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火勢褪去之後，黎曳白跟徐卮言回到了那一片荒地中。

悟澄看見徐卮言後急忙站起身，把坐在他身邊，一臉驚魂未定的大金牙嚇的匆忙站起身，腳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結束了嗎，師父？”悟澄這麽問。

“結束？”徐卮言冷笑一聲：“整件事的關鍵人物還沒出面呢，這麽輕易結束，太便宜他了。”

幾天後，新聞上便曝出了關於山泉村火災的真相。

江南市的一位地委官員，被警察帶走了，原因就是他為了當初他手下的一個旅游區建設，指示手下縱火驅趕村民，可誰知由於山泉村中靠伐木為生，火勢點燃了村中的木材。

由於那位官員跟消防隊打過招呼，說只是為了工作做做樣子，接到報案後不必出警，就這樣，山泉村一夜之前在烈火中燒成了廢墟。

回來之後徐卮言便前往了白緣寺，所以黎曳白一直沒機會去問他手上紋身的事情。

這天吃飯，她跟徐明霜說起了在山泉村中看到的幻象，以及在幻象中聽到徐卮言的事。

徐明霜道：“你們看到的山泉村本身就是幻象，以你們家先生的本事，這種事簡直輕而易舉。”

“我師父自然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我的畢生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成為先生那樣的人！”盡管徐卮言不在，但悟澄還是抓緊機會表達了一番他對徐卮言發自內心的崇敬希望徐卮言回來的時候能放過他，別再因為他順了他的符這件事罰他了。

黎曳白道：“師父，那在幻象中看到的幻象是真實的嗎？”

徐明霜思索了片刻，道：“雖然是幻象，但真假在你，有時候，幻象的建立都是依據你心中最迫切或最恐懼的事形成的。”

黎曳白道：“這次我又看到了跟先生之間相連的那條黑線，是不是因為我心中對上次在鏡子裏看到的事還沒放下？”

徐明霜神情有些微楞，隨後道：“可能吧。”

“什麽黑線？你跟師父之間怎麽了？”徐明霜離開後，悟澄一頭霧水的追問道。

黎曳白粗略的跟他重述了一遍。

悟澄看了她一眼，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剛才你沒聽徐姐姐說嗎，幻象都是依據你心裏最迫切和最恐懼的事而形成的。你肯定是對我師父有什麽非分之想。”

黎曳白：“……”

見黎曳白沈默，悟澄以為被他說中了，還安慰了黎曳白兩句：“你不用覺得不自在，愛慕我師父的女生多了去了，你經常跟在師父身邊，會喜歡上我師父也是情理之中。”

“你當初為什麽要學風水？”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黎曳白是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

悟澄往嘴裏塞了一顆肉丸，含糊道：“我們家屬於半路發財，我爸跟土豪差不了多少，所以他去談生意的時候很多人總是瞧不起他，他下定決心我們家一定得出一個受人尊敬的人，所以就帶著我來到了徐氏一族，其實當時我爸也是打算碰碰運氣，他還準備了一張巨額支票，準備我師父要是不要我，就花錢把我送進來，可誰知道師父看了我一眼就收下我了。”

“後來我才知道，師父收下我是因為我有資質！”悟澄很是驕傲的拍了拍胸脯。

黎曳白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吃完記得刷碗。”

一個星期之後，徐卮言在一個傍晚回到了徐宅。

因為晚上吃飯的時候徐卮言沒來。

黎曳白猶猶豫豫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去找徐卮言問一下。

每次提起手腕上那個紋身的時候，徐明霜總是含含糊糊的轉移話題，而且他看過悟澄胳膊上的紋身，發現只有一個簡單的“澄”字。

她手腕上的纏繞著的黑線紋身，和徐卮言腳踝上的紋身是一樣的，而且她不止一次發現那條黑線的存在。

鏡子中那個女人跟她說的話一直回響在她的耳邊。

黎曳白想知道，那個女人說，她跟徐卮言命格相連，是真是假。

黎曳白深呼一口氣，敲了敲門。

大約一分鐘左右，徐卮言打開了門。

幾天沒見，徐卮言好像瘦了很多，整個人臉色有些蒼白，他淡淡地看了黎曳白一眼，道：“怎麽了？”

