,如果是幻境,那其中肯定會有跟現實相悖的東西存在。

環顧四周,黎曳白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她現在所在的這屋子,就是當初在社會上轟動一時的聖林家族。

而床上那具枯屍,應該就是聖林家族的“教主”,根據新聞上記載,當初許多“教徒”自願自殺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將他覆活。

很顯然,他們失敗了。

周圍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響聲,黎曳白當下就楞在了原地,這聲音很輕,仿佛是從周圍的地板上傳來,但她環顧四周,屋中除了她並沒有出現任何人的身影。

那聲響消失後,緊接著,她似乎聽到了屬於人們低沈的歌聲,不,與其說是歌聲,倒更像是在念某種經文的聲音,起初只是喃喃細語,後面那聲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黎曳白徹底呆住了,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面前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扭頭的瞬間,她仿佛看到床邊圍了一群人影,這些人影密密麻麻的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她只能透過昏暗的環境看見模糊的輪廓。

漸漸的,黎曳白發現自己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明明雙方都沒有移動,但那些人的背影在她眼中卻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穿著白色的長袍,有些像是鄉村葬禮上,死者親人穿戴的喪服。

那些人影低著頭,雙手抵在額間,閉著眼睛,嘴中正在低喃些什麽。

黎曳白順著那些人影朝下看去,發現了不對勁,那些人影光著腳,腳上同樣帶著一串鈴鐺,腳尖正朝著她。

有了之前的經歷,黎曳白看到眼前這幅景象的時候雖然沒有那麽害怕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在那群人影中,她仿佛看到了之前那個女人的身影,她背對著她,慢慢的轉過了頭,嘴角掛著微笑,眼神凝視著黎曳白。

黎曳白看到這個女人的出現,內心反而冷靜了下來,之前她總感覺進到這棟公寓之後,仿佛哪裏出了差錯,直到再次看到這個女人的那一刻,她突然產生了一個猜測。

之前在雕塑室,看到這個女人的身影之後,她看到了化作徐卮言的陳怡如,剛才在走廊中,她再一次看到這個女人的身影,跟著悟凈進到了這個房間。

這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這個女人引她到這裏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黎曳白舉起手機,鼓足勇氣朝著那女人所在的方向悄然靠近著。

當她越來越靠近的時候,耳邊仿佛聽到了微弱的呼吸聲,她頓時停住了腳步。

當她擡起頭的時候,發現床邊的那些人影不知何時都轉過了頭,凝視著她,手中拿著一把刀子。

而那個女人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見那些人影站在原地並沒有作出任何動作,黎曳白索性直接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按照現在這個局勢,與其站在原地等死,還不如主動去送死。

床裏側的墻面上仿佛畫了一副壁畫,黎曳白大體看了一眼,壁畫上畫的內容是關於一個人物的傳奇傳記,上面畫的人物,就是她剛才在香案桌上看到的那個人形雕像。

壁畫上出現了一個物品,叫做金剛杵。

傳說,金剛杵是西藏占蔔人或著密教僧人在修行或驅魔儀式中會使用到的古印度法器。

根據壁畫上的故事結局,金剛杵就藏在聖林家族中。

突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黎曳白扭過頭就看到悟凈從門口沖了進來,他面露驚恐的看著她喊道:“小心!”

黎曳白順著他的目光朝著身旁看去,只見那群身影不知何時姿勢發生了變化,手中的尖刀不知何時聚集在了她的身邊。

而她竟然絲毫沒有發現。

那些人影的移動速度很慢,黎曳白轉過身,連忙向前走了兩步,她朝著站在門口的悟凈看了一眼,面露警惕,並沒有朝他靠近,而是悄悄拉開了距離。

“過來啊,師父在外面等著我們呢!”悟凈說道。

黎曳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問:“你剛才去哪兒了?”

“剛才?”悟凈說:“我為了躲那些怪物和你跑散了,怎麽了?”

黎曳白沈默的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悟凈看著她,問:“你不相信我?”

