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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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之後,黎曳白關門的時候仿佛看到了一個人影朝著後院方向走了過去。

不知為何,她總覺的那人走路的姿勢很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她突然反應過來,那人像是在劉長水家裏拿著鐵鎬追著他跑的那個鬼。

離開劉長水家的時候黎曳白便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現在想起來,他們都把那只鬼給忽略了。

剛才那個鬼好像朝著後院去了,而後院只有善行先生自己住在那兒,不會是張利財驅使他來報覆善行先生的吧?想到這兒,黎曳白立馬打開門沖了出去。

來至徐卮言門口之後,黎曳白擡手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黎曳白有些著急地喊了一聲:“善行先生?”還是沒有回應,就在黎曳白以為徐卮言已經遭遇了什麽不測,轉身準備去叫人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徐卮言站在門口,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他看著顯得有些局促的黎曳白問道:“怎麽了?”

黎曳白說道:“我看見那個追著劉長水的鬼跟著您到後院來了。”

徐卮言聞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驚訝:“你能看見?”

黎曳白有些不知所雲,心想,我不該看見嗎?

“進來吧……”徐卮言說道。

黎曳白有些僵硬地“啊?”了一聲,見徐卮言並沒有要解釋什麽的意思,只能乖乖的跟在他身後換了鞋走進了屋裏。

黎曳白低頭的時候發現徐卮言正赤腳踩在地面上,他的腳踝上,也有著同她手腕上一樣的黑線紋身,不一樣的是徐卮言腳踝上的黑線只有兩條,潔白骨感的腳踝搭配著兩根黑色的線,極其突兀,不知為什麽,總有種被禁錮住了的感覺。

“善行先生,我看到的那個人……”黎曳白還沒說完就被徐卮言打斷了,他說:“書櫃最右邊有一面鏡子,你去照一下。”徐卮言說完黎曳白瞬間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腳步有些虛浮的走到了鏡子前,果然,當她站在鏡子前的時候發現那只鬼竟然就跟在她的身後。

他手裏舉著一把鐵鎬,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和泥摻雜的看不出了原來的顏色,他光著雙腳,腳心紮入了許多鐵釘。

突然,那個男人咧開了嘴,嘴裏開始止不住的往外湧出了鮮血,像是在說什麽。

黎曳白臉色有些蒼白的回到徐卮言身側,說:“可我明明看見他朝著後院過來了。”

徐卮言說:“從我們離開劉長水家的那一刻,他就跟著你了,他不過是在引你來找我罷了。”如果沒有黎曳白,按照徐宅的格局,那只鬼根本就進不來。

黎曳白抓住了關鍵詞,問道:“為什麽他要來找您?”

徐卮言似笑非笑:“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不告訴你?”黎曳白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

黎曳白說:“您不告訴我肯定是有理由的,既然您沒阻止,那他肯定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威脅。”

徐卮言說:“準確來說,不是找我,而是找我身上的玉佩。”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了劉長水的那枚玉佩:“這次我答應幫劉長水,也是因為他答應用這塊玉佩作為這次的酬勞。”

黎曳白明顯的感覺到,就在徐卮言拿出這枚玉佩的時候,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更冷了一些。

“這個人,應該算是第一枚發現這枚玉佩的人吧,因為心懷怨念一直呆在這塊玉佩中,要不是因為他,劉長水早就死了。”徐卮言說道。

突然,玉佩中竄出了幾縷黑氣,順著徐卮言的指尖朝著他襲去,但不知發生了什麽,那些黑氣像是受到驚嚇一般,即將接觸到徐卮言肌膚的那一刻突然拐了個彎,穿過窗戶消失了。

消失的瞬間,黎曳白隱約聽見了笑聲,這笑聲非常怪異,像是小孩、男人女人,老人的聲音都摻雜在了一起。她竟然覺得這笑聲有些熟悉。

“先生……”黎曳白有些晃神,連自己變換了稱呼也沒發現:“他為什麽跟我回來?”

“你有這方面的天賦,相對的,也就比較吸引這些東西。”徐卮言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沒什麽語氣波動,但黎曳白還是能從中得出他隱瞞了些什麽。

“不早了,去睡吧。”徐卮言說:“明天早晨起床之後來這裏找我。”

黎曳白站在原地沒動,她看向徐卮言說:“善行先生,我能再問您一個問題嗎?”

