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山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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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準備上車離開的時候,許伊藤追了過來,她一臉歉意的看著徐卮言,道:“善行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也是剛才下葬的時候才知道我爸跟我丈夫背著我做了這樣的事情。”

徐卮言背著手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麽表情,理應看不出什麽情緒,但黎曳白卻從他身上感到了不愉快的氣息。

見徐卮言沈默,許伊藤小聲道:“善行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雖然我有自己的事業,其實還是得借著王家的背景才能支撐到現在,我丈夫性格就是固執的讓人沒辦法。”許伊藤潛移默化的將這件事的責任都推到了王傳信的身上。

悟澄忍不住說道:“你兒子已經跟那個女鬼結過陰親了,你們現在又給他找了一個就不怕那個女鬼報覆你們啊!”說完,悟澄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徐卮言的反應,見徐卮言沒有什麽表示,他暗暗松了一口氣。

黎曳白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但許伊藤面對這麽一個十六七的小娃娃的訓斥卻是拉下了臉,看在徐卮言的面子上硬生生的將心中的不滿忍了下來。

徐卮言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那個女鬼的怨氣並非你兒子自己一條性命就能消除的。”

這要是其他人說的話,許伊藤大概只會當那人在胡扯騙錢,但偏偏是徐卮言說出來的,她頓時便慌亂了起來,道:“善行先生,您指的沒有結束是什麽意思?”她已經搭上了一個兒子,還不夠嗎?

徐卮言卻是不肯多說,明顯已經不想摻和這件事了。

許伊藤見徐卮言似乎真的不打算繼續管這件事,有些急了,語氣中帶著哭腔道:“善行先生,我求您幫幫我吧,就當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

黎曳白註意到徐卮言在聽到許伊藤提起他母親的時候,他的表情明顯頓了頓,隨後便皺起了眉頭,似乎是不想聽到別人提起他的母親。

但不知道許伊藤和徐卮言的母親究竟是什麽關系,徐卮言聽完沈默良久,輕嘆一聲,到底是同意了。

徐卮言告訴她葬禮結束後,給那個女鬼立個墓碑,明天,他會親自為她誦經超度。

許伊藤連忙應下後,目送徐卮言他們上車離開了墓園。

徐卮言回房間之後,黎曳白和悟澄聊天的時候提起:“許伊藤和先生的母親到底是什麽關系?”

悟澄想了想:“好像是朋友吧,我也不太清楚,自從我跟在師父身邊之後還沒聽任何人提起過師父的父母。”

黎曳白點了點頭,想起了在山上祭祖時,徐卮言面對自己父親的墓碑時,臉上那冷漠的表情。

隔天清晨剛五點多鐘,黎曳白就被徐卮言叫起了床。

收拾東西後,坐車來到了王家。

在車上的時候,徐卮言告訴他們,昨天晚上王傳信夢到自己的兒子跟一個身穿喜服的女人拜堂成親。

他和許伊藤各處一邊坐在主座上,接過了那個女人遞過來的茶。

突然,一群人湧上來,按住了他,用針線縫起了他的嘴,從睡夢中驚醒後,他發現自己的嘴竟真的被針線縫了起來,窗簾後面還站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雙紅色的高底繡花鞋。

他們想尖叫,但礙於嘴上的疼痛無法張開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呼喊著。

窗簾中的那個女人,突然朝著他撲了過來,他直接嚇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中已經恢覆了寂靜,只有嘴上傳來的疼痛感在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許伊藤在睡夢中被王傳信推醒,打開燈之後的一瞬間被王傳信的樣子嚇了一跳,她顧不上別的,連忙拿起了手機先聯系了徐卮言。

黎曳白他們到達王家的時候,許伊藤跟王傳信都窩在前廳的沙發中,臉上的驚嚇還未褪去,王傳信像是失了魂一般呆楞楞的坐在沙發上,任由醫生處理他嘴上的傷口。

許伊藤看到徐卮言的那一刻,站起身朝著他沖了過來,本想伸手抓住他的那一刻,被徐卮言微微閃身躲開了。

她全然顧不上尷尬,只是流淚滿面,嗓子裏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善行先生,那個女鬼找來了,您救救我們吧!”

徐卮言道:“墓碑立好了嗎?”