面前這個悟凈沒說一句話,黎曳白就更加確信他並不是真正的悟凈,悟凈平日裏惜字如金,根本不會跟她講這麽多話。

而且他的手腕上並沒有綁著紅線,現在她算是明白了徐卮言為什麽會在他們每個人的手上綁一根紅線了,看來他早就預料到了他們在這裏面會遇到什麽事。

“你到底是誰?”黎曳白問。

見自己露餡,“悟凈”索性直接攤牌,只見他周身散發出黑霧的濃霧,隨後,陳怡如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黎曳白像是猜到是她一般,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吃驚的神色。

她毫不掩飾的拿起手機朝著陳怡如的腳下照了過去,當在地上看到影子時,黎曳白心裏松了一口氣。

陳怡如一眼看出了黎曳白的意圖,笑道:“不愧是徐卮言的徒弟,反應還挺快。”

黎曳白微挑眉頭,並沒有說話。

見她這麽鎮定,陳怡如的眼中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她道:“不想知道我引你來是為了什麽?”

“不難猜到。”黎曳白道:“既然從一開始就選中我為祭品,這次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例外。”

見陳怡如默認,黎曳白沈默了一會兒,擡起眼看向她,說:“你做的這一切瞞不過先生的眼睛的。”

“你未免把徐卮言看的太重了。”陳怡如不屑道:“真應該讓你看看你眼中無所不能的先生,是怎麽被我困在幻境中沈迷下去的。

捕捉到黎曳白眼神中閃過的慌亂時,陳怡如勾了勾嘴角:“是不是很好奇,徐卮言在幻境中到底遇到了什麽?”

黎曳白不由自主的提起了心神。

陳怡如道:“你只需要知道,是你心中崇敬,愛慕的先生親自把你送到我手中的,就足夠了。”

“什麽意思?”黎曳白蹙眉道。

“他把你當誘餌,引我出來。”陳怡如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不過他這個人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黎曳白表情楞了楞,淡淡的勾了勾嘴角,道:“是嗎?”她早就該猜到的,徐卮言早就預料到了這裏面會發生什麽,他早就知道陳怡如,以及宋氏一族的意圖。

但同時她也相信徐卮言,既然他選擇這樣做,那他肯定有這樣做的理由跟把握。

黎曳白故作陰沈,不再吭聲。

陳怡如見狀,拿出了木鈴,表情淡然,像是終於迎來了某種解脫般,像是對黎曳白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很快就結束了。”

木鈴輕輕晃動,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看著陳怡如臉上一如往常的表情,黎曳白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在她的耳中,她分辨不出木鈴和銅鈴的區別。

那些舉著尖刀的黑影聽見銅鈴的聲音後,朝著黎曳白所在的方向緩慢的靠近著。

黎曳白的手剛摸上背包,天花板上就落下了一塊黃色的布,蓋在了她的身上,隨後,她便感覺身上的黃布突然收緊,將她整個人緊緊的包裹在了裏面。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騰空了起來,耳邊清脆的鈴聲還在響著,大約幾分鐘後,隔著黃布,她依稀看到了火光。

鼻腔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黎曳白忍不住好奇陳怡如到底把她帶到什麽地方來了。

在這個空間中,黎曳白還聽到了和陳怡如不同頻率的呼吸聲,她不禁皺了皺眉,而且,好像不止一個人。

黎曳白感覺自己被放到了一個生硬的木板上,她微微側了側頭,依稀能透過身上遮蓋的黃布看到身邊站立的幾個人影。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其中有一個人影格外熟悉,就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這麽安靜,不會死了吧?”黎曳白瞪大了眼睛,她竟然聽到了宋棣的聲音。

她好像知道徐卮言到底在等什麽了。

陳怡如無所謂的說道:“死了活了用處都是一樣的,人我已經帶來了,動手吧。”

“呵!”一直沈默的那個男人突然冷笑一聲,道:“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真。”

黎曳白往上仰了仰頭,剛想仔細看看那人的面容,就感覺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什麽意思?”宋棣問。

“你們也太小看徐卮言了,真以為就憑你的能力能困住他,笑話!”那人的聲音低沈沙啞,聽起來像是五六十歲的老人。

“那怎麽辦?好不容易到手難道就這麽放了她?”宋棣暴躁如雷的聲音傳進了黎曳白的耳中。

那人聲音驟冷,道:“如果你不想死在這兒,不想你父母的屍體被人發現,就趕緊跟我走!”

宋棣不耐道:“我們這趟就白來了?”

那人道:“隨便你。”

周圍的空氣沈默了一會兒之後,黎曳白感覺有一雙摸了摸她的臉,隨後聽到了宋棣的聲音:“這次就先放過你,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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