徐卮言道:“問吧。”

“他等會兒不會跟著我走吧?”黎曳白有些後怕,這麽長時間那只鬼竟然一直跟在她身邊,這也就是她心裏素質比較強硬,這要換悟澄,當場就得厥過去。

徐卮言竟然沒想過這個問題,忍不住笑道:“不會,就算是他想,我也不會讓他跟你回去的。”

黎曳白本以為經過今天晚上這一出她今晚會失眠,可沒想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黎曳白是在噩夢中驚醒的,她坐起身,發楞地看著窗外澄明的天色。自從被徐卮言撿到寺廟中之後,她就再也沒做過噩夢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受了些驚嚇吧。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換好衣服就來到了後院。她走到徐卮言門前,剛想敲門就聽到裏面徐卮言跟徐明霜在說話,黎曳白本來是對她們談話的內容不怎麽好奇的,直到她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去偷聽的時候,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徐明霜臉色不太好看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師父,您沒事吧?”黎曳白關心的問道。徐明霜,搖了搖頭說:“沒事,進去吧,善行先生在等你呢!”

黎曳白走進去的時候,徐卮言正坐在對門的位子上喝茶,不知為何,黎曳白總覺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她不禁好奇善行先生到底跟她師父聊了什麽?竟然聊成這樣?

徐卮言說:“昨天沒休息好嗎?”黎曳白楞了楞,說:“挺好的!”現在不是該關心她的時候吧?

“知道外面竹林裏的玉石路嗎?”徐卮言問道。黎曳白點了點頭之後便聽到他說:“赤腳在上面走上一個小時,去吧!”

“啊?”黎曳白有些難以理解,就為了這個?盡管腦子裏充滿了疑問,但她也沒有任何反駁的勇氣。

腳踩在玉石上的那一刻,一股涼意瞬間竄進了黎曳白的體內,她忍不住地激靈了一下,隨著她每走一步,痛意也隨之而來。

漸漸地隨著時間過去,剛開始的那種涼意便漸漸的消散了,腳下的玉石隨著體溫的變化上升了溫度,明明沒有任何大幅度運動,一個小時過後。黎曳白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打濕了,就像是從外面跑了幾公裏回來似得。

她只能先回房間洗了個澡,再去餐廳吃早飯。黎曳白進來的時候悟凈和悟澄已經開吃了,她接過徐明霜盛好的粥,見徐明霜與往常無異後松了一口氣。

“徐姐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年我們幾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悟澄嘴裏塞了一個小籠包,燙的呲牙咧嘴的也無法阻擋他對徐明霜廚藝的讚美。

“看你們現在一個個長的又高又壯的,不是過得挺好的嗎?”徐明霜笑道。

“我師父平常……”悟澄剛說了個開頭便閉上了嘴,端正了姿勢,突然變成了一副溫潤儒雅的模樣,連吃包子的動作都跟著優雅了許多。

黎曳白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旁邊的凳子被人拉開了,她一轉頭就看到徐卮言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在場的人除徐明霜之外都震驚的看著他。

特別是悟澄,一開始他們每天每次吃飯還是會去請徐卮言來吃飯的,只是每次徐卮言來吃飯的時候表情都很難看,所以那段時間誰去叫徐卮言吃飯成為了他們之間爭論不下的問題。

就連跟了他時間最長的悟凈都不願意幹這份差事。

後來徐卮言便不來跟他們一起吃飯了,他餓了會自己出去吃。

現在看來,徐卮言很可能只是單純的看不上他們點的外賣而已。

吃過飯之後,黎曳白向徐卮言問起了昨天晚上跟著她回來的那個男人。

悟澄得知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之後看向她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崇敬。

徐卮言告訴他們,那個男人叫吳伯年,是民國二十八年北平一所文物研究院教授。

北平年間盜墓者居多,吳伯年為了讓研究所收入更多的文物,就跟學校申請,組建了一支下墓的隊伍。

有一次的活動中,吳伯年的學生在墓中尋得了這枚秦漢時期的玉佩,但名同學並不打算上交吳伯年,他跟另外幾位同學商量好了,出去之後轉手買個好價錢,將這筆錢平分。

可沒想到竟然被吳伯年發現了,爭奪中,其中一位同學舉起手裏的鐵鎬將吳伯年砸死了。

吳伯年死後便留在了那枚玉佩中,隨著它漂泊直到今天,為的就是有一天,這枚玉佩能夠被交還給研究所。

昨天他之所以跟著黎曳白回來也是因為徐卮言把那枚玉佩帶了回來。

最後,徐卮言讓悟凈把那枚玉佩以吳伯年的名義寄到了江南文物研究所。

玉佩的事過去了三四天之後,微博上爆出了一名著名的古董商人不幸被發現死於家中的新聞。

之所以引起輿論的原因是因為死者的死法很怪異,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個高度不到七十厘米的花盆裏。身上的骨頭是被折斷了硬塞進去的。

現場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的痕跡,調查之後,警方判斷為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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