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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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伯的家在郊外的一個即將拆遷的筒子樓裏,因為拆遷的緣故,樓中的居民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空蕩蕩的。

因為錢伯平常都住在李家,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住址。

錢伯十幾歲開始就跟在李千水身邊,少說也有五十多年了,李家家大業大,工資待遇自然也不會虧待著他,按理說,不該住在這種地方。

走到錢伯家門口的時候,黎曳白便聞到了一股異常難聞的腐爛味。

悟澄推了推門,是在裏面被反鎖的,他拿出一張符紙打開了門。

推開門的一瞬間,那股腐臭味撲面而來,讓本來就有些惡心的悟澄忍不住又一陣反胃,差點當場吐出來。

屋頂上掛滿了紅黃色的綢帶,每根綢帶上都用毛筆寫著兩個字,分別是甲辰,乙亥,丙辰,丁酉,戌午,庚寅,庚戌,壬寅,癸未,辛亥。

“先生,這些綢帶上的筆跡和紙條上的一模一樣!”黎曳白道:“這些時辰代表了什麽?”

徐卮言沈聲道:“祭鬼起壇所選的十靈日。”

屋子裏空蕩蕩的,裏面竟然沒有擺設任何一件家具,走至朝西的一間房間時,神壇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錢伯跪在神壇前,低著頭,胸前被一根削尖的金色棍子穿透,就像是在朝著神壇上擺放的五靈公神像在懺悔。

悟澄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道:“死了?”

黎曳白道:“既然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下去,為什麽還要利用五鬼運財術盜取銀行的保險庫?”

徐卮言說:“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他自己。”

說完,徐卮言走到神壇一側,擡手敲了敲墻壁,在墻壁上摸索著,隨後,只見他輕微一推,那面墻竟然憑空出現了一道門。

黎曳白站過去,發現,墻壁中間有一個五平米左右的空間,裏面擺放了一具棺材,那股腐臭味就是從棺材中傳出來的。

裏面空間很狹窄,徐卮言伸手用力推開棺材的蓋子,裏面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屍體,表面並沒有腐爛的跡象,但棺材中爬滿了一層厚厚的蛆蟲。

黎曳白擡手捂住了鼻子,憋著氣道:“這是?”

徐卮言面對眼前的景象,反應雖然沒有黎曳白那麽劇烈,但也皺了皺眉。

突然,黎曳白看到這具屍體的胸腔處微微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先生,他動了!”

徐卮言擡手探了探屍體的鼻息,道:“竟然已經有呼吸了?”

“這到底是什麽?”黎曳白道。

徐卮言說:“錢伯的兒子,他祭五鬼就是為了他的兒子。”

悟澄硬著頭皮走進來,道:“師父,祭五鬼是什麽?”

徐卮言道:“五鬼又稱廉貞星,選其與廉貞星五行相符的死者,即為獻祭,獻祭成功後,廉貞星會滿足求願人的一個願望。”

黎曳白恍然大悟,那條線終於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李千水屍體被燒毀獻祭火鬼,李木文溺死池塘獻祭水鬼,李望冬吊死與槐樹上獻祭木鬼,槐樹下被埋入土中的屍體獻祭土鬼,最後,錢伯被金屬刺穿胸腔,獻祭金鬼。”

徐卮言點了點頭:“不錯。”

悟澄有些忌憚的朝著棺材中的屍體看了一眼,道:“那現在這個人算是活過來了嗎?”

徐卮言冷笑一聲:“頂多算個陰間之物。”

“陰間之物?”黎曳白跟悟澄同時問道。

徐卮言道:“為了保持他的屍身不腐,錢伯一開始會將自己的鮮血日覆一日的滴在他的額頭上,屍化為僵之後,他再將死人的腐肉,以及五牲餵食給他,漸漸的,他成了半陰半陽的存在。”

“那現在該怎麽辦?”黎曳白這麽問。

雖說是半陰半陽,但再怎麽說也是有了呼吸,總不能拿驅鬼的方法來對付他吧。

徐卮言臉上有些厭煩之色:“他以後需要以腐肉或生禽為生,永遠無法跟正常人一樣生活,但他會漸漸產生意識,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悟澄道:“難道我們就放任他醒過來嗎?萬一以後他變成了僵屍,去吃人怎麽辦?”