黎曳白一副乖巧的表情看向他，那雙桃花眼因為窘迫透出一種可憐巴巴的神情，道：“先生，我有些事想問您。”

徐卮言看她的表情已經猜出她要問什麽了。

這次因為強行將那個女人煉化，徐卮言被怨氣反噬了。上山修行這幾天，他倒是把黎曳白看到紋身中的黑線這件事給忘了。

徐卮言說：“進來吧。”

黎曳白進到徐卮言的住處之後發覺今日他房中的檀香比以往濃烈了許多。

徐卮言坐在座位上，淡淡道：“想問什麽？”

黎曳白道：“上次在醫院的那扇鏡子中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女人，她跟我說您跟我的命格是相連的。”黎曳白剛問完就聽到徐卮言道：“她說的沒錯。”

“什麽？”黎曳白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徐卮言淡淡笑道：“不是要問我這個嗎？”

“是的。”黎曳白點了點頭。

徐卮言看起來有些疲憊，將手肘放到扶手上撐了撐腦袋，道：“還要問什麽？”

黎曳白搖了搖頭：“沒有了，謝謝您。”

徐卮言勾了勾嘴角，黎曳白已經不止一次令他感到意外了，一般人都習慣刨根問底，但黎曳白不同，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深究其他，這種心性倒是跟他小時候有些像。

“為什麽不繼續問下去？”但這次，他卻很好奇。

黎曳白沒想過徐卮言會主動問她的想法，忍不住楞了楞，隨後道：“因為無論您的答案是什麽，我的問題就只有那一個。”

徐卮言忍不住笑了笑：“要是所有人都跟你的心性一樣就好了。”

雖然黎曳白不是非常理解徐卮言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聽起來像是在誇他，她忍不住臉紅了一下。

黎曳白道：“先生，您身體不舒服嗎？”

徐卮言道：“還好。”

離開徐卮言的住處後，黎曳白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不知為何，她總感覺今天晚上的徐卮言格外溫柔。

因為悟澄拿走了徐卮言畫的符，被罰畫滿一張一萬頁白本的化符。

所有的符咒中，化符算是較難的一種，無論是平災遷墳，還是提升運勢，驅鬼辟邪，化符都是最好的一種。

效果最佳的符，畫法自然也是最難的。

這一個多星期，悟澄畫符的技巧沒怎麽提升，人倒是瘦了一圈。

一個星期，他拼盡全力，也才寫了不到兩千張，還都跟鬼畫符一樣。

徐卮言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沒做點評，只是說：“下不為例！”

悟澄心生感動的跟黎曳白的說，別看他師父平日一副冷淡的模樣，內心其實是個很善良，很溫柔的好人。

七月中旬，天氣徹底熱了起來，人心也跟著浮躁起來。

當黎曳白成功畫出化符之後，悟澄瞬間感覺自己離被驅逐出師門的日子便更近了一些。

徐卮言道：“黎曳白有這方面的天賦，起點自然也就比你高一些，有的人生來站在頂端，擡目望去便能將一切都盡收眼底，你不用太過於放在心上。”

風水行的比賽結束之後，悟凈以及徐卮言的另外兩個徒弟悟明，悟澈回來了。

徐明霜在外面的餐廳定了一桌菜，為他們接風，順便慶祝悟明在此次比賽中為徐氏一族爭光拔得頭籌。

本次比賽的獎品是一把匕首，樣式跟徐卮言的那一把有些相似。

徐卮言那把是玉雕花柄，而悟明這一件則是玉雕金匕。

傳言，這把匕首削鐵如泥，一般的刀刃無法和臟東西直接接觸，但這種風水行的寶物，是可以直接起到驅鬼辟邪的作用的。

悟明跟悟澈回來之後家裏熱鬧了許多，唯一不開心的就是悟澄。

三個師兄加一個師父，夠他喝一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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