許伊藤點了點頭。

徐卮言沒說話,只是列了個清單,讓昨天那個扛面粉的司機去準備上面的東西,直接送到墓園。

隨後,帶領王傳信和許伊藤乘車來至了墓園中。

墓碑上只有“李蘭心之墓”五個字。

沒一會兒,那個司機提著一包東西來到墓園,將裏面的遞給了徐卮言。

徐卮言將裏面的東西取出,擺在了李蘭心的墓前,分別是一份用黑碗盛著的生糯米,一捆香,一把金色的剪刀,一根紅色的蠟燭。

徐卮言點燃三支香插在了糯米中:“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隨後,他劃開火柴,將蠟燭點燃:“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突然,米碗中的三支香突然斷了一只。

徐卮言面無表情的重新點燃一支插上道:“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黎曳白猛地倒退一步,只見那個穿著喜服的女人突然出現在了墓碑後面,她盯著徐卮言,眼角留下了兩滴淚水,嘴唇用力的蠕動著。

當徐卮言擡頭時,那個女人瞬間消失了。

黎曳白道:“先生……”

徐卮言站起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隨後朝著許伊藤道:“她的屍身葬在什麽地方?”

許伊藤道:“在山原許家村祖墳中。”

徐卮言道:“明天去山原。”

許伊藤楞了楞,雖不知道什麽事,但還是點了點頭,突然,她接到電話,是許家的保姆打來的,說是許斌死了。

眾人來至許家後便發現他全身憑空出現了許多小洞,身上流出的血侵染了整張床,臥室中,到處都是血腳印,看腳印的大小,並不屬於同一個人。

王傳信見到這幅景象,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悟澄數了數之後,發現這些腳印分別來自不同的六個人,查看監控後,發現一整晚並沒有人進入這裏,但黎曳白卻在監控中發現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只見大門外黑乎乎的樹影中,竟然出現了一群黑壓壓的人,仔細看後便會發現,他們的嘴全部被縫起,眼神直直的盯著許斌房間所在的方向。

許伊藤崩潰的趴在床前崩潰大哭,整個人委屈極了。

先是她的兒子,再是她的父親,上一輩兒犯下的錯誤,為什麽都得讓她來償還。

徐卮言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道:“這件事不能再拖,現在就定機票,爭取下午到山原。”

一旁的司機點了點頭,立馬辦事去了。

許伊藤讓人先處理了許斌的屍體,等這件事結束後再下葬,此刻的她渾身瑟瑟發抖的縮在王傳信的身邊。

“善行先生,您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客廳中安靜了會兒,許伊藤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後,問道。

徐卮言道:“暫時我也不能確定,去了山原之後再說吧。”

黎曳白跟悟澄也理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從徐卮言臉上煩躁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事。

四十多分鐘之後,司機送幾人去到了機場。

下午三點左右,幾人到達了目的地——山原。

山原這一地區的名稱出自王勃的詩詞《滕王閣序》中“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此地果真如詩詞中描寫的一般,山川與原野交錯縱橫,景色異人。

機場外許伊藤已經安排好了車輛等待著,一個小時後,車停在了徐家村的村口。

剛進村口的那一刻,黎曳白就感覺後背有些發涼,直到她進入村中之後,才發現村子裏竟然到處都是黑色的,像濃霧一樣的影子。

房屋旁邊,大樹下,到處都是黑色的影子。

村子中跟外面的山原並不一樣,村中多數的道路還是土路,附近的農地中雜草叢生,看起來像是很久都沒有人種莊稼了,四處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家家戶戶房門緊閉,連農村常聽見的犬吠雞鳴都沒有。

擡頭的瞬間,黎曳白發現四周都被黑色的濃霧籠罩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村中就像沒有活物一般的清冷。

悟澄像是也看到了那些黑霧一般的人影,悄聲道:“這個村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黎曳白看到這些人影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在許家監控中看到的那些樹影下的鬼影,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村子中的房子都很古樸,紅磚綠瓦,聽說之前是個古鎮。

許伊藤走在前面,司機攙扶著王傳信走在她的身側。

走到一棟房子前的時候,許伊藤停下了腳步,她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門。

裏面的院子極大,前後兩棟兩層建築,在當初那個年代能住的上這種房子的,可以稱得上大戶人家。

房子的前廳掛著許多老照片,上面的人都穿著以前的衣服,其中,一張許家的人站在房前的合照引起了黎曳白的註意。

只見照片中一共有五個人,兩位一男一女的老人應該是許伊藤的爺爺奶奶,奶奶的懷中抱著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中是一個長相端正的青年男子,還有許斌和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

應該是許伊藤和她的母親。

黎曳白走近後突然發現照片中竟然出現了那個女鬼的身影,她站在照片左側的位置,和那個年輕男人的照片緊緊挨著,像極了這張全家福中的一員。

突然,照片中的女人朝著黎曳白的方向開始漸漸的靠近,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朝著她撲過來一樣。

徐卮言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走到她身邊將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先生?”黎曳白回過頭,疑惑的看向他。

徐卮言淡淡道:“這裏有些不對勁,小心些。”

“是。”黎曳白點了點頭,等她轉過頭再去看照片的時候,照片已經恢覆成原本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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