徐卮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會。”

悟澄見徐卮言說得如此篤定,便也知道這個人之後肯定是沒什麽威脅,但他卻有些疑惑:“之前錢伯利用五鬼運財術盜走的幾十億會放在哪兒?”

徐卮言淡淡的朝著棺材下方的木臺子看了一眼。

悟澄有些意外:“不能吧,幾十億現金能堆滿這個屋子了!”

當黎曳白想起錢伯獻祭金鬼用到的金色棍子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現金當然放不開,但如果錢伯把它們換成了黃金呢?”

一開始她還以為那只是根鍍金的棍子,沒想到竟然是一整根黃金。

雖然悟澄平常不缺錢花,但當他面對這跟棺材大小的一木臺子黃金時,心中還是起了貪欲:“師父,我們不能拿回去兩根作紀念嗎?”

徐卮言冷笑一聲:“你可以留在這兒。”

悟澄:“……”面前的黃金突然沒有那麽香了。

離開筒子樓之前,徐卮言讓悟澄報了警,並將這些黃金的存在也告知了警察。

幾天後,江南銀行被S城的一位富商收購了。

黎曳白突然理解了錢伯盜取銀行現金的原因,他手中雖然掌握財產的決定權,但也只是針對他個人而已,這筆錢無法被當做他的遺產。

所以他的兒子並不能依法繼承這筆錢,他便利用五鬼運財術,為他的兒子鋪好了一切後路。

幾天後,黎曳白洗衣服的時候突然在口袋中翻出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天蒼蒼,地蒼蒼,五鬼在何方,靈公押來無方鬼,押來五方生財鬼。拜請五方生財鬼,鬼為神,顯五方,運來東南西北中方財,日日財,月月財,年年財,五路五方財,有財來,無財去。擇靈日,祭五鬼,供五牲,還覆生。”

紙條背面還留了一個人名“錢月生”。

黎曳白以為錢月生是錢伯的名字,想著應該是在錢伯家的時候悟澄塞進來的。

可當晚上吃飯的時候跟徐卮言提起,得知錢月生是那個躺在棺材中的人時,黎曳白瞬間感覺一股涼意侵蝕了她的全身,額頭上不禁冒出了一片冷汗。

徐卮言摩挲著手中的紙條,沈了沈臉色,沒有說話。

之後這件事便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畢竟當事人都已經死了,整件事串聯不起來的疑點很多,連徐卮言都無法斷言到底是誰計劃了這一切。

近日突然下起了大雨,黎曳白正趴在窗戶邊上吹風,側頭的時候發現徐卮言打著傘正從後院走來。

天色陰沈,雷雨不斷,飄搖的雨滴在即將落在他的衣服上時竟停住了腳步,垂直落在了地上,黎曳白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徐卮言的周圍像是流轉著一層白色的氣體一般,將那些雨滴彈開了。

黎曳白記得之前在寺中的時候,頌神殿的周圍就圍繞著一層淡淡的白氣,慧凈大師同她講過,這些白色氣體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祥瑞之氣,功德極高的風水師或僧人身上都有瑞氣護體。

徐卮言手中的傘突然往上擡了擡,扭過頭朝著黎曳白的方向看了過來。

被徐卮言發現她在偷看之後,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連躲一下都忘了,就那樣直楞楞的站在窗前跟徐卮言對視著。

在園中撐傘的從雨中走過的徐卮言美得就像一幅畫一樣。

見黎曳白盯著他看,徐卮言不禁僅沒介意,反而朝著她淡淡的笑了笑,隨後邁動腳步,離開了她的視線之中。

黎曳白站在原地,心臟像漏了一拍一樣,跳得厲害。

她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悟澄說過的那句話“你肯定是對我師父有什麽非分之想。”

她心裏突然有些慌,她不可能真的對先生產生了什麽非分之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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